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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浑身被雾气缠绕的倩影，就这般孤零零地立在站台边缘...雾气不断流转，缠绕，将她纤细的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女人有些茫然地转动脖颈，目光掠过附近的站牌，以及一望无际的公路。
“这里是......”
女人喃喃开口，声音从雾团透出来。
话音未落，她脸色一变，
“这里，这里是地狱......”
紧接着，一些分身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们临死前的愤怒、不甘，同时扎进她的脑海。
她看见那些分身，有的被照片关进去，有的则是被直接杀死...
她怨恨。
尤其是怨恨雨女。
那张温婉漂亮的脸，那个和人类并肩而立的背叛者...
紧接着。
另一个名字紧随其后浮现出来，带着同样浓烈的恨意。
顾平生。
那对狗男女。
“顾平生......雨女......”
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名字。
环绕在她周身的雾气随着情绪的翻涌骤然凝实了几分。
“你们怎么敢的......如此羞辱，挑衅我的分身...”
雾女咬牙切齿道，雾气猛地向外一涨，又迅速收拢回来，紧紧裹住她的身形。
正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远方传来，由远及近，平稳而规律。
车头的灯光刺破周身的雾气。
她抬起头，看见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靠站。
接引的公交车到了，车门在她面前打开。
雾女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驾驶位，然后瞳孔紧缩。
那张脸她怎么可能认错。
和光大读者差不多...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五官端正英俊，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正是顾平生。
此时，顾平生正坐在方向盘后面，大腿上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两只手还抱着她。
这两人姿态松弛得像是来郊游一样。
这个女人她也认识，貌似叫什么林秋楠。
而在他的身后，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正搭在他肩颈处，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手的主人微微侧过头来，露出半张温柔恬静的侧脸，嘴角噙着一点乖巧的笑意，就好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正是雨女。
顾平生怀里抱着妹子，身后还有雨女帮忙捏肩捶背...
雾女想过一万种在复仇时与顾平生，以及雨女相遇的场景，却从未设想过会是这样。
他们就在这里，在这个站台上，在这辆接引她的公交车里，一前一后，亲密得刺眼。
“这是良机。”
雾女控制好情绪，她要上车杀死顾平生，杀死雨女。
不，杀死雨女之前先将顾平生凌辱了。
雾女迈开步子，踩上车门的踏板。
她走进公交车，与驾驶座上的顾平生面对面。
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微微偏着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不避不让。
“你......”
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愣住了。
雾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的五官，眉骨到鼻梁的那条线上，又滑过他的唇峰和下颌...
看着顾平生那张英俊的脸庞。
雾女眼神中的怨毒，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清明了一些...
...
顾平生没有起身，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雾女。”
雾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盯着顾平生的脸，原本想直接动手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不想动手了...
“好......好久不见。”
雾女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小了太多，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死死盯着顾平生的脸，试图从那双眼睛里重新找回自己来时的恨意。
可那恨意就像是退潮时的海水。
明明方才自己的情绪还在翻涌，现在却...
顾平生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关切道：“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本来应该是正常的寒暄。
可雾女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就有点炸毛。
关切的语气在她眼里，就如同嘲讽一样。
他怎么敢问？
他又凭什么问？在杀了她的几具分身，在让她坠入地狱之后...
他怎么能用这种语气...
“你还好意思问我？！”
雾女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显得有些委屈。
雨女的手停在了顾平生的肩上。
她张大了嘴巴，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然后又从茫然变成了困惑。
按照她对雾女的了解，顾平生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车厢里就该打起来了。
她已经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雾女站在那里，雾气翻涌，呼吸急促，眼神也有些怨毒，可她没有动。
雨女眨了眨眼睛。
她总觉得雾女刚刚那语气有些不对劲。
那好像不是愤怒的质问，像是委屈又像是埋怨。
像撒娇...
雨女飞速地看了雾女一眼，又看了顾平生一眼，脑子有些乱。
算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夫君就在这，他肯定有办法。
雨女重新把手搭回顾平生的肩头，心安理得地继续捏了起来，眼神温柔地盯着顾平生，不再理会一旁的小雾女。
“你知道的，”顾平生开口道，带着一种坦诚的平静，“我不得不那样做。是因为天道的缘故，不是吗？”
雾女攥紧了手。
“你这是借口。”
顾平生没有反驳和解释。
他温和道：“不管是不是借口，你都已经来了，不是吗？”
雾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顾平生说得没错。不管她再怎么怨恨，再怎么不甘，她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你......”
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眼神只能变得越来越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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