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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房间耳机里静了几秒。
“坐标就在下面。”
她松开耳机。
从冰碴边上离开,他们走了小半天。
冰层裂缝的口子藏在雪坡背面,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
风把雪粒子横着抽过来,糊得人睁不开眼。
走在前面的男人缩着肩,把大半阵风挡在身前。
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是一步,步幅像量过。
男人肩上的旧伤一进山就开始胀痛,天转暖的时候,倒几乎想不起来还有它们。
活动了一下肩膀没再关注,反正路都得走。
到了坡顶,在边上站了两秒,被后面的女人推了一下,才往下滑,落地几乎没声音。
男人回过身,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推搡生气,等她下来了,才往裂缝深处前进。
一直都是这样,哪怕他再害怕,也被顶在了最前方。
裂缝的尽头立着一扇门。
一扇奇怪的门,上面排列着八个图案,女人推了推,没有丝毫的反应。
她看着上面的菱形,太阳,还有莫名其妙的图案思考了半天。
男人回过头,手搭上门沿,用力的推了推,“九,里面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和人?”
“老大说的位置就在这儿,差不了,想办法开门。”
门像是冰浇出来的,厚实,中间一道竖缝。
她退开半步,把门前彻底让给了他。
男人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刀尖抵进那道竖缝,一下一下地凿。
他凿得很慢,凿两下,停下来听一听。
冰屑顺着门缝往下掉,落在他的鞋面上。
凿到一半,竖缝里的老冰断了。
两半门扇没了拉扯,朝里倒下去。
他没料到有这一下,往前扑了半步才收住,匕首横在身前。
门后没有东西扑出来。
闷响声传的很远,听起来十分空旷。
同一时刻,石室里。
一声闷响,顺着通道滚进来,滚到门口,散了。
屋里几人都听见了。
杨天昊本来靠着墙根坐着,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
“什么动静?”
林泽川站在刻字墙前,手里还捏着那枚怀表。
他抬了抬手,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可等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第二声响,通道里静得让人心慌。
那声闷响滚进来的时候,李晚星就醒了。
她没出声,也没急着动,眼睛睁开一条缝,先把屋里看了一圈。
杨天昊还活着,站在一扇门旁边,林泽川立在一面墙前,上面有很多刻上去的字。
微微抬头,看见幻象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李晚星坐起来,厚外套从肩上滑下去,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她压着嗓子,“现在什么情况?”
“我去~面瘫姐,你醒了!我们活下来了~~老板没死,他……”杨天昊凑过来半步,话还没说完就让林泽川打断了,“门!冰室那个带有标记的门让人破开了,其他的,我晚点跟你细说。”
林泽川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怀表,揣回怀里。
杨天昊盯着林泽川。“破了?有人来了?”
边说边探头,然后退到所有人的后面。
林泽川没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那个门的机制,不应该出现现在的情况才对。
“至少能确定一件事,破门的人,还没有往里走。”
幻象歪过头,“人来了,又没完全来?”
她说着就要向着入口处走去。
林泽川伸手拦住她。
“不能去,破门的人不清楚是谁,如果还在那边,去了,就是送上门。”
幻象站住了,贴着门边,伸长脖子往通道里听。
她还打了个响舌,声音很快被通道吞没。
过了很久。
什么反馈都没有。
李晚星下了床,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披回肩上。
杨天昊不干了,“凭什么?咱们走到这儿,差点把命交代在路上,他们倒好,抬手就把门破了。”
没有人接话。
林泽川退到墙边,没再出声,耳朵还挂在通道那头。
李晚星此刻的目光落在那面刻字墙上。
满墙的刻痕,一行压着一行。
她顺着墙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墙脚的角落,停住了。
角落的刻痕上蒙着一层灰。
她伸手抹开。
“门若被破,勿近。”
刻痕的茬口旧得发暗,不知道是何时留下的。
底下还有一行,更浅。
“屋里的东西,记下位置。”
她看着这两行字,又看了一眼通道口。
林泽川拦幻象的时候,说的是“不能去”。
“这些字,都是不同循环的你留下来的安全信息?”
李晚星一眼就看穿了这面墙的本质,林泽川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她指了指角落,“别过去。”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一样一样地记,罐头,水,电池,铺位,椅子。
幻象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学着她记东西的样子,比划得一本正经。“哟,这就开始数家产啦?数仔细点哦,回头少了什么,可别赖我。”
通道里,直到现在,再无第二声响传来。
冰室里,被称作“九”的女人在门口,没有急着进。
门后是一条往下斜着的通道,窄得擦肩。
两壁是凿出来的,凿痕上挂着老冰。
“老六,你先下去。”
被称作老六的男人轻叹一口气,摁亮头灯,率先走去。
她在冰室里停了两秒。
门上那圈图案,按不动,转不动,刚才她都试过了,但是她不相信那些是无用的装饰,默默记了下来。
她踩着他的脚印,缓步跟上,不断的打量着周围。
斜道很长,很深,耳膜走的有些发胀。
灯柱里,只有灰尘在飘。
越向下斜道越宽,最后一段几乎是平的。
前面是一个阔开的地下空间,头灯打上去,照不到顶。
空间尽头立着一道门。
门扇朝里开着,一动不动,门轴上的灰,和别处一样厚。
老六侧着身子,先进去了。
门后是个空房间,准确的说,更像一个石窟。
四壁是凿出来的,凿痕粗,和门框周围的一模一样。
墙角结着旧冰,地上一层灰,匀得没有一个脚印。
墙根空着,码过东西的印子还在,方的圆的,陷在灰里,看不出是哪一年的事。
正中那面墙糊着一层冰花,冰花底下影影绰绰的,像有字。
她多看了那面墙两眼,没过去。
荒废。
每一个角落都荒废得很合理。
“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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