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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落地以后没有停，尾巴横扫过来。那尾巴和它的身体一样长，上面全是鳞片，像一条黑色的鞭子。
林枝意来不及躲，只能用紫电挡了一下。
紫电和尾巴碰撞的瞬间，她感觉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撞在一棵树上，树干裂了，她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紫电插在身前撑住了身体。
“意意！”钱多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
林枝意抬起头，看到钱多多正朝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金算盘。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心口一紧的一幕。
那怪物的尾巴扫过钱多多身边，没打中他，但余波把他掀飞了，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他想爬起来，手撑了一下，又趴下去了。
嘴角有血，不知道是磕破了嘴还是伤到了内脏。
云逸在另一边，陨星挥出去，剑光打在怪物身上，同样被吞了。
怪物转过头来看他，那两团惨白色的光锁定了他。
剑穗的声音尖了起来：“躲开躲开躲开——！”
云逸往旁边滚了一圈，怪物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法衣被撕开一道口子，肩膀上的皮肉也被划破了，血渗出来，法衣染红了一片。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脸色已经白了。
李寒风是最冷静的一个。
他没有贸然攻击，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那怪物虽然能吞噬灵力，但它的移动有规律，每次转弯的时候身体会顿一下，那一下很短，不到一个呼吸，但确实是破绽。
他等那怪物第三次扑向林枝意的时候冲了上去。
玉魄和铁灰同时出鞘，不是劈，是刺，刺向怪物后腿膝窝。
他的判断是对的。
怪物的鳞片防御不是全方位的，关节处的鳞片更薄、更稀疏，铁灰剑的剑尖刺进去一寸，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他手上，烫得像开水。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比之前的嘶鸣更尖锐，像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所有人的耳膜，有几个弟子直接疼得蹲下了，耳朵里有血渗出来。
怪物转过身来，惨白色的眼睛瞪着李寒风，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不是愤怒，是好奇，像一个猎人发现了一只敢咬他的兔子，觉得有意思。
然后它一爪拍向了李寒风。
李寒风躲了第一下，躲了第二下，第三下没躲开，被拍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又从树上弹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铁灰剑从他手里脱落，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剑身嗡嗡地颤。
他想站起来，但肩膀受了伤，半边身子都麻了，手撑在地上抖了好几次，才勉强跪起来。
在战场边缘，其他的宗门的人也在。
他们本来是来秘境寻宝的，但怪物出现以后，他们也被波及了，有几个弟子被怪物的余波打伤了，躺在地上哀嚎。
碧落宗的长老脸色铁青，盯着玄天剑派的方向，那眼神里不是担心，是愤怒。
他觉得是玄天剑派的人把这怪物引出来的，是那个阴灵根招惹来的。
其他宗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在骂，有的在喊“玄天剑派你们惹出来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有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楚远站在人群里，虽然他被雷劈过，脸还肿着。
“玄天剑派的阴灵根招来了邪物！”他扯着嗓子喊，“现在连累我们所有人！你们还要包庇他们吗？”
他身后那些人跟着喊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让他们自己打！我们撤！”
“对，别管他们，阴灵根招来的东西，让他们自己扛！”
有几个宗门真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了。
他们不想打，不想送死，不想为了一个“有阴灵根的宗门”冒险。
林枝意看到了这一切，听到了这一切。
但她没有时间去生气，因为那怪物又盯上她了。
这一次，它没有扑，站在那里，张开嘴。
那嘴里开始凝聚一团光，不是灵力凝聚的那种光，是那些被它吞噬的灵力在它体内被转化以后重新释放出来的光。
那光的颜色很怪，不是任何一种灵根的颜色，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的、像洗过画笔的水一样的光。
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灰白色的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失了颜色。
林枝意的脸在那光里惨白惨白的，她的眼睛被光刺得几乎睁不开，但她能感觉到那光球里蕴含的力量，不是她能挡住的，不是任何在场的人能挡住的。
那光球从怪物嘴里射出来，朝着玄天剑派营地的方向。
林枝意动了。
不是她想动，是身体自己动的。
她站在光球和营地中间，紫电横在身前，雷光全力催发，银紫色的电柱从剑身上炸开，和那灰白色的光球撞在一起。
雷柱被压了回来。
那光球的力量比她强太多，她的雷光像一根木头在顶一块滚下来的巨石，顶住了，但木头在一点一点地弯，一点一点地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怎么都抓不住。
她的手在抖，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战斗的余波蒸发了。
紫电在她手里剧烈地颤，不是害怕，是愤怒。
它不甘心，它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它的雷电之力从来都是最强的，但在这个怪物面前，它的力量不是被克制，是被当成了食物。
怪物的咆哮声更大了，光球又大了一圈，雷柱被压得更低了，离林枝意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那灰白色的光照得她的眼睛生疼，热浪烤得她的脸发烫。
她快要撑不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灵力的流动，不是血液的循环，是一种更深处的、她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像沉在河底的石头被水流翻动了一下的感觉。
那东西在她的丹田深处，在雷灵根的下面，被雷灵根的光芒盖住了，藏得很好，好到她修炼了六年、突破了元婴、经历了那么多战斗，从来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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