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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宅院吃饭。”周丽道，“你回蜀都，连顿团圆饭都没有，像什么话？菜我已经让人买了，大牛天没亮就去剁排骨，姜伟负责剥蒜。”陈元一愣：“姜伟会剥蒜？”
“不会，正在学。”陈娇娇抿嘴笑，“他刚才把蒜扔地上踩，说这样快。”
陈元脑子里顿时有画面了。
“这小子是做饭还是报仇？”
周丽白他一眼：“你别笑，你负责杀鸡。”
“我能不能负责吃？”
“不能。”
……
吃过饭，几人开车回宅院。
车刚拐进巷子，陈元就闻见一股炖肉的香味。
大门开着，院子里满地菜叶，张大牛蹲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一个大盆，正拿刀剁排骨。
他两米三的块头，蹲着都像堵墙。刀落下去，案板跟着一震，骨头断得干脆。
看见陈元，他立刻站起来，手上还沾着血水：“大哥！”
“你把刀放下再喊。”陈元赶紧侧身，“我怕你一激动，顺手给我也来一下。”
张大牛嘿嘿笑，把刀往案板上一插：“俺不能。俺剁排骨都挑好的，不剁大哥。”
“你这话听着也不怎么安全。”
姜伟从厨房探出头，头发上沾着蒜皮，手里拿着半头蒜。
“陈元，你可算来了！丽姐让我剥三斤蒜，她是不是疯了？咱们一共几个人，准备拿蒜当主食？”
陈元走进去，看见他脚边一堆被踩烂的蒜，脸都黑了：“你管这叫剥？”
“效率很高。”姜伟理直气壮，“就是有点费脚。”
姚琴系着围裙从灶边回头：“出去，都出去。你们几个男人站厨房，除了偷吃就是添乱。”
陈元顺手捏了块刚出锅的酥肉，烫得直换手。
“琴姨，你这话说早了，我还能负责尝咸淡。”
“淡不淡？”
“有点烫。”
“我问你咸淡！”
“再尝一块才能判断。”
姚琴拿锅铲把他赶了出来。
夏雪坐在院角擦相机，抬头瞪了陈元一眼。
陈元脚步一停，转身就走。
“你站住。”夏雪开口。
“干嘛？”
“昨晚跑得挺快啊。”
院子里顿时安静半秒。
姜伟抱着蒜盆，脸憋得通红。
张大牛没憋住，笑得一屁股坐回台阶，案板都震歪了。
陈元脸皮抽了抽：“夏神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要老提，我今晚只能出去吃。”
“出去吃？”夏雪晃了晃相机，“照片还在呢。”
陈元盯着相机：“咱们谈谈。”
“不谈。”
“你开个价。”
“今晚你洗碗。”
“成交。”
姜伟立刻举手：“那我呢？”
周丽从厨房喊：“你继续剥蒜！”
院子里笑成一团。
……
不多时，陈元和姜伟搬了两张椅子，坐到门口抽烟。
巷子里有人收摊，铁皮棚拉下来，哐当一声。隔壁家炒辣椒，呛味飘过墙头，两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姜伟揉着鼻子：“这趟出去，又差点死了几次？”
陈元吐了口烟：“没数。”
“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消停了，别人不消停。”
陈元看着烟头，过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刚从海城监狱出来那会儿，觉得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后来仇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姜伟弹烟灰的动作慢了下来：“你现在怕了？”
陈元没装，“当然怕！以前我一个人，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现在不行，我一闭眼，就想着我要是没了，你们怎么办。”
姜伟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跟着陈元，纯粹是怕妹妹被这个混蛋拐走。
结果妹妹没看住，他自己倒先被拐进来了。
挡刀，背锅，开车，出钱，连剥蒜都轮上了。
“陈元。”姜伟开口。
“嗯？”
“我有时候真想弄死你。”
陈元笑了：“排队吧，你前面还有几百个。”
“可你要真死了。”姜伟吸了口烟，呛得咳嗽两声，“我上哪儿找你这么欠揍的人？”
陈元扭头看他：“你这是舍不得我？”
“滚，我是舍不得你欠我的钱。”
“我欠你多少？”
“记不清了，反正够你死之前先还一部分。”
陈元抬脚踹他椅子，姜伟连人带椅子歪到一边，嘴里还在骂。
两人笑了一阵，又沉默下来。
陈元看着院里，轻声道：“这次回来，能聚一顿是一顿。以后谁有事，别自己扛。咱们这群人，不是非得谁给谁当狗，活着就一起活。”
姜伟把烟摁灭，站起来：“行了，别煽情。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还有，我妹妹最近问起你了。”
陈元警铃大作：“你怎么说？”
“我说你忙。”
“算你办了回人事。”
“但她好像不信。”
“那你就再说我像个人。”
“这谎太大，我说不出口。”
陈元抓起拖鞋就砸。
……
中午，菜全上桌。
炖排骨、红烧鱼、回锅肉、辣子鸡、酥肉汤，中间还摆着一盆火锅，红油翻滚，牛肚和鸭肠挤在旁边。
陈娇娇给每人倒酒，轮到张大牛，直接拿了个海碗。
张大牛看着碗：“这个有点小。”
周丽把汤盆推过去：“那你用这个。”
“这个行。”
姜伟看得眼皮直跳：“大牛，你这是吃饭还是饮牛？”
张大牛认真道：“俺就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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