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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浓雾笼罩着山林,能见度很低。
陈征带头从废砖窑厂悄悄溜出,顺着山后的小路朝白汶坡外围快速前进。
这条路是之前他推算出来的盲区,避开了所有已知的监控。
然而代价就是,这根本算不上是一条路。
脚下是碎石和烂泥,旁边就是断崖,头顶的荆棘枯枝挡住了视线。
安然紧紧跟在后面,就算受过特战训练,也是走得很吃力。
突然,她的脚踩上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一下子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的断崖滑了下去。
就在她快要掉下悬崖时。
一只大手精准地抓住了安然的手腕。
陈征连头都没回,小臂用力,硬生生把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顺手推到一棵大树旁。
安然惊出一身冷汗,靠着树干大口喘息着。
……
走了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目标。
陈征打出手势让安然停下,两人躲进灌木丛里,开始观察。
视野前方。
是一间颇为废弃的教会医院主楼。
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框上还留着几块碎玻璃。
旁边原本应该还有移动,宿舍楼只是现在已经塌了。
陈征快速扫过建筑的每个细节,立刻感觉到了危险。
围墙上的藤蔓,看似是乱长的,但底下都被修剪过,清空出了射击的死角。
主楼三层有几扇窗户的灰尘,有些奇怪。
中间颇为干净,边缘却很厚,那是有人长期架设观察设备留下的痕迹。
安然也仔细观察着,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这简直就不是什么废墟,而是一个伪装起来的军事堡垒。
两人的目光移到外围,看到了第一道防线。
两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缩在角落里,看着像在取暖,但站位很专业。
一个守在路口视野最好的位置,另一个在侧面的高处。
陈征打出分头包抄的手势。
两人借着浓雾掩护,分头摸了过去。
陈征贴着墙根悄无声息的爬上高点,猛地扑了出去。
左手捂住哨兵的口鼻,右膝顶住他的脊椎,双手抱住头用力一扭。
哨兵连拔枪动作都没做出来,直接瘫软倒地。
同一时间,安然从侧后方锁喉放倒路口暗哨,动作干净利落。
她扒开对方的外套搜身,从兜里摸出了个加密通讯器。
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声音,是英语和土话混在一起。
紧接着,她又在哨兵战术内衬摸到一张硬质卡片。
安然抽出卡片,仔细看去。
通行卡表面印着一行醒目加粗字母。
LC-7。
陈征从高处跳下来,看了一眼卡片,便随手塞入战术背心。
两人放轻脚步,继续往里走去。
白汶坡的防御强度很高。
这里的防御是系统性的军事级布防。
快到主楼入口时,陈征突然停下,拦住安然,弯腰抓起一把灰尘。
他手腕一翻,灰尘贴着地面扬了起来。
灰尘在空中勾勒出三道红外射线。
安然咽了口唾沫,放低身体,跟着陈征从射线缝隙里钻了过去。
刚过了通道,到了走廊拐角。
陈征用脚尖挑起一块碎石,弹向五米外的墙角。
石子落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墙上一个伪装成通风口的装置闪了一下蓝光。
这是声波感应装置。
测试完,陈征立刻规划出了安全路线,带着安然贴着墙快速移动着。
安然跟在后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种变态级别的防御,对手的底蕴怕是有点吓人哦。
很快,两人摸到了中层的疗养院。
这里看起来很是普通,门口摆着几盆已经枯死的盆栽,窗户上还挂着几条破破烂烂的窗帘。
透过布料缝隙,才能隐约看到暗处有人影,正在持枪来回晃动着。
大门上方,还有一块发着蓝光的生物识别面板。
走廊深处,也时不时传来阵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声音频率颇为稳定,应该是某种大型实验设备在不停地运作。
但两人目的,暂时不是这里。
按照阿坤的情报,陈征两人顺着建筑边上的泥路,绕到了侧面。
躲开监控,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前面立着一座长满青苔的假山。
假山背后,藏着一个隐蔽的地下层入口。
一个铁门在那里,已经生锈的厉害了。
但固定铁门的铰链,却有刚涂过润滑油的光泽。
门边墙壁,同样嵌着一块和刚才一样生物识别面板。
陈征正准备过去破解,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突然靠近。
安然连忙往后看去,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正朝假山这边走来。
陈征啧是反应很快,一把揽住安然的腰,把她带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两人身体在狭窄空间里紧紧贴在一起。
安然胸口起伏着,脸贴着陈征的胸膛。
随后,巡逻队的手电光从两人头顶扫过。
光斑在假山的青苔上停了一下,又扫过铁门边缘,然后才慢慢移开。
安然死死咬住牙关,强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很快,脚步声顺着排污道渐行渐远。
她紧绷的神经刚准备放松,余光无意中向下,扫过了墙面底部,呼吸便猛地一停。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旧刻痕。
痕迹深浅不一,边缘已经被风化得很平滑,像是用很钝的东西一下下凿出来的。
即便如此,整体形状依旧清晰。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特殊符号,和砖窑厂军靴底部的刻痕一样。
安然浑身不由得一僵。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混乱,双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母亲肯定来过这里!
那个高高在上的雪线小组,那个神秘消失的亲人,曾经真真切切地跪在这个阴暗角落,用尽最后力气刻下了这道记号。
二十年的谎言和欺骗,二十年积压在心底的思念!
陈征察觉到身边安然的情绪不对劲。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反手一把死死捂住安然嘴唇,手臂用力,把她拖进了更深的黑暗角落。
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既没弄伤她,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声。
哪怕此刻把满口牙齿咬碎,也绝不能发出半点动静。
安然双眼圆睁,眼泪顿时流了出来,牙齿死死咬住了陈征宽厚的手心。
温热液体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瞬间浸透了陈征指缝。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
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这里。
一定要找到母亲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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