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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里的电子表连绵下了一个多月的暴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去,烈日重新毒辣地炙烤着江水。
水位渐渐回落。
原本泛滥的江滩上留下了一层厚厚的腥臭黏土和被冲毁的树桩废墟。
为了防范水患反扑,萧辞下令三千禁军就在主河道附近扎营,开始疏浚河床,拓宽主干道。
暴晒下的泥浆散发着恶臭。
几十个光膀子的军士在河道浅滩的泥浆里挥舞着铁铲。
深挖下去的一道道排洪沟中,满是淤积的黑色泥块。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河床淤泥底陡然传出。
声音大得连河岸上的监工都能听见。
军士的虎口被狠狠震得发麻,铲子的精钢边缘都卷了刃。
他扔开铁铲,用手死命扒开四周的黄色黏土。
一块布满铜绿的巨大暗金物件渐渐露出全貌。
那是一尊巨大的青铜棺材。
周围绕拉着粗如儿臂的铁索,深深嵌入河床底部的防沉座里。
这些铁索并不是单纯捆绑,而是用一种非常复杂的卯榫结构卡死在青铜棺的八个角上。
负责监工的影一闻声赶来。
看到这尊物件,他的眉头紧紧锁死。
这棺木上没有任何符合周礼、汉制的大梁传统龙凤异兽图腾。
上面印刻着整齐划一、甚至带有现代工业风格的几何线条切割纹。
棺材表面也没有常见的封门漆和石灰浆。
兵卒们纷纷退后,生怕沾上从龙王老巢挖出来的诅咒邪物。
就在青铜棺被几十个大汉用绞盘硬生生拖上浅滩时,异变突生。
一直混在后排运送防汛物资的十几个本省灾民,突然在泥水中撕开了破烂的粗布麻衣。
他们从独轮车的担架底下猛地抽出淬了蓝毒的短刀。
“保护圣冢!
这是天神留给长生宗的圣冢!”
这群人根本不是饿肚子的灾民,而是本地长生宗余孽潜伏下来的死士。
他们的宗门古籍中一直晦涩记载着这条奔腾的河底埋着“天外真神”。
领头的刺客轻功极高,踩着泥浆如同点水般直扑站在外围的萧辞。
此人眼中满是狂热的殉道光辉。
这刺客深知萧辞内力深厚,手一扬,三枚装满毒粉的石灰球在半空中炸开,封锁了萧辞拔剑的视线。
眼看淬毒短刀就要刺中萧辞的软肋。
“砰——!”
一声爆炒豆子般的巨大炸响,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在河滩上陡然炸开。
那名身手绝顶的刺客,连萧辞的边都没摸到,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往外冒着红白夹杂的液体。
“扑通”一声,刺客像个破麻袋一样砸进泥水里死透了。
硝烟散去。
沈知意站在斜坡上方,手里稳稳举着一把科学院兵器局连夜赶制的初号燧发手枪。
虽然做工粗糙,枪管还烫得冒烟,但在十步之内的杀伤力绝对是降维打击。
枪声一响,剩下的刺客彻底慌了神,直接被影一带人乱刀砍成了肉泥,残肢断臂随着泥水流走。
沈知意顾不上满地的淤泥和刺客的血迹,踩着靴子直接滑进被挖开的大坑里。
站在那尊大得离谱的青铜棺前,她总觉得有一种诡异熟悉的违和感。
这棺材的形状并非前宽后窄,而是像个巨大的长方体集装箱。
她伸手扯过身边军士递来的破布,凑上前用力擦拭着棺盖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看起来像“宝石眼”的东西。
厚厚的铜绿和腥臭的淤泥被一点点抹去。
沈知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辟邪的宝石。
那是一块破裂、表盘满是刮痕的方形黑色玻璃镜面,边缘包裹着有些发黄干硬的橡胶表带。
仔细看,甚至能辨认出表盘边缘残留的细小塑料按键。
这块东西死死镶嵌在青铜盖子里,仿佛从铸造之初就长在里面。
这是块标准的现代卡西欧男款电子防水手表。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猛地砸中她的后脑勺。
【这不是我的东西。】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封建暴君国度里,为什么河床底会挖出一口带有现代电子表的青铜棺?!】
【难道……被系统绑定扔到这破地方做任务的,从来就不止我一个人?】
【历史的沙盘里,到底埋葬了多少具像我这样的穿越者干尸?】
沈知意只觉得手脚冰凉。
如果前人都死在了这里,连棺材都被沉江掩盖物理痕迹。
那大梁所谓的历史,到底是被重构过多少次的畸形闭环?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药和高炉,会不会也是上一次轮回留下的残渣?
她膝盖一软,险些跪跌在腥臭的淤泥里。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从岸边跃下。
溅起的泥水还没落下,萧辞就稳稳落地,一把揽住她的腰肢。
他顺手解下自己的防水黑貂皮氅,裹住她因为惊恐而发抖的身体。
“这东西不对劲?”
萧辞的声音低沉,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块沾着泥土的奇怪“水晶”物件,彻底击穿了沈知意平日里那强悍的心防。
“老板,我们不是第一批来这儿搞革命的……”沈知意声音发颤,眼神涣散。
萧辞看着棺盖上的玻璃盘,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他不信鬼神,更不接受任何能伤害她的妖邪。
“影一,拿黑布将这尊棺椁封死。
连夜运进朕的帅帐。
周围这几十个碰过棺材的人,单独隔离看管。”
夜晚的中军大帐,火盆噼啪作响。
那尊青铜棺横在大帐正中,透着压抑的死气。
沈知意缩在软榻上,在心里语无伦次地给萧辞梳理“时间悖论”和“重置清除协议”的概念。
如果之前有人想改变大梁带入现代理念,但最终失败了被系统作为病毒抹除。
那这块镶嵌表就是遗留的死结,是天道降下的无情证据。
萧辞静静听着这个超出时代认知的残酷事实。
他走上前,用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冰凉发抖的手指,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在天上执子的真是神明,那就把棋盘掀了。”
萧辞的声音平稳而残暴,“既然前人死了,就证明他们软弱。
你和朕,还没死。”
就在这几句话落地的刹那。
那块破裂的电子表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微弱幽绿的荧光。
像是在回应跨越了几百年的呼唤。
紧接着,静谧的大帐内,发出了一声极其机械、极其突兀的微弱“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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