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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是涂铭安的生日宴,地点设在了京郊一栋私人别墅里。说是小型聚会,排场却一点都不小。
别墅带花园和泳池,院子里拉了暖黄色的串灯,室内室外请了专人布置,长桌上铺着深色桌布,摆满了酒水和冷餐。
受邀的人不多,二三十个,大多是涂铭安在京圈认识的朋友,以及他们宿舍的几个兄弟。
温瑶到得早,穿了一条新买的鹅黄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卷,妆容比平时精致许多。
她挽着涂铭安的手臂站在别墅门口迎客,笑容得体,像个称职的女主人。
涂铭安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着,对这生日的态度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赵公子是第一批到的,带着两瓶年份红酒,一进门就喊“涂少生日快乐”,目光在温瑶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圈大厅,似乎在找什么人。
……
宁馨是和林小禾、周静一起来的,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皮肤状态在暖色灯光下显得特别好,像一块被光穿透的薄瓷。
林小禾和周静一左一右跟着她,三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有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了过去。
涂铭安正端着酒杯和一个朋友说话,余光捕捉到那个黑色的身影,话头顿了一拍,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但他的视线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太受控制。
赵公子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得比谁都清楚。
虽然温瑶这个正牌女友挽着涂铭安的手臂,笑得温柔体贴,但涂铭安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飘向某个方向。
那里有个穿着黑裙子、正在和朋友们说话的女孩。赵公子抿了一口酒,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什么都没说。
……
宁馨这边被几个富二代围住了。
那样貌身材,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有人凑过来。
温瑶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第三个人讪讪地收起手机走开。
她笑着挽住宁馨的胳膊,语气亲昵:“馨馨,这么多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你是一个都不给啊?”
宁馨摇了摇头:“又不认识,还是算了吧。”
“不认识才要加嘛,加了就认识了。”
温瑶拉着她往旁边的沙发区走,压低声音说,“你今天好好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优质男人。”
宁馨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
她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热心过头的闺蜜。
温瑶当真了,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她指认:
“那个,穿灰西装的,家里做私募的,但长得有点着急;那个,白色POlO衫的,长得还行,但我听说他有点花心;那个——”
她顿了顿,“那个正在和涂铭安说话的,高高的,长得……远看是挺帅的,不知道是谁……”
宁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收回,语气淡淡:“再说吧,我先去透透气。”
她端着酒杯,穿过大厅,推开了一侧的玻璃门。
外面是一个露台,正对着别墅的花园,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花园里的串灯一闪一闪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露台上没有人,宁馨走到栏杆边,把酒杯放在宽宽的木质护栏上,双手撑着台面,仰头看了看天。
京郊的光污染比市区轻一些,能看到几颗星星,不多,但够亮。
【宿主,接下来怎么办?】
【原女主今晚明显是想帮你拉郎配。】
宁馨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夜空中散了:“当然是……听我们女主的话,找个男朋友啊。”
【认真的?】
“当然认真。”
宁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笑意,“但我不是随便找一个。”
“刚才楼下那些人,都不行。”
【那你打算——】
系统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新的信息。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宿主,有一个合适的正在上楼。】
宁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谁?”
【关绥安。】
【涂铭安的好友,刚回国,特地来参加涂铭安的生日聚会。】
【背景:关氏集团独子,和涂铭安从小一起长大,几年前去英国读建筑,最近才回来。人品端正,性格温和,没有花边新闻,在男女关系上很干净。在这个位面的原剧情中,他几乎没有戏份,只被提到过一次——作为“涂铭安的某个朋友”。】
宁馨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戏份的角色,最好用了。”
【他的资料我已经传给你了。把握一下。】
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宁馨没有回头,从脚步声判断,来人步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声音很轻。
那人走了两步,发现露台上有人,停了一下。
“打扰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但咬字干净。
宁馨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
他很高,只比涂铭安略矮一点点,身形挺拔,肩线很宽。
五官不是第一眼就惊艳的类型,但很耐看。
眉骨高,眼窝微深,鼻梁直,嘴唇的线条偏柔和,整体给人一种很温和舒适的感觉。
他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大衣没有扣,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
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派对,更像是刚从某个美术馆走出来。
宁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来,重新看向花园。
她的语气很随意:“没事。”
“你……介意我待在这里吗?不然我也可以换个地方?”
关绥安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接着开口:
“不用。”
他走到栏杆的另一侧,和宁馨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把酒杯放在台面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我就是上来吹吹风。”
露台上安静下来。
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串灯在风中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荡。
宁馨侧过身,向他伸出手,动作大方自然,不带任何暧昧:
“你好,宁馨。”
关绥安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手,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力适中,一触即分。
“关绥安。”他说。
两个人的名字在夜风里交换了一下,然后又各自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很自然地各自占据一块空间,放空自己。
宁馨依然撑着栏杆看星星,关绥安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目光落在花园的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像是在想什么,也像是什么都没想。
【你们就这样站着?二十分钟了!一句话都不说?】
“急什么。”
“今晚月色真美。”
一旁的关绥安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空气说。
花园的串灯太亮了,其实看不太清楚月亮,但头顶确实有一弯浅浅的月牙,细细的,像谁用指甲在天幕上划了一下。
宁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你知道这句话不能随便出口的吗?”她说。
关绥安也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的笑容和他的人一样,不张扬,但很真,像是冬天里一杯热茶冒出来的那团白气,不浓,但暖。
“你也看夏目漱石?”他问。
宁馨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脊背靠着栏杆,双手撑在两侧,仰头看着那弯月亮:“《我是猫》看了两遍,《心》看了一遍半,后半本太压抑了,读不下去……”
“但你刚刚那句话,实在是太过于经典了。”
关绥安换了个姿势,也从柱子上直起身,侧靠在栏杆上,面朝着她:“那你觉得,这句话是已经被用烂了吗?”
“不是,这句话依旧很美。”
宁馨低下头,把视线从月亮移到他的脸上。
关绥安被她这个回答勾起了兴趣,眉眼舒展了一些,像是一块冰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慢慢融化了。
他想了想,说:“我看夏目漱石比较晚,是在英国的时候。那时候特别想读中文的东西,但手边只有一本日文译过来的《虞美人草》,读完之后又找了他其他的作品。”
“在英国读夏目漱石,是什么感觉?”
“很孤独。”关绥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坦然,不觉得孤独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读到‘孤独不是没有人爱你,而是你谁都不爱’……觉得他在替我开口。”
宁馨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关绥安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微微侧了一下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说多了。”
“没有。”
宁馨摇头,“你说得很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但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
这一次是有了共鸣之后、不需要再用语言去填充的刚刚好。
关绥安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决定。
“其实,刚才在楼下,我看到了你拒绝了很多人。”
他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又抬起来看着宁馨,“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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