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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火攻金鞭峡中火如龙,楚军万骑化飞鸿。
干柴火油倾泻下,火箭齐飞烈焰红。
人马自相践踏死,斗廉落马入牢笼。
楚王闻报惊且怒,阴符献计再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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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鞭峡的伏击战,从清晨打到了午后。
斗廉率八千精兵追入峡谷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们的命运。彭烈站在山崖上,俯瞰着谷中密密麻麻的楚军,面色平静如水。他的身旁,石勇、石涧、墨羽等人分列两侧,人人手按剑柄,只等一声令下。
谷中的楚军还在向前涌。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死亡的陷阱。斗廉策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崖。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太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静得像一座坟墓。
“停!”他举手示意,全军停下。
他侧耳倾听,什么也听不见。他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鼓声。那鼓声如雷,震天动地,在峡谷中回荡。紧接着,两侧山崖上,无数旗帜竖起,火把通明,将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有埋伏!”斗廉脸色骤变,“快撤!”
可为时已晚。谷口处,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封住了退路。楚军前后被堵,进退不得,乱成一团。
彭烈站在山崖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谷中的楚军。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放箭!”
———
山崖上,箭如雨下!
与此同时,士卒们将一捆捆干柴、一罐罐火油抛下峡谷。干柴落在楚军头上,火油罐碎裂,油液四溅。火箭紧随其后,落入谷中。烈火遇油,轰然燃起,瞬间将峡谷变成一片火海。
楚军士卒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有人跳进峡谷中那条窄窄的溪流,可溪水太浅,连膝盖都没不过,火焰烧得比水还旺。战马嘶鸣着狂奔,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铁蹄踏过,骨碎肉烂。那些侥幸没有被火烧着的,也在浓烟中迷失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斗廉骑在马上,面色惨白如纸。他的战袍已被烧出几个大洞,头盔不知掉到了哪里,发髻散乱,脸上满是烟灰。他望着四周那片火海,望着那些惨叫挣扎的将士,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又中计了。彭烈那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佯败是假,诱敌是真;溃退是假,伏击是真。可笑他还以为自己势如破竹,可笑他还以为庸军不堪一击。
“将军!快走!”亲卫队长拼死冲过来,拉住他的马缰,“火势太大,弟兄们撑不住了!末将护您突围!”
斗廉咬牙道:“往哪走?前后都是火!”
亲卫队长指着峡谷右侧一处火势稍弱的地方:“那里!那边山崖低,可以攀上去!末将探过路!”
斗廉犹豫了一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火海。八千精兵,三千已经倒下,还有三千被困在火中,剩下不到两千人正在四散奔逃。他咬了咬牙,拨马向右侧冲去。
———
石勇站在山崖上,目光如鹰,死死盯着谷中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他认出了斗廉——那个在野狼谷被彭烈击败、在金鞭峡被彭烈伏击、如今又自投罗网的楚国将军。他握紧长戟,纵身跃下山崖。
“斗廉休走!”
他的声音如雷鸣,在峡谷中回荡。斗廉抬头,只见一个黑甲将领从山崖上跃下,手持长戟,直扑而来。他脸色大变,急令亲卫抵挡。可亲卫们早已被火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斗志?
石勇长戟挥舞,连挑数人,杀开一条血路,直逼斗廉。斗廉挥剑迎战,两人战在一处。斗廉是楚国名将,刀马纯熟,剑法老辣。可此刻他心慌意乱,手忙脚乱,如何是石勇的对手?战不数合,石勇一戟刺中斗廉战马的马腿,战马惨嘶,前腿跪倒,斗廉从马上跌落,摔得七荤八素。
石勇翻身下马,一脚踩住斗廉的胸口,长戟抵住他的咽喉。
“斗廉,你败了!”
斗廉面色惨白,闭上眼睛,一言不发。石勇挥手,几名士卒上前,将斗廉五花大绑,押上山崖。
———
彭烈站在山崖上,看着被押上来的斗廉,面色平静。
斗廉抬起头,盯着彭烈,眼中满是怨毒:“彭烈,你诈我!”
彭烈微微一笑:“兵不厌诈。斗将军,你在野狼谷吃过一次亏,在金鞭峡吃过一次亏,怎么还不长记性?”
斗廉咬牙切齿:“你……你……”
彭烈摆摆手,对士卒道:“押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斗廉被押走。彭烈转过身,望着谷中那片渐渐熄灭的火海,对石勇道:“清点战果。”
石勇很快回报:“大将军,斩首三千级,俘虏两千人,缴获辎重无数。楚将斗廉被擒,楚军前锋全军覆没。我军阵亡三百,伤五百。”
彭烈点点头,望着南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道:“楚军虽败,但主力未损。楚文王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加固城防,准备迎战楚军主力。”
石勇领命而去。
———
远处,楚军大营。
楚文王接到斗廉败报,面色铁青。他怒视跪在地上的逃回将领,厉声道:“斗廉呢?斗廉在哪里?”
逃将颤声道:“斗将军……斗将军被擒了……”
楚文王霍然起身,一脚踢翻案几:“废物!八千精兵,全军覆没!斗廉误我大事!”
帐中众将跪了一地,无人敢言。阴符生站在一旁,面色也不好看。他上前一步,低声道:“王上息怒。庸军虽胜,但兵力有限。彭烈只有八千人,经过此战,伤亡近千,能战者不过七千。王上可亲率主力围攻鹰愁涧,彭烈必不能守。”
楚文王强压怒火,问道:“先生有何良策?”
阴符生走到地图前,指着鹰愁涧的位置:“王上请看,鹰愁涧地势险要,但并非不可攻破。我军可兵分三路:一路正面强攻,牵制庸军主力;一路从侧翼迂回,断其退路;一路绕道后方,袭其粮道。三路并进,彭烈顾此失彼,必败无疑。”
楚文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就依先生所言。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压上,踏平鹰愁涧!”
———
远处,鹰愁涧城头。
彭烈站在城墙边,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他知道,楚文王不会退兵。更惨烈的战斗,还在后面。他必须做好准备。
“石勇,”他唤道,“粮草还有多少?”
石勇道:“尚够半月。箭矢已消耗大半,滚木礌石也不多了。”
彭烈点头:“派人回上庸催粮催箭。另,让石涧多准备一些火油、火箭。楚军若再攻城,便用火攻。”
石勇领命而去。彭烈望着南方,喃喃道:“君上,您一定要发援兵啊。”
远处,三星又近了一分。
———
远处,上庸城,王宫偏殿。
庸烈正在与竖亥商议观星台的修建细节,内侍送来彭烈的求援急报。庸烈接过,展开细看,面色渐渐凝重。他看完后,将急报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竖亥小心翼翼地问:“君上,彭将军说了什么?”
庸烈道:“彭烈在金鞭峡大破楚军,斩首三千,俘虏两千,擒获楚将斗廉。但楚军主力未损,正向鹰愁涧推进。他请求援军。”
竖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低声道:“君上,彭将军又打胜仗了。他手里有八千人,足够守城了。若再派援军,岂不是让他拥兵自重?”
庸烈沉默。他知道竖亥在进谗言,可他又忍不住去想——彭烈真的需要援军吗?还是想借机扩充势力?
“容寡人再思。”他挥挥手。
竖亥躬身退出,嘴角勾起一抹笑。
———
远处,鹰愁涧城头。
彭烈望着北方,心中默默祈祷。他不知道庸烈会不会派援军,但他知道,无论有没有援军,他都必须守住东境。庸国的存亡,在此一战。
“父亲,祖父,列祖列宗……”他喃喃道,“烈必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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