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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你今晚能抱着我睡吗？我想做你女人了，给你生孩子……”罗雀仰着脸，眼睛哭肿了，长睫毛湿成几缕，鼻尖红通通的。
她说完，又把脸往陈元胸口埋，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运动服，像是怕他听完就跑。
陈元身子僵了一下。
夜风从巷口钻进来，吹得那束白菊花轻轻晃，花瓣上的水珠落在他鞋面上，凉得很。
他抬手，在罗雀背上拍了两下：“雀儿，今晚不行。”
罗雀哭声一顿，抬头瞪他：“你嫌弃我？”
“嫌弃你个头。”陈元低头看她，“你现在喝没喝酒？”
“没有。”
“那就是伤心昏头了。”陈元叹了口气，“你爹爹刚走百期，你哭成这样，我要是趁这时候碰你，那我还是人吗？”
罗雀咬着嘴唇，眼泪又往外冒：“可我想有个家。”
这句话说得轻，陈元心里却像让谁捶了一拳。
他把人往怀里拢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家不是靠今晚睡一觉就睡出来的。”陈元声音低下来，“你爹爹要知道我趁你伤心欺负你，估计得从下面拎着菜刀爬上来，追着我砍三条街。”
罗雀本来还哭着，听到这话，没忍住，鼻涕泡差点笑出来。她抬拳捶了陈元一下：“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陈元一本正经，“那老头看着和气，真抡起刀来，还是很凶的。”
罗雀又不吭声了，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过了好一阵，才小声道：“那你抱抱我。”
“抱着呢。”
“再紧一点。”
陈元手臂收紧。
罗雀一米八几的个子，平时往他身边一站，腿长，胸大得离谱，走到哪儿都扎眼。这会儿缩在他怀里，倒像个找不到家门的孩子。
她肩膀还在抖，哭声慢慢停了，只剩鼻子一抽一抽的动作。
陈元闻着她头发上的淡淡香味，混着白菊花的清气，心里那点被秦岚气出来的火，早散干净了。
“走吧。”他拍拍她，“别在风口坐着，明天冻病了，你爹爹还得托梦骂我。”
“去哪儿？”
“找个地方，我陪你喝点。”
罗雀抬起头：“你不是不让我借酒消愁吗？”
“我是不让你一个人喝。”陈元弯腰，把白菊花拿起来，仔细用外套裹好，“有我陪着，你喝多了顶多骂我一顿。一个人喝，指不定蹲哪儿哭到天亮。”
他转过身，蹲下去。
“上来。”
罗雀愣住：“干什么？”
“背你。”
“我很重的。”
陈元没好气道，“你再重我都背得起。”
罗雀抿了抿嘴，趴到他背上。
陈元两手托住她的腿，往上一掂，站了起来。
“哎哟。”他故意晃了一下，“是有点分量。”
罗雀立刻掐他耳朵：“你再说！”
“疼疼疼！你个混血大高个，手劲还挺大。”
“谁让你说我重？”
“我夸你扎实，懂不懂欣赏？”
罗雀趴在他肩头，终于笑了一声，笑声还带着鼻音，听着有点傻。
陈元背着她往小巷外走，白菊花被她抱在怀里，脸贴在他的颈侧。她呼吸里有点纸灰味，也有眼泪的咸味。
路过垃圾桶时，陈元停了一下。
罗雀问：“怎么了？”
“没什么。”
他看见桶边有半瓶没喝完的白酒，忽然想起老管家那晚站在武器库屋顶上的样子。
老头也爱喝两口。
只是以后再没机会坐下碰杯了。
……
巷口外有家小酒吧。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彩灯坏了两个字母，门口趴着条黄狗，正在啃一根没什么肉的骨头。
陈元把罗雀放下来，推门进去。
里面烟味、酒味、炸花生米的油香混在一起，音响放着首老情歌，唱得磨磨唧唧。三桌客人，一桌划拳，一桌闷头喝，还有一对男女在角落里互相喂薯条。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几位？”
“两位。”陈元扶着罗雀坐下，“先来两瓶白的，再搬一箱啤的。花生米、卤牛肉、拍黄瓜，有什么上什么。”
老板看了看罗雀怀里的白菊花，没多问，转身去开酒。
罗雀把花放在里侧，拿纸巾擦了擦桌面。
第一杯倒满，她端起来，一口下去半杯。辣得她眉头拧紧，嘴张着直哈气。
“慢点。”陈元把卤牛肉推到她面前，“你这是喝酒，不是喝敌敌畏。”
“我心里难受。”
“难受也得吃口肉垫着。”
罗雀夹了一块，嚼两下，又端起杯子。
“陈元，我爹爹以前不让我喝酒。”
“为什么？”
“他说女孩子喝了酒，容易被坏男人骗。”罗雀说完，抬眼看他，“他说得挺准。”
陈元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喝就被你骗走了。”
“你可别冤枉我。”陈元拿筷子指她，“当初是谁一口一个哥哥，往我身上贴？我躲都躲不开。”
罗雀脸一红：“那你怎么不躲远点？”
“你腿那么长，两步就追上了，我有什么办法？”
罗雀抬脚在桌下踢他。
陈元疼得龇牙：“喝，喝还不行吗？说不过就动脚，你们这群女人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两人碰了一杯。
酒顺着喉咙下去，辣得陈元眯起眼。他这些日子不是受伤就是赶路，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今晚坐下来，忽然连骨头都懒得动。
罗雀喝得快，话也多起来。
她说小时候老管家给她扎辫子，手粗，扎得一边高一边低，她还非说好看。
说她在外面读书，老头不懂外语，每次打电话都先问吃了没有，问完就没词，只会拿着电话笑。
说她喜欢吃什么，老头记了满满一本，连她不爱吃葱花都写得很大。
罗雀盯着杯子，眼泪又掉下来，“这个世界上，谁都没他对我好。”
陈元没有劝，他只是把酒给她满上，又往她碗里夹肉。有些伤，劝没用。
得让她骂，让她哭，让她把心里那块烂肉翻出来晾一晾。
罗雀喝到后面，舌头都大了，她抓着陈元的手，含糊道：“你以后不许死在我前面。”
“这事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行，必须。”陈元点头，“我努力活成老王八，熬死所有人。”
“你又胡说。”
罗雀趴在桌上，脸压着自己的胳膊，眼睛半睁半闭。
陈元也喝得有点多，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鼻子里全是酒气，脑袋发沉，心里却松了一截。
这段时间，上官家没了，王腾还在，唐门在暗处，岛国人又藏着一份杀人名单。
他连睡一觉都怕有人摸进来。
今晚干脆喝个烂醉，天要塌，也等明天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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