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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源奇怪地看了一眼邓肖开，不过看到对方着实是处於失神状态，郭子源便转身问姚汉诚：「姚主任，我们现在是回抢救室？还是继续在这边等病人送来？」
郭子源说完，背靠进了墙。
咕噜咕噜的器械车的滚轮声与巡回护士的跑步声瞬间逼近後，错开三人又迅速呲远。
她来了个急速顿停，转了九十度进了手术室。
时间就是急诊的命，所有人的一切都是为了时间！
郭子源真的不是急诊专业的，他前世参与急诊，也只是以创伤外科医生的身份。
身份不同，视角不同，决策不同。
他需要姚汉诚主任出来做决策。
「我和周勇商定了，他去外科楼，我留急诊手术室。」
「抢救室那边暂时交给蔡雄学。」
「宁教授已经进了抢救室，我暂时不动。」
「小郭，你可以去抢救室！」姚汉诚非常为难地做了这个决定。
实际上，姚汉诚看到了郭子源的止血操作能力。
郭子源要是能留在急诊手术室，那他就会更加轻松。
患者的止血将会很快，他甚至能抽空休息。
然而，姚汉诚还是没这麽选择。
抢救室也需要郭子源，郭子源在那里，还能进行精准地阅片辅助诊断。
如果说救命要大於治病的话，那麽精准诊断，就是救命的核心。
诊断都不清楚，你能救个J8的命。
诊断猜一个？
病人就活了？
现实情况其实是，很多急诊病人，连诊断都没搞清楚，就被阎王爷给请去了。
急诊手术室顶部的悬灯光芒被拉到了极致。
郭子源近距离可以看得清姚汉诚主任脸上的疲态。
他戴着口罩，露出的鱼尾纹深陷。
这不是三十八四十八岁的主任，是五十八岁的姚汉诚主任。
在很多单位，他早就退居二线，准时上下班，喝茶摸鱼也没有人管的年纪。
但现在，他必须在手术室里鏖战，必须要扛起手术室的责任，必须要熬夜苦战。
「那我去了，姚主任！」
「有事，你电话call我。」郭子源并没纠结。
遇到了大型急诊，累不是姚汉诚主任一个人的事情。
可郭子源也不能就只是把姚汉诚当成一个单纯的机器。
虽然这麽想毫无卵用。
「好。」姚汉诚点头。
紧接着他搓了搓脸，大概五秒钟後，姚汉诚偏头：「邓肖开，你去各个手术室巡视一下。」
「该催专科的要打电话催。」
「尽快把病人的手术做完，把手术室清出来。」
「抢救室那边还不知道什麽情况，我们尽量腾空，还继续接诊病人。」
邓肖开听令：「姚主任，你可以把郭医生留下来的。」
「他是宁教授派过来的，宁教授那边的人手，应该是充足的。」
「这样您也好休息一下。」
「宁教授让郭子源过来，也就是这份意思。」
医院里不能为了尊老而不管病人，却也不能为了工作完全不尊老。
姚汉诚：「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有些事情，领导不知道，病人不知道，但我们心里得清楚。」
「郭医生在我这里，我只能休息。」
「郭子源去了抢救室，那可能多两条命。」
「那可是命啊。」
姚汉诚这一辈子都在急诊科，他基本上没和多少病打过交道。
但他和阎王过了很多次招。
输过很多次，也赢了很多次。
输赢的赌注就是命。
急诊科医生，就是玩命的！
这是信仰。
……
郭子源快速地回了急诊科。
操作室门口的病人还在排队，虽然偶有争吵，可大家也能理解。
只有少部分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属在门口催促着。
「医生，快一点呐，孩子哭了，哄不好。」
「要不你先给我孩子缝一下，你给我来一刀好不好？」
「你们没去儿科吗？」里面有护士推开门。
孩子父亲心疼地捂着自己的孩子伤口，孩子在蹦躂挣紮：「儿科一堆孩子。」
「医生…我爸他八十七了…」
老人在咬着牙忍着，身体轻颤，他不能像是个孩子一样哭泣。
「大家有序排队，这样可以处理得更快些。大家都理解一下。」护士关上了门。
「……」
郭子源也转了身。
孩子哭当然可怜啦，如果是平时，这宝宝早就被儿科接走。
哪怕儿科不处理，肯定有十几个外科医生把他『拉』进了操作室里。
但今天受伤的宝宝注定是不幸运的，他们要多吃点苦。
抢救室里，病人已经在宁三龙教授的雷厉风行下，归置得接近井井有条。
内科那边的急诊科的刘越男主任医师临场打理着，亲自给病人做着听诊等操作。
