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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看向他。“镇国军家眷被放出来了，”司空枕鸿将枯枝往地上一戳，“这定是郁先生向九商国主提议的，目的是收买人心，可这件事若传到镇国将军耳朵里，便会变成另一个意思。”
晏岁隼抬起眼，缓缓接过话头，“梅景可能会趁这个机会放出‘镇国军已降’的假消息，逼镇国将军自乱阵脚？”
司空枕鸿点了点头，“镇国将军这些年能保住府上平安，靠的就是那些旧部还在。
若他以为旧部已经背叛，自己孤立无援，为了保住女儿柳贤妃的性命，他可能会铤而走险。
要么上书请罪，要么以死明志，不管哪一种，都是九商国主想看到的。”
“所以郁先生让我们去告诉他，让他稳住。”拓跋羌很快也被点通，眼睛乍亮，“告诉他旧部没有降，局势还没有到那一步。”
“可我们怎么进镇国府？”林峰松开晏承轩，眉头紧蹙，“我们几个生面孔贸然上门，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司空枕鸿沉默须臾，扬唇浅笑，“有些时候，倒也不必太讲礼貌。”
……
龙乾殿。
梅景端坐在御案之后，目光淡淡地落在下首的梅白辞身上。
“今日唤你来，是想告诉你，那火铳之物，是时候可以动工了。”
梅白辞红眸一震，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
几年前，他为了保住母后的性命拿出火铳图纸，以此证明自己对父皇尚有利用价值。
这些年他找了无数理由拖延，银两不足、材料难寻、工匠难觅，能用的借口都用上了。
他以为还能再拖几年，至少拖到他把母后救出去。
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梅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梅白辞脸上，“以往你总说这火铳需大量银两，如今这些年在九境靠那勾魂散所赚的银钱已足够我们制作一批了，你明日便动工吧。”
梅白辞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了回去，躬身行礼，“是，父皇。”
梅景又看了他一眼，正要挥手让他退下，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
“皇上，墨风墨大人求见。”
梅景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梅白辞侧身退后半步，心跳比方才更快了些。
墨风不是在九境吗？
这个时候来是晏中怀那儿出了什么事？
墨风步入殿中，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皇上，九皇子有一事想求皇上应允。”
梅景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说。”
墨风直起身，“九皇子言，勾魂散如今范围极广，光靠一个药宫根本制不出那般多东西。
私自运输的数量也远远不够，因此，他想让皇上拨出银两，再建一座药宫。”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梅白辞红眸中迅速掠过喜色，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九皇子来得当真是及时。
只是他要那么多银两作何？说是建宫什么的，他是万万不信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建宫需要大量银两，而银两一旦拨去九境，火铳的事就又要延后了。
梅景皱起眉头，“造宫？”
墨风颔首，“是，九皇子是这般说的。”
梅景陷入沉默，手指在桌案上叩得更快了些。
造宫不是一笔小费用，若先拨银两去九境，那火铳之事至少又要等上三年。
二者都是重中之重，银两却只有一份。
梅景抬起眼，看向梅白辞，“辞儿，你怎么看？”
梅白辞顿了一下，敛去眸中情绪，“九皇子是九境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父皇不该那般信任他。”
梅景挑眉，定定看了梅白辞许久，忽然嗤笑了一声，“辞儿这语气，好像是有私怨在里面啊。”
梅白辞动了动唇，没有接话。
梅景将他的沉默当作默认，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你可能不知道，那九皇子短短一个月，便替朕赚了有你三个月所赚的银两。
若这九境能再被掏空些，往后攻打他国，朕便不用费那般多力气了。”
梅白辞垂下眼，红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暗潮。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父皇的胃口从来不会满足，勾魂散赚了多少，他便想要更多。
可惜了。
一个人贪心和野心若没有足够的东西去支撑，只会引来自我覆灭。
梅景没有再问梅白辞的意见，挥了挥手，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已成定局的事，“拨出库房七成银两，建宫。”
反正，待他拿下九境，一切都是他的。
现在花出去的，到时候连本带利都会回来。
墨风立即躬身，“是！臣这便去传信！”
梅白辞站在原地，心中胸腔激动到震颤，却不敢表现出来。
殿内静了片刻，梅景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九皇子对孤而言不过是一枚棋子，孤再看好他，他也仅是棋子，不会危及你的地位。”
梅白辞站在原地，略一躬身，“谢父皇。”
梅景挥了挥手，“火铳的事先放一放吧，你先回去吧。”
“是。”
梅白辞躬身行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
东宫。
郁桑落正坐在窗边喝茶，见梅白辞进来，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梅白辞在她对面坐下，将龙乾殿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郁桑落听着也有些纳闷，“晏中怀要这般多银两作何？”
梅白辞摇头。
郁桑落长叹口气，“罢了，九境之事我们尚还管不着，但推迟火铳制造，倒是无意中帮了大忙。”
郁桑落搁下茶盏后，眼睛一弯，“你猜我今日在市集遇到谁了？你绝对想不到！”
梅白辞：“蝙蝠侠？”
郁桑落嘴角一扯，“……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梅白辞嗤笑了声，红眸漾起点点笑意，“缓解气氛嘛。”
郁桑落瞪他一眼，继续道：“我见到晏承轩了，甲班那群小子定也都跟着来了，以司空的聪慧应该很快就能与镇国将军联系上。”
“……”梅白辞眼皮狂跳，咬牙切齿，“还真是锲而不舍，你与我联个姻，他们倒是又蹦又跳的。”
郁桑落无语，“这是重点吗兄弟？重点是我们有帮手了。”
梅白辞默了一瞬，又忍不住扬唇，“不过九商这地方，我身边能用的人太少，有他们帮你，我放心多了。”
郁桑落托着下巴，弯了弯眼。
“梅白辞，我们马上就能一起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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