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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一帐二心皆未露 三更对坐各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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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惑,不得开解。”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却在悄悄打量着金吒。

    见金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抓住机会嘲讽自己“懈怠”、“懒散”,反而也微微蹙着眉,眼神飘向帐篷外的夜色,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反应,可不太像平常那个心高气傲、万事不萦于怀的金吒。

    苏元心里微微一动,便接着拿话试探道:

    “说起来,”苏元将声音放得平缓了些,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我从灵山回来之前,观音菩萨曾特意叮嘱过。”

    “菩萨说,如今大劫深重,劫气弥漫,无孔不入。咱们行走其中,就如逆水行舟,稍有不慎,便容易被劫气侵染心神,迷乱神思,行差踏错而不自知。”

    他顿了顿,继续观察着金吒的反应。

    见金吒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苏元心中有数,便继续往下说道:

    “故而菩萨要我们时时反躬自省,多怀敬畏,遇事莫要只凭血气之勇,更需掂量清楚前因后果,权衡明白得失利害。”

    “有些事,做得急了,或是想得偏了,或许便会种下意想不到的因果,将来反噬自身,悔之晚矣……”

    “老苏,”金吒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苏元,“你也……?”

    苏元被问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什么叫“我也?”“也什么?”

    车迟国斗法的过程虽然和原著大差不差,但结果却出了问题,这一难没有被系统承认。

    苏元本想重回车迟国,寻一寻这一劫难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看看能否补救。

    他甚至考虑过,若实在无法挽回,是不是能再找三只懂事的小妖,重新把车迟国这一难做过一场?

    或者,自己亲自走一趟阴曹地府,找到那三个国师的魂魄沟通一下?

    毕竟这一难不比五庄观和平顶山,既没有大能直接插手,也不牵扯天庭佛界高层的博弈。

    若是连这种笨劫都过不去,拿不到灵石也不去争取,那自己还修的什么道,成的什么仙?

    哪里还有披坚执锐,一往无前的锐气和道心?

    但取经终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尤其是走回头路这种决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必须得和金吒通好气,至少得让队伍内部团结,不生嫌隙。

    故而他才想先用观音的话头铺垫,再在言语间稍稍引导,伺机提出些模糊的想法,试探金吒的口风。

    谁曾想,自己这才刚开了个头,金吒的反应却如此耐人寻味。

    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见到苏元沉默不语,眼神闪烁,金吒心头也七上八下。

    无论是修道还是修佛,最讲究个道心澄澈,一念不起,方能感应天道,勘破虚妄。

    自己修炼了这么多年,历经封神大劫,九死一生,道心早已坚如磐石,按理说早就不该有心魔滋生。

    可方才那场梦境,太过真实,太过惨烈,那国王血泪纵横的控诉,那无数冤魂无声的招手,仿佛就发生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究竟是自己思虑过甚,道心不稳产生的幻象,还是……天道冥冥之中的示警?

    金吒不敢赌,也不想赌。

    但同时,他更不愿将这种涉及自身道心,可能暴露弱点的私密之事,轻易说与旁人听,哪怕这人是苏元。

    不过看苏元这副若有所思、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方才入梦的,并非自己一人?

    难道他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故而才说出那番观音的告诫?

    俩人各怀鬼胎,互相博弈,心念电转间,帐篷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轻响,和帐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天蓬的鼾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传来他翻身的动静,却没人去理会。

    苏元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缓了语气,继续套话:

    “老金,咱们虽已成就仙道,但也不是生来就这般模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心念一动,八识翻腾。”

    “这梦啊,多半是现实里的挂碍、思绪,在第六识,第七识映照出来的幻像。”

    “谁都有个心神不稳、杂念丛生的时候,我没成道之前,在洞府里苦熬,也常梦见自己修行失败,化为枯骨,或者误伤无辜,业火焚身……醒来后一身冷汗,久久难平。”

    “你不妨说说,梦到了什么?或许我能帮你参详参详,开解一下。总比自己闷在心里强。”

    金吒自也不是傻子,苏元这种“循循善诱”的套路,骗骗木吒和哪吒还行,他哪里会上这种当。

    他瞥了苏元一眼,没有接话,反问道:

    “老苏,你说……咱俩同时犯错的概率,高不高?”

    苏元同样念头飞转,金吒看似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抛了个问题出来。

    但问题本身,同样也是一种答案。

    五庄观之后,自己跟金吒就聚少离多。

    白虎岭,宝象国,自己都为了照顾剧情,借故不在。

    平顶山更是被观音抓了壮丁,在灵山理事。

    那同时犯错,就只有可能是在车迟国。

    虽然苏元此刻也不知道具体犯了什么错,但金吒这话问出来,本身就已经在坚硬的防备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说话与绝仙剑气相同,所谓以无厚入有间,只要能听出弦外之音,辨明这缝隙的走向,照样能把话头引向自己需要的方向。

    他顿时点点头,语气肯定:

    “不仅高,而且很高。”

    金吒有点意外,挑了挑眉:

    “很高?”

    “老苏,不兄弟我自夸,你这人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论脑子,三界之内能跟你比划两下的,屈指可数。”

    “咱俩凑一块,往好了说那叫珠联璧合,英雄惜英雄,往坏了说,那也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咱们两个这般聪明的人,犯错的概率,怎么会高?”

    苏元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站起身来,对着金吒招了招手,示意金吒走出帐篷。

    “走,出去说。”

    金吒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问,跟着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来到外面一棵老槐树下,重新点了两根烟。

    夜风微凉,吹得树冠沙沙作响。

    帐篷内装睡的天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翻身坐起,随手掐了个法诀,一道隔音法阵便将树下的两人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苏元靠在树干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金,你发现没有,人有一个本能——更容易靠近与自己相像的人。”

    金吒抱臂而立,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文臣,更容易认可读过书的;武将,更容易认可斗法强的;在机关工作的,更容易提拔懂规矩的。”

    “这也是为什么太白当年如此看重我,我又是如何将萧升曹宝他们团结在身边的。”

    他看向金吒,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

    “两个太相似的人凑在一起,看似理念相投,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但实际上如果遇到事,两个人就只剩下一种经验,一种看问题的角度。”

    “一句话,当经验开始重复,判断也会开始重复,那么连犯错误的地方,看待问题的死角,甚至自我安慰、说服自己的理由……也都会开始重复。”

    “我们俩,”苏元顿了顿,“都太知道怎么用‘聪明’的办法,去达成‘正确’的目标了。有时候,反而会忘了去看看,那目标本身,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站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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