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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话音落地，整个演播大厅炸开了锅。后台休息室，几个国家的作曲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南琀的金正浩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千万别选我……千万别选我……”
东南亚代表塔纳猛灌了一口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谁都清楚，刚才那首《NatUral》的水准意味着什么——
被梨涡选中，等于宣判死刑。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田恬湉面前。
所有镜头，聚焦在这个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身上。
田恬湉接过话筒，站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做出“思考”的样子。
“北桥光一。”
四个字，轻飘飘地丢出口。
后台休息室瞬间两极分化。
“耶斯！！！”金正浩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和身旁的同伴击掌，脸上的劫后余生写得明明白白。
塔纳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沙发里，拍着胸口：“我的佛祖……谢谢您。”
连一向沉稳的北欧代表队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各自松了口气。
不是我就好。
不是我就好！
而角落里，北桥光一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那杯被洒了大半的香槟，此刻连杯壁上残留的气泡都不再跳动，死气沉沉。
选他。
她选了他。
不是瑞斯塔，不是任何一个更弱的对手——偏偏是他，北桥光一。
也许她只是觉得……他好欺负。
他的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如果下一首歌还是《NatUral》这种级别——
他没有任何胜算。
一个都没有。
另一边，瑞斯塔靠在沙发背上，拧开了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又拧上盖子。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放下话筒、重新坐回沙发的女孩，摇了摇头。
“真想和她比一场。”
他低低说了一句，那首《NatUral》激起了他作为创作者最原始的好胜心，而现在，她竟然选择了比不过他的北桥光一。
梨涡是怕了？
……
中场休息。
田恬湉从后台走廊拐了个弯，在一间空置的化妆间门口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轻柔的哼唱。
她推门进去。
古悦诗正对着镜子整理耳返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来人，微微一愣。
“梨涡老师？”
田恬湉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谱纸，递过去。
“下一轮我需要一个女声。这首歌，只有你能唱。”
古悦诗接过曲谱，低头扫了一眼。
她翻谱的手指微微顿住。
谱面上标注的语言——倭国语。
古悦诗没有说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把整首曲谱看完。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一层田恬湉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去练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犹豫，更没有“我能行吗”这种废话。
古悦诗拿着曲谱推门而出，脚步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田恬湉看着她的背影，点了一下头。
——果然没看错人。
她转身往回走，在拐角处正好撞上了张涵予和方景。
张涵予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从激动中缓过来了，一看到田恬湉就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
“恬湉！你太厉害了！四百八十八票！我到现在还觉得在做梦！”
田恬湉笑了一下，没接这茬。
“涵予姐，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张涵予一愣，立刻收了兴奋劲儿：“你说。”
“下一首歌，我打算用倭国语唱。”
张涵予：“……”
方景：“……”
两人同时卡壳。
张涵予率先回过神来：“等等——你刚才选了北桥光一当对手，然后你要唱倭国歌？用他们的语言，在他的地盘上打他？”
“对。”
干脆得不像是在讨论一个可能影响整个比赛走向的决策。
张涵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为什么。
“那你让我知道这个，是为了……”
田恬湉歪了一下头。
“涵予姐，我上一期买了自己第一名。赔率一赔八点五。”
张涵予：“……”
方景缓缓转头。
“挺香的。”田恬湉补了一句，说得四平八稳，和讨论中午吃什么没任何区别。“这一轮我还想买自己第一。但现在赔率肯定被上一期的成绩拉低了。”
张涵予隐约猜到了什么。
“所以？”
“所以，把我们下一首是倭国歌这个消息，传出去。”
张涵予彻底愣住了。
方景比她反应快半拍——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你是要——”
“对。”田恬湉打断了他。“华夏团队选了北桥光一当对手，还要用倭国语唱歌。这消息一传出去，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张涵予脱口而出：“自寻死路。”
“赔率就上去了。”田恬湉浅浅扯了一下唇。“我想带粉丝们多吃一点。”
安静了两秒。
张涵予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指着田恬湉说不出话来。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这姑娘拉进了漓音社。
方景已经掏出手机，两眼放光。
“上期我也投了你第一！这次必须跟！你放心——消息的事交给我！我认识几个赛事媒体的人，保证半小时之内传遍全场！”
他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传的时候怎么说？”
“直接说唱倭国歌。越直白越好。”
方景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
二十分钟后。
一条消息在后台所有国家的工作人员之间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华夏队下一轮要唱倭国歌。”
“选了北桥光一当对手，还要用倭国语打？疯了吧？”
倭国代表队的休息室。
北桥光一的助手冲进来的时候，手里举着手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北桥老师！好消息！大好消息！”
北桥光一抬起头。
那张阴沉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华夏队下一轮的歌——是倭国歌！他们要用倭国语和我们比！”
北桥光一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倭国歌？
和他比倭国歌？
倭国歌曲的韵律、节奏、咬字方式，和中文有着天壤之别。
华夏人写倭国歌，连最基本的语感都抓不住，更别提用倭国语承载情感。
之前被那首《NatUral》打压的憋屈和恐惧，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第一次注意到胸口那道丑陋的香槟渍。
扯了扯领子，不在意地挥挥手。
“传话下去，让编曲团队打起精神。这次——我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
大洋彼岸。
讨论区里，半小时前还在哀嚎的国外账号发了条新帖，标题只有一句话：
【华夏队疯了——他们要用倭国歌对决北桥光一。】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千条回复。
【倭国歌？华夏人写倭国歌？这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看梨涡虽然有才华，但是智商不行！】
【刚才还犹豫要不要买梨涡第一……谢天谢地没买！北桥光一赢，稳了！】
【把上一轮输的钱全压了北桥。一赔一点五，这次绝对不会再翻车。】
之前那条说“你听过她那二十多首夜曲吗”的高赞评论，已经被新的回复淹没。
一条新的留言被顶到了最高位：
【上一轮的《NatUral》确实很强。但那是洋国歌。洋国语和倭国语是两个概念。华夏人写倭国歌？我全押北桥。】
底下清一色的“+1”。
……
帝都，十里春家会所。
罗大志刷着手机上的实时赔率，忽然顿住。
“诶？涡涡组下一轮第一的赔率怎么又涨回去了？一赔……六点二？”
喜羊羊凑过来看了一眼。
“刚才不还是一赔三吗？怎么翻倍了？”
Beee放下手机，嗤笑一声。
“有人放消息，说涡涡下一首要唱倭国歌。”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罗大志、喜羊羊、哇哇、亚翰、月下独酌——所有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罗大志缓缓放下手机，从兜里掏出了另一部。
“赔率一赔六点二……”
他舔了一下嘴唇。
“兄弟们。”
“梭哈吗？”
月下独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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