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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当年女记者,如今被授予荣誉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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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6月12日,星期五,上午十点。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明德堂。

    六月的北京已经很热了。阳光透过明德堂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深红色的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能容纳八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前排坐着穿着学位服的毕业生,后排是他们的家长,两侧是穿着导师服的教师。**台上方悬挂着红色横幅:“中国人民大学2026年学位授予仪式暨荣誉博士颁授典礼”。今天,有一个人不是来拿学位的,是来被授予荣誉博士的。

    沈清如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穿着定制的深蓝色学位袍,袍子的垂布是粉色的——文学博士的颜色。她不知道荣誉博士和真正的博士有什么区别,但她知道,这一刻,她等了很久。不是等这个头衔,是等这份认可。

    三十年前,她在这里退学。

    那是1996年,她读到大二,新闻系,成绩中等,不算好也不算坏。但她觉得课堂上学不到真东西。不是老师教得不好,是课本太旧,案例太老,新闻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她想去现场,想去采访,想去写真正的报道。于是她退学了。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办的退学手续。辅导员劝她,她说“我想清楚了”。父母知道后,母亲哭了,父亲沉默了三天没和她说话。后来,她去了一家行业报当记者,跑财经口。再后来,她去了《中国证券报》。再后来,她去了默石资本。

    三十年后,母校请她回来,授予她荣誉博士。

    她想起自己退学时的辅导员姓王,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说:“沈清如,你想清楚了吗?退学容易,再回来就难了。”她说:“想清楚了。”他说:“那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她说:“不后悔。”三十年过去了,她没有后悔。

    陈默坐在观众席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不是毕业生,不是家长,不是导师。他只是沈清如的丈夫。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系着蓝色的领带,头发比年轻时白了很多,但精神很好。他看着台上,那里空空的,沈清如还在后台。

    今天早上,沈清如问他:“你觉得,我配得上这个荣誉博士吗?”他看着她,说:“配得上。因为你不是为了这个头衔做那些事的。你是做了那些事,他们才给你这个头衔。顺序不一样。”

    沈清如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上午十点三十分,仪式开始。校长致辞,教务长宣读学位授予决定,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毕业生上台,拨穗,合影。然后是荣誉博士。

    教务长念道:“沈清如,默石资本合伙人、研究总监,中国证监会外部专家。她在公司治理研究、投资者保护、ESG信息披露等领域作出了重要贡献。经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审议通过,决定授予沈清如女士荣誉文学博士学位。”

    台下掌声响起。沈清如从后台走出来,走上**台。她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她走到校长面前,微微鞠躬,校长把荣誉博士证书递给她,帮她拨穗。

    “祝贺你。”校长说。

    “谢谢。”沈清如说。

    台下掌声更响了。陈默在观众席上鼓掌,眼眶有些红。沈清如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她看到了陈默——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正在鼓掌。她看到了那些毕业生,年轻的面孔,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茫然。她看到了那些家长,有的在擦眼泪,有的在拍视频。她看到了那些导师,有的在微笑,有的在点头。

    她走到话筒前,把证书放在讲台上。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家长,上午好。”

    台下安静了。

    “三十年前,我在这里退学。”台下有人轻轻“啊”了一声。沈清如没有停顿。“不是被开除,是自己退的。我觉得课堂上学不到真东西。不是老师教得不好,是课本太旧,案例太老,新闻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我想去现场,想去采访,想去写真正的报道。所以,我退学了。”

    她顿了顿。

    “三十年后,母校请我回来,授予我荣誉博士。这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我做了对的事。做对的事,时间会给你回报。”

    台下有人点头。

    “今天,我想对学弟学妹们说三句话。”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保持好奇心。不要满足于标准答案,要多问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不是那样?为什么不能更好?好奇心,是驱动你探索世界的原动力。”

    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保持批判精神。不要盲从权威,不要盲从主流。别人说的,不一定对;书上写的,不一定全。要用自己的脑子去思考,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自己的心去判断。”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三,保持对弱者的同情。你们以后会去各个行业,有的会成为记者、律师、教师、公务员、基金经理。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没有你们幸运。他们可能没有机会上大学,没有机会读研究生,没有机会出国留学。如果你们能帮他们,就帮一把。如果不帮,至少不要伤害他们。”

    台下安静了。

    “真正的课堂,永远在实践里。课本上的知识,是别人嚼过的。只有你自己经历过的,才是你自己的。所以,去实践,去犯错,去改正,去成长。不要怕犯错,不要怕失败。因为失败,是最好的老师。”

    她微微鞠躬。“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不是礼节性的、敷衍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掌声。陈默在观众席上鼓掌,眼眶红了,他没有擦。他旁边的一个女生递过来一张纸巾。

    “叔叔,你没事吧?”

    陈默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

    女生笑了。“这是室内,没有沙子。”

    陈默也笑了。“有。很多。”

    沈清如走下**台,回到后台。她坐在椅子上,把证书放在桌上,看着那个烫金的封面,沉默了很久。她想起1996年,自己退学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没有文凭,没有工作,没有钱。只有一腔热血。三十年过去了,她有了一切——文凭(荣誉的)、工作(她热爱的)、钱(够花的)。还有陈默,还有陈曦。还有那些她帮助过的孩子。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陈默秒回:“观众席。第三排。”

    沈清如:“我看到你了。你哭了?”

    陈默:“没有。眼睛进沙子了。”

    沈清如笑了。“这是室内,没有沙子。”

    陈默:“有。很多。”

    沈清如笑出了声。她站起来,走出后台,穿过走廊,来到观众席。她站在第三排的过道边,看着陈默。

    陈默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出来了?”

