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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马背上的冷封。“冷封,你这人挺有意思。一条胳膊废了,还敢出来乱咬人。王府就剩你这种残废了吗?”
冷封没有接话。
他左袖空垂,右肩布带渗血,坐在马上时身形仍稳。若只看架势,倒不像昨夜被废去半条命的人。
程英站在官道旁,视线落在冷封腰后那只小瓷瓶上。
瓶口红蜡已碎。
她在桃花岛旧籍里见过类似记载。军中供奉若伤及经络,常有虎狼丹药强续气机,能在短时内压下伤势,但药力一过,经脉反噬更重。
冷封今日追来,不是为了擒人问话。
他是来拼命的。
杨过也看见了那只瓷瓶。
他没有急着动手。
昨夜在废柴院中,乾坤诀自行运转,借程英体内阴柔真气稳住丹田。红黑先天元气珠此时转得极匀,正逆九阴两路真气各行其道,中途再无冲撞。
可这并不代表他毫无隐患。
冷封是先天中期,纵使重伤,又吞了药,临死一搏仍不可轻视。官道开阔,马队借势冲杀,远比昨夜商铺内更难处理。
杨过扫过十二匹马的间距。
前六后五,冷封居中压阵。
这是军阵里常用的雁形冲阵。前排破势,后排补刀,主将藏在中线,等敌人身法受阻时出剑。
若他退,陆无双和程英便会被骑兵卷入。
若他硬接,冷封便能借马势看出他真气虚实。
杨过心念转了半圈,唇边话却仍旧不饶人。
“冷封,你要是带着这几条狗回去,还能在王府里混口饭吃。现在追出来,就没得谈了。”
冷封握剑的左手动了动,掌背青筋浮起。
“杨过,少将军要活的女人。至于你,死活都成。”
陆无双柳叶刀已出鞘半寸,听到这话,火气压不住,便要往前。
杨过抬手按住她肩头。
“退后,看着就行。”
陆无双咬牙道:“相公,我能帮你。”
“你帮我看住程姑娘。”杨过低声道,“别让她逞能。”
程英闻言,眉梢动了下,却没有反驳。
她的内伤经昨夜双修已散去大半,可气海尚未完全归稳。此时动手,一旦被冷封剑气牵住,反会乱了杨过布置。
冷封看着三人低语,面上阴沉更重。
他左手长剑一指。
“杀了他!”
十一个亲卫同时拔出腰刀,催动战马冲向杨过。
蹄声压过晨风,官道上的浮土被卷起。十一把腰刀分上中下三路,前排四骑直冲,后排七骑斜切两翼。
这些人不是江湖散手。
他们刀法不求精妙,只求整齐。每一刀落点都封住一处身法变化,配合马速,可逼敌人退入冷封剑下。
杨过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右脚轻轻碾入泥土半寸。
丹田内红黑元气珠徐徐一转,正九阴真气沉入足底,逆九阴真气沿脊背上行。两路真气经坎离诀一合,先压后发,并未外泄半点。
程英在旁看得清楚,胸臆微紧。
杨过不是托大。
他在等马队最密的那一刻。
骑兵冲锋最强处在十丈到三丈之间,马势已成,刀势最盛。可一旦入了一丈内,前后马匹互相挤压,转向不便。江湖高手若能撑过第一轮,便能反杀。
冷封当然也懂这一点。
所以他藏在马队中线,等杨过破阵时补剑。
前排第一骑已到身前。
马上的亲卫双手握刀,刀锋压向杨过颈侧。此人没有劈头,而是取肩颈交界,分明是防他矮身避刀。
杨过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
指尖一点淡金气芒凝出,却没有外放太远,只在三尺之内收束成线。
一阳指。
气芒点在刀脊最薄处。
精钢腰刀应声断开,断刃旋飞。那名亲卫还未变招,喉下已被指劲贯入,后颈透出血点,人从马背上栽落。
杨过没有看他。
他脚下蛇行狸翻一展,身子贴近马腹,从第一匹战马侧边掠入阵内。
这身法本是九阴真经中险中求生的法门,配合金雁功提纵之术,在窄处最利。马队阵型越密,反倒越难锁住他的方位。
第二名亲卫刀势落空,正要勒马回身,杨过左掌已按在其肋下。
九阴摧心掌。
掌力没有外散,而是压进肋骨缝隙,再向内一震。
那亲卫胸腔一闷,身子弓起,从马背上滑下,落地后没了声响。
第三骑从右侧斜斩。
杨过肩膀一沉,避开刀锋,右手一阳指点在马鞍铜扣上。铜扣碎裂,鞍带断开,骑手失衡,腰刀偏了两寸。
两寸已够。
杨过顺手夺过半截断刀,反腕一送,刀尖没入对方胸口。
他每一步都贴着马身走。
马匹高大,替他挡住了后排弓弩。亲卫想射,却怕误伤同袍;想下马围杀,又被自家阵型堵住。
冷封坐在后方,终于动了。
他左手长剑出鞘,剑身微颤,药力催动下,剑气沿刃口吞吐,竟比昨夜更急三分。
“散开!”
冷封喝令出口,已有四名亲卫倒地。
剩余七人闻令拨马,想拉开距离。
杨过等的便是这一变。
阵型由密转疏,中间必有空档。
他脚尖点在一具尸身肩上,借力跃起,人在半空,双手连点。
淡金气芒分取两处。
一指打马首,一指取骑手腕脉。
两匹战马受惊前冲,撞向侧翼亲卫。三骑互相挤住,刀势全乱。
杨过落地时,左掌拍在一人后心,右指点穿另一人太阳穴旁侧。
他下手很稳,也很狠。
王府亲卫不是寻常匪类,留活口只会给后路添麻烦。潼关距此不远,只要有一人逃回去,王坚便能调军封道。
杨过要去襄阳见黄蓉,不能在关中耗太久。
这笔账,必须在官道上清干净。
剩下三名亲卫胆气已散,拨马要走。
杨过抬手从地上吸起一柄断刀,九阴真气一吐,断刀贴地旋出,先割断一匹马的前腿筋。战马翻倒,将骑手压在身下。
另外两人趁机往左右逃。
杨过没有追左边那人。
他看准右侧亲卫腰间挂着号角,脚下金雁功一提,几步追上,掌缘切在其后颈。那人栽下马,号角滚落尘土。
左边亲卫才奔出五丈,程英袖中一枚铜钱飞出,打在马眼旁。战马受惊偏向,撞上路边树桩。
陆无双跟上去,柳叶刀横削,了结那人。
她回头看向杨过,扬了扬下巴。
“相公,我可没乱来。”
杨过点头。
“干得不错。”
短短片刻,十一名亲卫尽数倒地。官道上只剩马匹喘息声,刀刃坠地声远远散开。
冷封坐在马上,面上血色退尽。
他看清了杨过的出手。
昨夜杨过丹田受震,真气虽强,却有断续之象。今日的杨过,气息收放自如,一阳指凝而不散,摧心掌入体后才发劲,分明已将正逆两路内力调顺。
这才一夜。
冷封看向程英,再看杨过,脑中生出一个荒唐念头,随即又被他压下。
不管昨夜发生了什么,他都没退路了。
少将军要人。
王坚要面子。
他冷封若带着断臂空手回去,也活不长。
“你没受伤?你隐藏了实力!”冷封咬着牙,嗓音发颤。
杨过拍了拍袖口浮土。
“我受没受伤,你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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