刘越男主任医生看到了郭子源，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开口打扰。
内科的急诊，一般没有外科那麽凶险。
内科的病人，就算是心梗，死亡速率都不如外科的脾破裂那麽快！
「宁教授，我回来了。」郭子源找宁三龙汇报。
「你怎麽就回来了呢？」宁三龙正在床旁调阅患者的片子。
急诊科医生除了抢命外，还要做初步诊断，请专科医生过来会诊。
虽然抢救室里这会儿有各个专科的医生，但宁三龙还是在做着查漏补缺的工作。
手术室转不进去了，他得对病人的病情进行筛检！
别TM提先来後到。
抢救室里病人的家属都被警察隔在了外面，只留一个最关键的人。
就是为了维持秩序。
没有先来後到，重症优先。
郭子源：「那边的止血处理完了，姚主任正在催专科医生腾挪手术室，快速结束手术。」
「姚主任让我回来。」
宁三龙并没纠结：「你其实不该来的。」
「不过你既然来了，你也先扫一遍这些病人的检查结果吧！」
「有特殊的，直接命令。」
说到这里，宁三龙教授大吼了一声：「这是郭子源医生，急诊科阅片技术最牛的医生。」
「我都得听他的话，各个医生认识一下啊。」
有不少白大褂没专注工作，侧偏头看来认人。
有认识郭子源的，则是对着郭子源莞尔一笑。
但还是有更多的人认真地看了看郭子源。
宁三龙教授不会在这种场合为了擡举郭子源而开玩笑。
不得不说的是，这一次的急诊，只多不重，只急不命！
都只是病人，不是将死之人。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郭子源在查看检查结果的时候，看了一眼死亡记录。
心梗一个，夹层一个。
这与车祸和垮塌都无关。
没有垮塌，急诊科也会因这两种病种死亡。
「这个病人的肠系膜上动脉後位，有局限性的血肿，就是在这个位置，记得在病历里面标注一下。」
「这种局限性的血肿虽然可能被自行吸收，但最好还是建议手术的过程中顺带处理了。」
「这里还有栓塞，远端的肠管已经开始水肿，估摸着是要行切除的。」郭子源在和胃肠外科的一个副主任医师在探讨。
那副主任医师点了点头：「血肿我也看到了，栓塞也看到了。」
「郭医生，我是在想，这个位置，需不需要探查？」他指了指腹膜後位。
「这里的水肿信号，是不均匀的。」
「不均匀的水肿信号，是慢性病引起的，你可以看一下，但不建议轻易处理了。」
「并不是占位。」
「我能建议的，差不多就这些。」
那医生说：「谢谢郭医生，有这些就很好了，这个病人，那我就先收进专科了。」
这种患者，是不会直接从抢救室转手术室的。
手术室没这麽充裕，他得先过一遍胃肠外科病房。
死不了人！
【精准辅助诊断，避免患者误诊，获得技能点9点。】
收获的提示飘起。
郭子源於是快步走向下一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蔡雄学副主任医师忽然上前来问。
「郭医生，你会不会缝肌腱损伤啊？」
「这次的皮外伤病人太多了，手外科的人都转麻了。」
郭子源听着蔡雄学的理由，不禁有些好笑。
到底是手外科转麻了，还是你蔡雄学又被手外科的那位副主任医师给搞了？
郭子源拿着片子，想了想：「稍微会一点。」
「会一点就行，郭医生。」
「现在，操作室外面排队的病人，基本上都是肌腱损伤。」
「我们都不敢轻易动了。」
「病人也等的久了，这会儿有点烦躁。」
蔡雄学基於抢救室和手术室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所以才本着尝试的心态来问问郭子源。
没想到还真能得到肯定的答覆。
「好！」郭子源只剩下最後一张抢救床上的片子没有核查。
可郭子源也没纠结。
抢救室没有郭子源的时候，也在正常运转，不过就是有些病人的诊断精确不到那麽极限。
无伤大雅。
特别危急的诊断，病人躺这麽久，早该出事了。
没那麽紧急的诊断，没那麽细致也没那麽大的关系。
多发急诊病人进院後，就必然要求快。
欲速则不达，肯定会牺牲一些操作质量，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
郭子源於是就进到了操作室。
不过郭子源没有进熟悉的操作室3，而是进了操作室1.
