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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吼出来，彻底让柳燕的心凉透了。六皇子对她不是没有甜甜蜜蜜、山盟海誓的时候。
但那段时光实在太短了。
以六皇子这般身份，各式各样的女子予取予求，又怎会长期对一个女子感兴趣？
等他腻了，厌了，也就淡了，冷了。
直到今日此刻，他连表面的伪装都不再做了。
其实以柳燕一介妾室，没有身份地位，连个名分都没有，实质上只是个玩物，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即使遭到冷遇甚至是抛弃，她也有思想准备。
可偏偏人最怕的就是长了见识，有了比较。
接触了叶川，柳燕发现原来男人还可以这样。
一旦多了对比，心中难免就会滋生起愤怒和怨恨。
“殿下恕罪，奴婢该死！”
柳燕神色平静的跪了下去，自称的称呼也由妾身改为了奴婢。
六皇子这才情绪稍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柳燕，自觉言过。
毕竟……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起来。”
六皇子稍稍放缓了语气，“我心情不太好，你莫要介怀。”
就算这一句敷衍的解释，其中也没有半点歉意，只有居高临下的通知。
柳燕此刻也不会在意这些了，缓缓站起身，“多谢殿下。奴婢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殿下明示。”
一说起这个问题，六皇子又皱起眉头，感觉一阵头疼。
究竟该怎么选……
既然无从选择，不如静观其变……
他心里什么道理都明白，但是……他拉不下这个脸亲自去求叶川！
他更不敢害叶川。
叶川身边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他是云清绾之夫，剑圣首先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暂且放一放吧！
或者……可以去找一找那个赵孝安？
赵孝安本人当然不重要，但通过他，六皇子可以接触到襄陵王！
当然，襄陵王的党羽遍布朝野，本来有的是人可以联络。
但六皇子不敢。
女帝这会儿正盯着他呢，他可不敢贸然去联络朝廷大臣。
而这个赵孝安的身份却恰到好处。
他受襄陵王赏识，但却无官职在身，只不过是王府的一个门客，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心中已有定计之后，六皇子又看向柳燕。
那此女又该如何安排呢？
叶川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沉思片刻，六皇子缓缓开口道，“你暂且继续待在叶川的身边，有什么消息随时通报。”
柳燕面无表情，“殿下，叶川已识破奴婢，怎会再容我留下？”
“你方才不也说了，叶川任你来去自由。”
柳燕又道，“她说的话殿下真的相信吗？”
“为何不信？”六皇子轻哼一声，“你一介奴婢，她有什么必要骗你。”
“更何况他还要留着你给我传话，怎会不容！”
柳燕在心中冷笑。
其实自己早该发现的，六皇子言辞举止之间对自己莫大的轻蔑。
他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个玩腻了，可以发挥一下额外作用的工具。
“遵命，奴婢告退！”
柳燕表情毫无波澜的施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去。
六皇子甚至都没多看她的背影一眼。
待柳燕走后，他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又思索了片刻。
只觉心中烦躁，他缓缓站起身，准备去后花园散散步。
然而刚转身，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白色倩影。
头戴斗笠，轻纱蒙面，飘飘忽如神仙中人。
出现得毫无征兆，也没有半点动静。
甚至整座宅子里的护卫和巡逻，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样。
“剑圣！”
六皇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当然毫不意外。
剑圣想去什么地方，那还不是来去自如。
“这一路归京途中，剑圣再不露面，可是想煞我了！”
六皇子眼中透着一丝狂热的欲望。
顾清岚却完全不为所动，她双手环抱于胸前，侧身对着六皇子，仿佛根本不想看他一眼。
“她的心，已被你伤透。”
语气冷若冰霜。
六皇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顾清岚说的是柳燕。
看来剑圣已经到了很久了。
“无妨。”
六皇子微微笑了笑，“她还不敢背叛我。”
顾清岚眯了眯眼睛，不再多言。
她又进一步看透了一点六皇子的本性。
只要不背叛，她才不管人家伤不伤心，难不难过。
虽说只是一名妾室，但人非草木，岂能如此无情！
“剑圣，在我心中，天下所有女子加在一块，也无法与你相比！”
六皇子上前一步，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真诚。
然而很可惜。
这些对于顾清岚来讲，没有丝毫意义。
而且，看透其为人之后，顾清岚甚至觉得略有些反胃。
“六皇子殿下，在下今日前来，是与殿下做个了结。”
顾清岚直接开口，冷漠的语气瞬间将六皇子的满腔热情浇的一片冰凉。
“了结？”六皇子眯着眼睛，“剑圣何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特来与六皇子说一声告辞。”顾清岚也不拐弯抹角，直白的说道。
一瞬间，六皇子瞳孔猛地收缩，眼珠子却瞪大了，心头震惊。
“剑圣要离我而去？！”
他急切地又上前两步，“可剑圣亲口答应过我，助我完成父皇遗命……”
顾清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能做的事情在下已经做过了，剩下的却是力有不逮。”
六皇子眼皮子跳了跳，目光爆出一丝锐利，“剑圣是要弃我而助叶川？！”
此言一出，让顾清岚心中对他更是反感。
顾清岚摇了摇头，“我本江湖闲人，根本无意于庙堂之事，助你也是出于先皇之恩。”
“我已替你挡下两次女帝派人的暗杀，加之对叶川出手，并尝试劝说。”
“这三次之事，也算我报了先皇的恩情，你我之间，两不相欠了。”
“剑圣还未答我！”
六皇子却不依不饶，语气中带着一丝狠意，“是否今后要相助于叶川？！”
顾清岚闻言，终于有些怒了。
她身形不动，但浑身却陡然爆发出一阵强劲的气场！
“呼……”
霎时间，六皇子只觉得恐怖的威压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他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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