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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虚断柄拂尘往臂弯里一搭，白须被平原风吹得飘着，老道士眯着眼看了看半空，捋着胡子笑了：“纳隆殿主，你不懂。”“叶公子是不世之才，更是个阵法大师。他刚才绕着龙形山飞了两圈，现在悬在龙脊正上方闭目不动——他这是在跟这条龙脉沟通呢。”
纳隆的权杖往地上顿了顿，脸上的条杠抽了一下：“跟龙脉……沟通？”
“你看着就是了。”姜太虚把拂尘一甩，白须飘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叶公子当初在昆仑后山，对着一卷兽皮阵图看了两个时辰，就看出了我们昆仑七十年没看出来的东西。”
“这龙脉阵比那阵图大了何止百倍——他这是在拆阵呢。咱们等着看结果就行。”
姜太虚说完，断柄拂尘往腰里一别，白须飘着，老道士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纳隆殿主，老夫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姜圣主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姜太虚转过头看着纳隆，声音沉下来：“纳隆殿主，你既然一百二十年前就知道‘一百二十年后有人带你们出去’，那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巨兽？你就不怕巨兽群起而攻？”
纳隆把权杖往地上一杵，绿黑条杠的脸上那点坦然又回来了：“姜圣主，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为什么杀巨兽？因为我想弄清楚这个洞穴的秘密。”
“我想弄清楚那个洞到底是什么、里面的风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风能刮出骨头架子、为什么今天风又弱了。光靠我们巫族这三百多个人，弄不清楚。得拿巨兽去试。”
狼王喉咙里滚了一声低吼。
纳隆没理它，继续说：“再说，有两位霸主撑腰，我为什么要怕巨兽围攻？”
他把权杖往影螳和雷犀的方向偏了偏：“影螳、雷犀，百年前就是极穹境初期。”
“地心世界最强的两头巨兽站在我这边，其余的巨兽——狼族、猿族、虎族、狮族——最高才灵虚境后期。拿什么跟极穹境打？”
“更何况我们的放毒手段我很自信。”纳隆把权杖往地上一杵，声音又哑又沉，“它们不但怕毒，更怕火。一把火烧过去，半个族群的林子化成灰，毒烟滚滚，巨兽往哪跑？”
狼王的四爪在碎石地上刨了一下，喉咙里的低吼没停，但没往前冲。
猿王七十米的身躯往前倾了一下，灰褐色的大眼睛盯着纳隆用神识传音：“你就不怕哪一天巨兽不顾死活地扑上来？极穹境能挡一头十头，能挡一百头？能挡一千头？”
纳隆把权杖往肩上一扛，脸上那点坦然没变：“怕。所以我这一百二十年没把巨兽往死里杀。杀的都是一些零散的、落单的。狼族、猿族、狮族、虎族这些大族群，我一个没动。”
“为什么？”猿王的大脑袋往前探了探。
“因为真把你们逼到绝路，你们全族扑上来，我就算能赢，也得死一半人。三百个巫族人死一半剩一百五，地心世界还待不待？不待了。那我还杀什么？”
纳隆把权杖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杵：“所以我说，我跟巨兽之间，不是非要你死我活。你们想出去，我也想出去，这些巨兽也想走出去。咱们现在目标一致——找出口。”
就在姜太虚想再次开口时——平原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北边来的。
纳隆转头一看，一个绿皮巫族人从北边跑过来，脸上的绿黑条杠歪了一半，权杖拖在地上，嗓子都劈了：“殿主——！北边——北边平原边上——我们的毒虫全疯了——！”
“什么？”纳隆的权杖差点脱手。
“北边平原边上的毒虫全疯了！爬的、飞的、钻地的，全往北边跑！拦都拦不住！”
那个巫族人喘着粗气，“苏黎曼大祭司在那儿看着，说毒虫全往一个方向挤，挤成一团，往北边拱，好像有东西在那边引它们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叶天明从虚空下来了——
纳隆猛地转头看向叶天明。
叶天明也看着他。
“北边有什么？”叶天明的声音沉下来。
“北边是……”纳隆的绿黑条杠的脸抽了一下，“北边三百公里外，是地心世界的北边缘。出了边缘，就是岩壳。”
“毒虫往北边拱？”猿王的大脑袋转过来，“什么毒虫会往北边拱？”
“我们的毒虫。”纳隆的声音沉下来，“巫族养的。平时用骨笛控着，指哪打哪。今天骨笛不管用了，它们自己往北边拱。”
叶天明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来——玄界！
地心世界北边缘外面的岩壳，如果薄的话——不对，得看北边缘外面是哪。地球是个球，地心世界的北边缘，垂直往上打，打穿了是哪个位置？
他来不及算，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
同一时刻，地球表面，百慕大三角。
天已经黑了三炷香了。
不是入夜的黑，是墨黑，从云层往海面压，压到海面上只剩几十丈能见度。
闪电还在劈，几十道几十道地劈，把墨黑的海面照得一亮一暗。
旋涡还在转，五里宽，浪墙十几丈高。
那艘三千吨的货轮，已经不在漩涡里了。
它被三头巨狮和三头白虎连推带拽地从旋涡边沿拉回了安全区域。
狮王趴在船舷上，两丈多高的金棕色身子把甲板压得“嘎吱”响，四条腿蹬着集装箱，对着水手长吼：“往西北！直着走！别拐弯——！”
水手长趴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嘴皮子哆嗦着：“知……知道了……往西北……往西北……”
三头白虎在水里拱着船尾，领头白虎四条腿踩着水，白毛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蓝眼睛盯着船舷，嗓门又尖又利：“老二！你那边推——！老三！你别扒拉我——！”
“我没扒拉你，咕噜……，是浪扒拉我！”
货轮在三狮三虎的连推带拽下，从漩涡外沿一点点蹭出来，船身歪着，甲板上的集装箱全翻了，海水从破口往里灌，可船到底没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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