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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大厅。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回到舞台中央。
“根据赛制，第二轮对决由梨涡老师指定对手——北桥光一老师的团队！第一个上场的，是挑战方——北桥光一团队！”
后台通道的灯光亮起，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侧幕走出来。
山田。北桥光一团队的王牌歌手。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和风衬衫，领口系着一枚银色的家纹别针。站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微微鞠了一躬。
前奏响起。
三味线的拨弦干脆利落，配上电子节拍的低频震动，传统和现代的碰撞从第一个音符就拉满了张力。
山田开口。
倭国语的咬字精准到每一个假名都带着呼吸的弧度，送气音和促音恰到好处，句尾的拖音控制得极其讲究。
这是只有母语使用者才能做到的自然。
直播间再次炸裂。
【太强了！！！】
【这才叫倭国歌！这种语感是骨子里带的，华夏人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北桥老师的审美果然在线，这首歌太有味道了！】
【梨涡听听，这就是差距。不丢人，输在语言上不丢人。】
倭国直播间清一色的狂欢。
洋国直播间也在刷“好听”。
华夏直播间的弹幕依然在卖力地表演。
【呜呜呜确实好听……我们要输了……】
【梨涡你看看人家！你为什么要选倭国歌啊！】
【我的梭哈啊……我的房子首付啊……】
帝都出租屋里，丸子头女生放下了空泡面桶，看着屏幕上山田的演唱，认认真真听了十几秒。
然后她打开了点读论坛，打了一行字——
【好听。但没有《极乐净土》好听。我加仓了。】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朝室友伸了个懒腰。
博彩盘口上，梨涡组第一的赔率又涨了一档。
一赔七点一。
丸子头女生歪着头看了一眼跳动的数字，舔了一下嘴唇。
隔壁房间传来室友的惊叫。
“它还在——”
“等等。”丸子头女生打断她，盯着屏幕上山田最后一个长音渐渐消散。“别出声，等它涨完。”
“等什么涨完？”
“等北桥唱完，等所有人觉得他稳赢了——”
盘口数字跳了一下。
一赔七点三。
丸子头女生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按下了确认键。
“投了。”
隔壁房间传来室友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也投了……我把下学期的生活费全投了……”
“下学期的生活费本来就是上一期赚的。”丸子头女生关掉博彩页面，重新切回直播间。“亏了也不亏。”
她知道这话多少有点自我安慰的成分。
但《极乐净土》的旋律此刻正在脑子里打转，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给她喂定心丸。
屏幕上，主持人走回舞台中央。
“现在——有请梨涡团队的演唱者登场！”
灯光暗下。
全场现场评审们放下了手里的评分器，视线齐齐投向侧幕。
后台通道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一道纤长的身影从侧幕走出来。
古悦诗。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高领，袖口收窄，整个人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耳返线从领口探出来，贴着下颌线，在舞台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走到麦克风架前，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
没有鞠躬，没有寒暄，没有看镜头。
大屏幕亮了。
歌曲信息逐行浮现——
作曲：梨涡
作词：梨涡
演唱：古悦诗
曲名：《aLIEZ》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了零点几秒。
不是因为服务器问题。
是因为所有人同时在打字。
华夏直播间——
【诸位。】
【请闭眼。】
【聆听金钱的声音。】
这三条弹幕像接力赛一样依次弹出来，间隔不超过两秒。
底下瞬间涌出一片问号。
【？？什么意思？】
【闭什么眼？金钱？】
【华夏观众又在搞什么？】
洋国直播间的翻译插件把这几条弹幕转了过去，评论区的外国观众一头雾水。
【闭上眼睛，听听金钱的声音？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
【华夏人刚才不是还在哭吗？怎么突然变画风了？】
倭国直播间更懵。
【金钱的声音？什么意思……】
没人给他们解释。
因为前奏响了。
电子合成器的低频脉冲从音响里暴力介入。
鼓点紧跟其后，密集、精准，工业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后台选手休息室。
瑞斯塔正在喝水，瓶盖拧到一半，手停了。
他缓缓放下矿泉水瓶，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死死盯住休息室的监视屏幕。
这个前奏——
是纯粹的、碾压式的、工业化的声浪轰炸。
而那个轰炸的底层结构里，每一个节拍的重音位置、每一个合成音色的选择，都踩在倭国流行音乐的审美标准上。
准得吓人。
瑞斯塔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歌的前奏……不简单。”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旁边的南琀代表金正浩也坐直了，歪着头听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消退了。
“怎么这么强？？我投了北桥啊……”
他转头看身旁的同伴，发现对方也是同样的反应——嘴半张着，一脸见鬼。
角落里。
北桥光一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只挂了三秒。
前奏进行到第八个小节的时候，那个从容的、胸有成竹的、“她选倭国歌就是自寻死路”的笑容，从嘴角开始凝固，沿着面部轮廓一寸一寸地僵硬下去。
他听出来了。
这个前奏的编曲水准，不是“华夏人写倭国歌”的水准。
这是“在倭国歌的战场上平起平坐甚至俯视”的水准。
不可能。
他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
不可能。她是华夏人，她怎么可能——
古悦诗开口了。
“決めつけばかり——”
第一句倭国语从她嘴唇间送出来的瞬间，北桥光一的脊背贴上了椅背。
那个发音。
是流畅的、自然的、从胸腔到口腔一气呵成的母语级输出。
“自惚れを着た チープなhOkOriで音荒げても——”
古悦诗的嗓音本就清亮，此刻被这首歌的编曲压出了一层金属质感，辽阔而锋利。
她的气息控制干净到残忍，每一个长音的尾巴都收得恰到好处，不多给一分感情，也不少一分力度。
直播间再次炸裂。
但这次炸的方向，完全反了过来。
洋国直播间——
【……这比北桥的倭国语歌好听多了吧？】
【我怎么感觉比北桥的要好听啊。不是，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这个旋律太上头了。前奏我就起鸡皮疙瘩了。】
【谁说华夏人写不了倭国歌来着？？？】
倭国直播间——
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弹幕洪水决堤。
【完了……】
【我买了北桥赢啊！！！】
【我也是！！我压了一个月的薪水！！完了完了！！！】
【这个倭国语发音……不对，这不可能是华夏人写的歌……】
【是华夏人写的。刚才屏幕上显示了——作曲梨涡，作词梨涡。】
【…………】
【我要去天台了。有没有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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