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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第二周。电视又开始热闹了。
微光休息区的电视从冬奥以来就没关过，但过去两周基本是背景音，没人认真看，这两天不一样了，有人开始站着看了，站着看的人比坐着看的多，因为坐下来意味着看很久，站着意味着路过看两眼就走。
新一轮制裁清单公布了。
电视上的分析师在逐条解读，金融制裁，能源制裁，技术制裁，个人制裁，名单很长，屏幕上滚动的字幕比平常快了一倍。
茶水间里有人在讨论。
"油价还会涨吗？"
"不知道，已经一百一了吧？"
"好像一百一十几了。"
"卧槽，那加油不是贵了好多？"
"你开电车。"
"哦对，那没事了。"
散了，各自回工位。
油价涨不涨跟微光大部分人没什么关系，他们做技术的做技术，做运营的做运营，油价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
林彻在办公室。
门关着。
他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新闻页面，不是国内的新闻，是路透社的英文页面，制裁清单的原文。
他在逐条看。
不是浏览，是逐条。
一条一条，从第一条金融制裁开始，SWIFT剔除名单，被制裁的银行，冻结的资产类别，二级制裁的适用范围。
他没有拿笔，没有做标记，他在脑子里对。
上辈子的清单他记不住原文，没有人能记住一份几十页的制裁清单的原文，但他记得结构，记得框架，记得关键条目。
第一部分，金融制裁。
SWIFT剔除——有，跟上辈子一样，剔除的银行名单，他扫了一眼，七家，上辈子也是七家，名字对得上。
主权基金冻结——有，跟上辈子一样。
央行外汇储备冻结——有，这条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上辈子这条出来的时候整个市场抖了一下。
第二部分，能源制裁。
禁止进口原油——有，但有豁免期，豁免期六十天，上辈子也是六十天。
天然气不在名单上，上辈子也不在。
煤炭禁令——有，上辈子有。
第三部分，技术制裁。
芯片出口管制，他看了一眼适用范围，跟上辈子的措辞几乎一致，"先进计算""人工智能相关"。
第四部分，个人制裁。
名单很长，他没有一个一个对，上辈子他也没关注过个人制裁名单，那跟他没关系。
他往回翻。
从头到尾，他数了一下自己能确认的条目，大项十二条，他能确认与上辈子一致的，十一条，还有一条——关于航运保险的制裁——他记忆里是在第二轮追加制裁中才出现的，但这次放在了第一轮里。
提前了。
日期也有偏差，他记得上辈子这份清单是三月八号前后公布的，这次是三月十一号，晚了三天。
十二条里，十一条完全吻合，一条提前出现，日期偏差三天。
他算了一下。
吻合率。
按条目算，十一除以十二，91.7%，但航运保险那条不是"错"，是"提前"，方向是对的，时间不对，如果算方向吻合率——十二条全部方向一致，100%。
如果把日期偏差算进去——整体偏移三天，蝴蝶效应，可接受范围。
他上次对照是二月底，那次的结论是98%，今天的结论——
差不多。
97%到98%之间，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吻合"。
他关了新闻页面。
…………
屏幕暗了。
他靠在椅子上。
十二条制裁，十一条吻合，一条提前，日期偏差三天，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的规律他已经摸出来了，大方向不变，具体日期会偏移一到三天，个别条目的时间序列会前后调换，但内容不变，力度不变，方向不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上辈子记忆中的油价走势，大方向是可信的，峰值区间125到135，时间在三月下旬到四月上旬，可能偏移三到五天，但不会偏移三到五周。
仓位不动。
目标不变。
他重新打开电脑，不是新闻页面了，是邮箱，日常邮件，技术周报，行政通知。
回到日常。
…………
茶水间。
他去续水。
路过休息区的时候电视还开着，分析师还在说，画面右下角有一个数字，118.6。
118.6。
他没有停下来。
今天的简报还没到，下午四点，还有三个小时，118.6是盘中价，不是收盘价，陈维的简报用的是纽约收盘价，会有出入，但差不多。
他续了水，龙井，新泡了一杯，第一泡。
回办公室的路上又经过了休息区，电视上的画面换了，恒大，又是恒大。
没人在看。
他回了办公室，关了门。
喝了一口茶，热的，第一泡，好的。
手机在桌上，屏幕朝下。
两条提前了三天，蝴蝶效应，大方向不变，但细节在偏移。
细节在偏移。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把它放下了，不需要想太多，偏移三天不影响平仓，偏移三周才影响，三天和三周之间差了一个数量级。
他喝了一口茶。
窗外，杭州，三月中旬，行道树的嫩芽比上周多了，绿色的雾浓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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