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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主卧内。
周景衍早已醒了。
男人那张本就温柔的面庞,此刻更添了几分柔软的情意。
他长臂稳稳圈着怀中人,指腹极轻地拂开沈瑶散落在脖颈间的发丝。
“瑶瑶,要起床吗?”
沈瑶昨天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给所有人发请柬参加她今天的生日宴会,又要再三确认场地细节,困得眼皮都粘在一起。
她不耐烦地扒开他的手,翻身背对着男人,嘟囔一句:“别吵。”
周景衍沉默片刻,非但没恼,嘴角反倒微微上扬。
男人掌心轻轻扣住女孩的腰,小心翼翼将人又翻了回来,重新揽进怀里。
鼻尖抵着她的发顶,贪恋地嗅着那股清浅的冷香,无声地闭上眼。
……
大床上,周景衍垂眸盯着怀中人姣好的睡颜,哪还有半分睡意,只剩一片清明。
很明显,他做人的原则碎得稀巴烂。
大早上的,君子该如何?
周景衍又不能趁她睡着时欺负人,只好再次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这一下可彻底惹恼沈瑶。
她猛地掀开眼睫,水眸里蒙着没睡醒的怒气,忿忿地瞪着他。
那副模样落在周景衍眼里,只让他心头软成一团。他自知理亏,声音放得更柔:
“吵到你了?哥哥不是故意的。”
沈瑶见他那副好脾气的模样,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反倒起了几分调戏的心思。
她眨眨眼,忽然伸手,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衣襟,娇声问道:
“景衍哥,你身体怎么了?”
她还真的伸手往那去摸。
周景衍喉结微滚,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低头深吸着她身上的香气,眼底掠过一层浅浅的迷恋。
瑶瑶勾引他,多么让人愉悦,
可惜了。
今天是她的重要日子,不能乱来。
“景衍哥,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沈瑶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周景衍摇头,含笑不语:
“还不能告诉你。”
沈瑶凑近男人,鼻尖贴上他的下巴:
“不说就不说呗。悄悄告诉你,今晚生日宴会过后,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嘛……就是让他把自己整个儿交出来,送到她手心里。这不过分吧?
他应该会满足她这个寿星的愿望吧?
周景衍点头,眼底尽是纵容。
“但是……”
沈瑶拖长了尾音,不满地看着他。
周景衍疑惑地挑眉:“嗯?”
“你把我吵醒了,需要接受惩罚。”
“瑶瑶说什么惩罚?”男人嗓音低柔,浸透惯有的包容与偏爱。
沈瑶弯起眉眼,笑得像使坏的小狐狸:
“我想要骑大马。”
周景衍凝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半分迟疑,当真撑起身子,翻身跪伏于床榻之上。
男人的脊背宽阔而结实,上半身因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他偏过头,侧脸映着灯光,嗓音里裹着纵容的笑意:“上来吧,小祖宗。”
沈瑶毫不客气,翻身跨坐上去。
掌心贴着周景衍温热的脊背,底下肌理的起伏清晰可辨。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故作威风地喊了一声:“驾——”
周景衍配合着往前挪了几步,腰背稳稳承着她的重量,却不急着动。
男人忽然微微直起身,反手握住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尖摩挲过她的指缝,嗓音低沉:“瑶瑶,坐稳了。”
话音落,他缓缓撑起身体,背着她,在床上慢慢爬行了一圈。
动作既稳且轻,生怕颠着她分毫。
沈瑶伏在他背上,额头抵着他后颈的短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周景衍忽然停下,侧过头,唇瓣擦过她的小腿。他仰起脸,眼底盛满柔软的光:
“还满意么,寿星?”
沈瑶低头看他。
男人跪伏的姿态里,竟有一种甘愿臣服的温驯;可那双眼睛分明藏着别的什么,沉沉地、灼热地望着她。
她脸颊微微发烫,却偏要嘴硬:
“还行吧。”
“还行?”周景衍轻轻一笑,忽然托着她的腿弯将她从背上抱下来。
天旋地转间,沈瑶人已被男人翻身压在柔软的床褥里。
一个吻,结束这场骑大马。
_
暮色落尽,燕京华灯次第亮起。
今夜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市井烟火如常。可在上流圈层的世界里,所有目光汇聚的重心,只有一处。
宴会设在魏家名下的临湖私人庄园。
尚未驶入庄园主门,沿路干道便已停满黑色轿车,燕京半数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今夜都往这个方向聚拢。
除了这些,最引人瞩目的,是港城霍家的霍言东老头子专程赶来,为沈瑶庆生。
为示偏爱,霍老爷子甚至包下港城太平山顶的私人观景露台作为分会场。
今夜沈瑶虽人不在港城,可港城的夜空中,到处响彻着她的名字。
除了霍言东,第二位大有来头的,是余书记——燕京鲜少公开露面的一把手人物。
庄园大门敞开,两排玉色宫灯沿长径一路绵延,穿过修剪齐整的园林,直抵主楼。
主楼宴会厅挑高开阔,巨大的水晶吊灯自穹顶垂落,万千光点倾泻而下。
今夜,没有谁敢迟到。
来的人未必全都与沈瑶私交甚笃,可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姑娘,早已不是依附任何人的晚辈。
她手里攥着权势,牵动着盘根错节的利益,身后站着魏家二老,身边聚拢一众举足轻重的男人。
从夜色初亮起,各种让人瞠目的礼物便流水般送到,鲜花更是从大厅一直摆满整座庭院。
“救命啊,我哥怎么这样!”
