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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从案上抬起头,头发翘了一根。"大哥。"
“大唐立国到现在,十三年了,你这一句话把皇爷爷和父皇全得罪了。”
李恪在殿门口回头,嗤了一声。
"加上大隋、北周、北齐……"
"李家这一代一代的,全得罪了。"
李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夕阳。
“收拾收拾去大安宫吧,戌时末开宴。”
李承乾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
钱袋不大。
是他东宫里平日装零钱的那一只。
里头大约十贯出头。
随手把钱袋扔在案上。
"谁去醉仙楼买烧鹅?"
李泰李恪兄弟俩同时摇头。
“叫个下人跑一趟不就行了,何至于亲自出去?”
李承乾想了想,摇摇头:“我还答应武珝那小丫头了,今天请她吃烧鹅。”
李泰眉头挑了挑,一脸坏笑:“大哥,你是不是对武珝那丫头有意思啊,等着父皇回来,我跟他说,让他给你赐婚。”
“就是,也就这段时间在宫里了,之前在弘文馆的时候,大哥跟那丫头前脚踩后脚的。”李恪也打趣道。
“别乱猜了,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意思。”李承乾站起身:“这段时间宫里的事太忙了,弘文馆那边的账都是那小丫头帮着做的。”
“上次沐休的时候,白沐进宫说那丫头想吃烧鹅了,那日我就答应了,说父皇他们回信凯旋之日,我就请她吃烧鸭。”
李泰一脸失望,搂着李恪的肩就出了两仪殿:“那大哥你去吧,我跟老三先去大安宫了,算算时间应该赶得上,早点回来,等你。”
李承乾抬手:“行,跟几位祖母说一声,我回来的时候带几只烧鹅,晚上一起吃。”
说完,从案上把那只钱袋拎起来。
出殿,左转,往东宫的车马房走。
李泰李恪回头看着李承乾的背影,同时打了个哆嗦。
“老三,我有点同情大哥了,皇位真不是人坐的。”
李恪点了点头:“我外祖父坐了十三年,皇爷爷坐了九年,父皇坐了四年,以后这位置还是大哥的,他们真厉害。”
说完,兄弟俩同时转头,朝着大安宫走去。
武府。
武府这一日下午,门口挂了一只大灯笼。
这一只灯笼是武珝自己挂的。
挂的时候武顺帮着扶梯子,踮了两次才够到。
挂这只灯笼,是因为武士彠的家书,昨日下午跟着大捷一同到了。
家书里说,他在草原军中,一切安好,不日便归。
武珝把那封家书读了三遍。
读完第三遍,笑了一下。
笑完,从怀里掏出大安宫的对牌,系在腰间。
对牌,是之前张宝林给她的,想必这次阿耶回来是跟太上皇一起。
这个月的例钱刚发,等着到时候去大安宫等着阿耶和太上皇,给他们买好吃的。
正想着,门房进来通报。
"小娘子,太子殿下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武珝一愣,点了点头,冲着院子里的武顺大喊。
"阿姊,我出去一下,晚点太子殿下送我回来。"
武顺点了点头:“珝儿,要听话,不能给殿下添麻烦。”
“知道啦,天天都念叨。”武珝头也没回,迈着小短腿朝着屋外跑去。
出了门,巷子不长。
武府这一片,是崇仁坊。
崇仁坊这一段巷子,平日来往的都是些做小买卖的。
这一日,因为长安沸腾,巷子里头空。
巷口那一头,停着一辆很普通的马车。
车前坐着的那一个赶车的,武珝认得。
是太子东宫养的那一个老车把式,姓陈。
陈把式抬眼看了一下武珝,微微颔首。
"小娘子。"
"殿下在车里。"
武珝走过去,掀开车帘。
车里头,李承乾坐着,穿着一身便服。
便服比常服更朴素。
这一身灰布袍上,膝盖处还有个小破口。
武珝看着那一处小破口。
爬上了车。
"太子哥哥,你这衣裳还没扔啊。"
"今日你穿着这一身,醉仙楼的伙计要以为是我请你咯。"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那一个小破口。
笑了一下。
"那就你请我。"
"我反正只带了十贯钱出来。"
武珝自顾自的翻起了糖,剥开一颗,扔在嘴里。
“我请就我请,我有钱,弘文馆刚发的例钱。”
车帘从外头,被陈把式合上。
车轴吱呀一声,缓缓往醉仙楼方向去。
走到第一个拐角的那一刻。
巷子两头,这一刻,忽然没人了。
平日这一个时辰,这一个拐角,该有挑货的、该有走商的、该有卖糖人的。
这一刻,这一片地空无一人。
陈把式这一辈子赶车,赶过多少巷子。
他抬眼,扫了一下两边。
刚感觉到一丝不对。
还没来得及开口示警。
巷子两头,左右各扑出一队人。
每一队,五个。
加起来,十个。
十个人,黑衣,黑巾蒙面,腰间的刀,出鞘没声。
陈把式那只手刚伸到鞭子上。
鞭子还没扬起来。
一只手,从他后头,捂住他的嘴。
捂住嘴的同时,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拧。
啪。
一下。
陈把式眼前一黑。
身子,从车前那一块板上,软下去。
车里。
李承乾听见那一下闷响,顿感不妙。
“珝儿,可能有麻烦了。”
他跟着薛万彻习武,这一声闷响是什么,他听得出来。
抬手,本能地,往腰间那一柄佩剑摸。
只是今日出门,带的是钱袋。
不是剑。
武珝在车里,看着李承乾这一只伸到腰间又摸了个空的手,在车里,飞快地扫了一眼车厢。
车厢里,一只茶壶,一只茶盏,一只软垫,一只李承乾搁在脚边的、装着今晚要付醉仙楼那十贯钱的钱袋。
除此之外,没了。
武珝伸手,把那一只茶壶,捏在手里。
捏得很稳。
车帘被人从外头猛地掀开。
掀开的那一刻。
外头那一队黑衣里,最前头一个,抬手。
一块巾子,被人压在李承乾脸上。
巾子上,一股很淡很淡的、像花又像药的味儿。
李承乾刚抬手,只觉得浑身一软。
慢慢,慢慢,只觉得犯困,眼皮子不听使唤,越来越重。
闭眼之前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武珝那一只手里捏着的茶壶,从车的另一侧,被另一块巾子,从外头,压下去。
车帘合上。
陈把式那匹马,被一只黑手,牵住缰绳。
车前那块写着东宫的小木牌,被另一只黑手,拖下来。
拖到墙角。
塞进了一堆废柴堆里。
PS:明天起,爆更,具体章数待定(最少是六更,封顶十更),五月五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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