    沈清如笑了。“来找你。”

    她在他旁边坐下。旁边那个女生看到沈清如,惊讶地张大了嘴。“沈、沈老师……”

    沈清如看着她。“你是哪个系的?”

    “新闻系,大二。”

    沈清如点头。“好好学。不要退学。”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的。”

    沈清如握住陈默的手。两个人坐在观众席上,安静地看着台上。台上,下一个荣誉博士正在致辞。

    “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奇怪?”沈清如低声说。

    陈默看着她。“奇怪什么?”

    “一个荣誉博士,不坐在台上,跑到观众席来。”

    陈默笑了。“奇怪就奇怪吧。”

    沈清如也笑了。

    下午,学校安排了午餐会。沈清如和陈默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两荤两素一汤,和学生吃的一样。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生,就是上午递纸巾那个。她叫林小禾,新闻系大二。

    “沈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林小禾说。

    沈清如放下筷子。“问。”

    “您退学的时候,不怕吗?”

    沈清如想了想。“怕。很怕。”

    “那为什么还要退?”

    “因为更怕的是,一辈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林小禾沉默了几秒。“您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试。”沈清如说,“试过了,才知道喜不喜欢。不喜欢,换一个。继续试。试到喜欢为止。”

    林小禾点头。“谢谢沈老师。”

    陈默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他想起了1992年的自己。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知道不喜欢在包子铺打工。后来,他试了股票,发现自己喜欢。一喜欢,就是三十四年。

    午餐会结束后,沈清如和陈默在学校里散步。六月的校园,梧桐树绿意盎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他们走过图书馆、教学楼、操场、宿舍楼。

    “你当年住哪栋?”陈默问。

    沈清如指着远处一栋灰色的楼。“那栋。四楼,朝北。冬天很冷,夏天很热。”

    “你退学的时候,宿舍里的东西怎么搬的?”

    沈清如笑了。“没什么东西。一个行李箱,装不满。”

    陈默握住她的手。“现在呢?”

    沈清如看着他。“现在,很多。搬不动了。”

    陈默笑了。“那就别搬了。”

    他们走到校门口。校门还是那个样子,灰色的水泥柱,上面写着“中国人民大学”六个字。沈清如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当年,我从这里走出去。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默看着她。“现在,你回来了。”

    沈清如点头。“回来了。”

    晚上,沈清如和陈默坐在酒店房间里。窗外,北京的夜景璀璨。远处的央视大楼,在夜色中闪烁着灯光。

    “今天,那个女生问我,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沈清如说。

    陈默点头。“你怎么答的?”

    “试。试过了,才知道。”

    陈默笑了。“你当年退学,也是在试。”

    沈清如点头。“对。试了,发现喜欢当记者。后来,又试了,发现喜欢做研究。现在,还在试。”

    陈默看着她。“试到什么时候?”

    沈清如想了想。“试到死。”

    陈默笑了。“那还早。”

    沈清如也笑了。

    2026年6月13日,沈清如和陈默飞回深圳。飞机上,沈清如看着窗外的云海,沉默了很久。陈默坐在她旁边,在看书。

    “你在想什么?”陈默问。

    沈清如没有回头。“在想今天那个女生。她觉得我很厉害。其实我不厉害。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陈默合上书。“你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就是厉害。”

    沈清如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陈默笑了。“跟你学的。”

    沈清如也笑了。

    晚上,沈清如坐在书房里。窗外,深圳的夏夜闷热而潮湿。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她面前是那个荣誉博士证书,烫金的封面,红色的封皮。她翻开,里面写着:“兹授予沈清如女士荣誉文学博士学位。”她合上证书,放进抽屉里,和那些旧信放在一起。

    她翻开笔记本,写道:“2026年6月,母校授予我荣誉博士。三十年前,我退学。三十年后,我回来了。不是衣锦还乡,是做对的事。做对的事,时间会给你回报。”

    她合上本子,关掉台灯。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她想起1996年,自己退学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但她有好奇心,有批判精神,有对弱者的同情。三十年过去了,这些她还有。没有丢。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转过身,走出书房。经过陈曦的房间,门关着。她在大洋彼岸。她想起她说的话——“等我回去,用AI重新定义投资。”她笑了。她相信,她会做得比她更好。

    她走回卧室。陈默已经躺下了,正在看手机。

    “睡了?”她问。

    “还没。”

    “她的房间空着。”

    陈默沉默了几秒。“她会回来的。”

    沈清如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你怎么知道?”

    陈默笑了。“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沈清如也笑了。

    她关掉台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今天在明德堂说的那三句话——保持好奇心,保持批判精神,保持对弱者的同情。她自己做到了。她希望,陈曦也能做到。

    她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巨大的星星。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2026年6月20日,沈清如收到一封邮件。是林小禾写来的。她说:“沈老师,我是那天在食堂和您说话的林小禾。听了您的演讲,我想了很多。我决定不考研了,去一家财经媒体实习。我想去现场,想去采访,想去写真正的报道。像您当年一样。谢谢您。”

    沈清如看完,眼眶红了。她把邮件转发给陈默。陈默回复:“这孩子,像你。”沈清如笑了。她回复林小禾:“加油。不要退学。”林小禾回复:“不会的。我毕业再退。”沈清如笑了。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想起三十年前,自己退学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有了很多。但她知道,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些“有”,是那些“没有”——没有丢掉的好奇心,没有丢掉的批判精神,没有丢掉的对弱者的同情。

    她笑了笑,转身走回书桌前,继续读招股书。窗外,阳光洒在桌面上,一片金黄。

    这一天,沈清如六十一岁。她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已经很深,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那种见过黑暗、依然向往光明的明亮。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退学的女记者,但她依然是当年那个想要改变什么的年轻人。初心未变。她低下头,继续读。窗外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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