谢缘珠穿着精致的小礼服,气得直跺脚,手里攥着空荡荡的零钱包来回晃荡:
“他不让我送的礼物超过他,直接把我的零花钱没收了!他是哪位啊?跟表哥都没掰扯清楚呢,转头就冲我下手?”
她越说越气,小脸都鼓成了包子:
“知不知道我才是应该被拉拢的对象啊?他们谁赢,我都叫瑶瑶姐姐嫂子啊!”
旁边的赵棠和苏荷对视一眼。
她们听见了什么?
这……表兄弟都喜欢沈瑶?而且已经到了“掰扯”和“拉拢”的地步?
“我先失陪一下。”
赵棠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体面,找了个借口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可一走出宴会厅,大小姐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
消息还没发出去,赵棠脚步一顿。
她站在角落的廊柱后面,听见两道低沉的声音正在争执。
两个容貌出众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眉目张扬,一个面带讥诮,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你不会以为自己这就上位成功了吧?”
向屿川发出一声嗤笑,眼底满是讽刺。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天真,萧卫凛。瑶瑶只是心软而已。她把你当流浪狗哄哄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家了?”
萧卫凛的表情骤然阴沉下来: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沈瑶的前男友?”
“至少我们在一起过,我是她的初恋。”
向屿川怒极反笑,唇角的弧度不知是在往萧卫凛心口上捅刀子,还是在扎自己。
他顿了顿,忽然偏过头,慢条斯理地吐出四个字:“你个小三。”
什么好兄弟?私底下恨不得扯烂对方的头发!
赵棠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
她正想悄无声息地溜走,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学姐呢?”
余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柱另一边,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浑然不觉:
“我把学姐最想见的人——我母亲,带过来了,正要去找她呢。”
萧卫凛猛地抬眼,冷冷地扫余航一眼,忽然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向屿川,真正的小三在这儿。”
“……什么?”
赵棠心头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她拎着裙摆转身就跑,脚步慌乱得几乎失了章法,绕过廊柱、穿过偏厅。
拐过最后一处转角时,她没刹住脚,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身形颀长,正低头看手机,被她这么一冲,两人都堪堪顿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陆修廷抬了抬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心思全然不在此处,只随口应句:
“没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侧身绕开。
赵棠也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等待主角主场。
_
沈瑶独自坐在化妆间里。
镜灯柔和地照着她的脸。
安静的空气中,一道声音忽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粗粝又蛮横,带着溪山村那间破旧堂屋里特有的潮湿与逼仄——
“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的闺女是大学生!沪海大学!知道啥分量不?五千块就想摸下手?”
“两万?我闺女比他家那个强十倍!少说也得——也得五万!少一个子儿都甭想!”
那是她从溪山逃出的那一天。
父亲顶着那张丑陋而泛红的脸,掐着烟头,把她摆上桌面,像谈一桩牲口的买卖。
那一天,是沈瑶整个人生的转折点。
她记得自己当时站在门内,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
可她没有回头。
镜中的沈瑶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我爱你,沈瑶。”
这句告白,不是任何一个男人说的。
是二十五岁的沈瑶,在安静的化妆间里,对着镜中那双黑亮的眼睛,低声说的。
她向十八岁的自己说,向那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缩在墙角无人倾诉的少女说。
她的灵魂仿佛穿过七年光阴,回到那间昏暗的堂屋门外,握住那个发抖的小姑娘的手,对她说:
“你逃出来了,你走了很远,未来,你还会走得更远。”
空荡无人的化妆间,沈瑶缓缓站起身。
“瑶瑶,好了吗?”
薛怀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瑶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妆容精致,眉眼漂亮,眼底没有泪痕,只有亮得灼人的光。
她迈开步子,推开门,不再回望旧日的泥泞,向着那片华丽璀璨的世界走去。
她要永远向前,永远野心勃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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