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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轰!沉重的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气息瞬间消失,只剩下殿内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炽热红光,以及那深沉如海、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
李叶青稳住心神,举目望去。
殿内空间比他想象的更为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地面是暗沉如铁的奇异岩石,镌刻着无数繁复的、流淌着暗红光泽的佛门密咒。
四壁高耸,隐没在翻腾的赤红云气之中,云气深处,隐隐有无数忿怒明王、金刚、夜叉的虚影若隐若现,无声咆哮,散发出令人肝胆俱寒的煞气与威严。
穹顶极高,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更深处更加浓郁、如同岩浆般缓缓流转的赤红光芒。
大殿的最深处,一座仿佛由凝固的暗金色烈焰堆砌而成的高台上,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不动明王法相!
这法相高达十余丈,并非泥塑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介于实质与能量之间的奇异状态,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忿怒之火与无上佛理凝聚而成。
明王呈忿怒相,周身烈焰升腾,发如炽焰,怒目圆睁,獠牙外露,右手持智慧剑,左手持金刚索,足踏大自在天,背后是熊熊燃烧的迦楼罗火焰背光,威严、炽烈、暴戾,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镇压一切邪魔外道的气势!
仅仅是远远望去,那法相散发出的意志洪流,就足以让普通外景高手心神崩溃!
“初代达摩祖师……真乃神人也!”
李叶青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大殿,这片炽热的空间,绝非天然形成,也非普通人力所能建造。
这分明是一处被以无上佛法强行“嫁接”在此地的独立秘境碎片!
那位传说中的初祖,竟有如此改天换地、接引秘境的大神通!
大相陀寺的底蕴,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定了定神,按照空色大师之前的简单提点,以及进入前空明方丈的嘱咐,收敛所有杂念,抱元守一,将《混元功》运转到极致,体内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黑白流转的混元罡气,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炽热与威压。
然后,他抬起目光,带着无比的郑重与一丝试探,朝着大殿最深处,那尊不动明王法相的“眼睛”望去。
传承的第一步,便是要以心神,沟通明王法相之意!
目光相接的刹那!
“轰——!!!”
仿佛九天惊雷直接在灵魂最深处炸响!
又似无边业火自心底猛然爆燃!李叶青只觉得一股纯粹、狂暴、古老到无法形容的磅礴怒意,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顺着那无形的目光连接,悍然冲入了他的识海!
这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根源的怒!
是对诸天邪魔的忿怒,是对众生愚痴的怒其不争,是对佛法凋零的悲愤,是对一切颠倒经文、阻碍正法流传的绝对不容与毁灭意志!
面对这股明王怒意的洪流,李叶青的精神好像洪流中的一叶扁舟,起伏不定。
几乎瞬间就要冲垮李叶青的心神防线,将他拖入无尽的忿怒与恐惧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叶青感觉自己识海即将倾覆、神魂都要被那古老怒意同化的瞬间——
“嗡……”
怀中贴身收藏的温润玉蝉,竟再次自行震动!
这一次,震动比在经阁中那次强烈了数倍!
一股清凉、温润、仿佛能滋养万物、平定一切躁动的奇异清流,自玉蝉中悄然渗出,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识海!
清流所过之处,那狂暴涌入的明王怒意与混乱精神碎片,如同沸汤泼雪,竟迅速消融、平息!
李叶青只觉头脑一清,险些失守的心神瞬间稳固下来,甚至对那明王怒意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与……奇异的亲近感?
仿佛这玉蝉之力,是一把万能钥匙,轻易化解了沟通明王法相最危险、最不可控的第一关——心神冲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大殿最深处,高台上那尊巍然矗立、烈焰环绕的不动明王法相,周身那仿佛永恒燃烧的熊熊怒焰,竟在李叶青心神被玉蝉清流稳固的刹那,如同被无形之手拂过,倏然消散!
不是熄灭,而是瞬间内敛,仿佛从未存在过。
烈焰散去,显露出的,并非一尊冰冷的金属或石质佛像,而是一尊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暗金色法相。
这法相依旧保持忿怒姿态,但其材质却仿佛最上等的琉璃,内里似乎有金色的光液在缓缓流转,双目虽然依旧圆睁,却少了几分纯粹的毁灭怒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
紧接着,让李叶青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尊暗金色琉璃法相,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它那低垂的、原本俯瞰着脚下大自在天的怒目,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个角度,其目光的焦点,恰好落在了刚刚稳住心神、正惊疑不定望向它的李叶青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精神洪流冲击,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带着无尽沧桑、仿佛看透了万古时光,又隐含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疑惑与叹息的注视。
“唉……”
一声若有若无、仿佛跨越了无穷时空、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悠远叹息,不知从何处传来,又仿佛就是那法相所发。
李叶青浑身寒毛倒竖,心脏几乎骤停!
这尊明王法相……是活的?!
这怎么可能?
距离佛落时代,已经过去多久了?
不等他细想,高台之上的法相,忽然张口——
“噗!”
一点仅有人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纯净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法相口中吐出,划破殿内炽红的空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锁定因果、无可避让的玄奥轨迹,朝着李叶青飘飞而来。
火焰看着很慢,可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身前,仿佛不存在于此方世界。
李叶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那朵暗金色的火焰便已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眉心祖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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