郭子源一边进门，一边问：「肌腱缝线准备了吧？」
「准备了的，郭医生，手外科早就喊人送了过来。」
护士忙拍了拍一个盒子：「不过他们还没有医生过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郭子源帮着解释了一句：「比起蹭伤，砸伤和刮伤对肌腱的损伤更大！」
「开放性损伤比闭合性肌腱断裂更难处理。」
郭子源一边洗手，一边再戴上了无菌手套。
护士不是刘伶俐，年纪却也不大，她仔细地盯着郭子源看了一会儿，似有疑惑。
肌腱损伤可不好轻易对付。
不过郭子源来这里处理肌腱是医生的安排，她只是个护士，在病人面前就不好多说什麽了。
郭子源终於是来到了病人的身边，开始了消毒处理的操作。
病人没在乎郭子源的年纪，这会儿能有医生给他处理，他只觉得庆幸。
「医生，你终於来了，我都觉得自己流血快流干了。」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呆滞。
他不是没想过发火。
可他发火了，如果前面的病人也发了火，大家都是真仙境，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这麽多病人，反倒让他情绪比较安顿。
他只怪医生数量不够……
不过都轮到他了，他也就不那麽怪了。
他第一次嫌弃华国的人太多。
郭子源道：「不担心，我们这就要开始了！」
「局部麻醉会有点痛。」
「你这个本来是要进手术室打麻醉的，不过现在条件有限……」
「你将就一下。」
他可老实了：「没事儿。我将就，我要是还将就，将就的地方都没有了！」
一般时候，华国人很会搞事。
但有事情的时候，大部分华国人都不会含糊。
反而更加通情达理！
这或许就是藏在华国人心里的「基因」！
……
郭子源选择了清空自己的技能点，把肌腱缝合术相关的技能也点了起来。
不过，技能点不是很多，也就到了专家级3%。
但肯定是够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郭子源只顾着认真操作。
所以，郭子源根本没意识到，在他开始第三例肌腱缝合的时候，手外科的谢同文副主任医师就来了操作室。
他看了郭子源的操作，本能的反应是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卧槽。
郭子源这肌腱缝合技术，怎麽能这麽好？
这不会是外院的某个同行吧，所以他就没出声打扰。
只是在细看。
然而，谢同文非常惊恐的发现，郭子源的技术不仅比自己更好。
郭子源的第『二』台手术的处理效果，比第一台更好。
仿佛是，郭子源就把急诊当成了练习，一次比一次熟练。
终於，在看到第「三」台操作比第二台操作更好的时候。
谢同文心里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问了一个荒唐的问题：「你不会是第一次搞肌腱缝合吧？」
郭子源闻言，偏头，语气古怪：「谢主任，你不能在病人面前翻我啊？」
「今天的第一次算是第一次吗？」
「如果算的话，那就是了。」
郭子源必须如此解释。
因为他看到了病人紧张地仰起头来，他更怕病人站起来就跑路了。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别人的第一次，可都不会喜欢医生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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