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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济宁城，第三师团司令部。藤田进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攥着三份刚收到的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透，晨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第一份电报，是金乡守备队残余的几个逃兵发回来的，城防工事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守军全体玉碎，带队的少佐指挥官连尸体都没找到。
第二份电报，是他派去增援金乡的那个大队的通讯兵临死前发的，说增援部队在半路上遭到伏击，对方火力极强，有坦克和重炮覆盖，他们撑不住了。
第三份，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问他鲁西南的防御情况，还有为什么菏泽方向的第五独立旅团失去了联络。
藤田进盯着地图上鲁西南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记，只觉得脑壳疼得快要裂开。
从凌晨104军发动突袭到现在，才过去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成武、金乡、鱼台三座县城全部失守，派出去的增援部队全军覆没，就连战斗力不弱的第五独立旅团，都直接失去了联络。
整个鲁西南，将近半个省的地盘，现在竟然连半点有用的消息都传不回来。
尽管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地方全部沦陷了，但是这意味着他们也不再受到华北方面军的掌控。
他不知道104军到底来了多少人，但他知道，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他所在的菏泽！
这种信息完全不对称的仗，根本没法打。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脸色发白地走过来，手里又拿着一份电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回电，寺内司令官阁下命令我们，无论如何要守住济宁，绝对不能再后退一步。”
藤田进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气得差点把电报撕了。
守住济宁？
他拿什么守？
第三师团满编两万多人，现在分散在鲁西南各个县城驻守，手里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加起来不到八千人。
重炮联队倒是还有十二门15毫米榴弹炮，可炮弹储备量，只够打两个基数。
就这点兵力，这点弹药，怎么挡得住104军那支钢铁洪流？
他抬起头，看着参谋长，“菏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参谋长摇摇头，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派出去的通讯兵，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电台呼叫了不下二十次，始终没有回应。”
藤田进沉默了。
第五独立旅团，肯定是没了。
就算没被全歼，也肯定是被打散了，不然不可能连个电报都发不回来。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金乡和济宁之间划了一道线。
金乡到济宁，公路距离不到七十公里。
104军的装甲部队，要是全速推进的话，最多半天就能到。
也就是说，最晚明天，对方的前锋就能打到济宁城下。
“给寺内司令官阁下回电，”藤田进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得能拧出水来，“就说鲁西南局势危急，104军主力已经突破金乡防线，不日即将进攻济宁，我部兵力不足，弹药短缺，请求立刻增援。”
“哈衣！”
参谋长点头应下，转身刚要走，又被藤田进叫住。
“等等，”藤田进的眉头拧得更紧，“电报里再加一句，请求战术指导，务必摧毁104军的装甲部队和后勤补给线。”
参谋长愣了一下，“师团长阁下，这...。”
他愣了一下，要是要是有能力能摧毁104军的后勤补给的话，这仗就不会打成这样了...
藤田进摆了摆手，脸色更加难看，“我知道。
但你觉得，就凭我们现在这点兵力，能挡得住104军吗？
就算挡不住，也要把压力甩给上面，真要是济宁丢了，也不能全算在我们头上。”
参谋长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头，“哈衣！卑职明白，这就去发电报。”
......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济南。
寺内寿一手里拿着藤田进发来的求援电报，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刚刚才接到消息，鲁西南十几个县城的通讯全部中断，派出去的侦察飞机，有两架被对方的防空火力打了下来，剩下的也不敢低飞，只能在高空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拍到。
现在倒好，藤田进直接发来了求援电报，说104军马上就要打到济宁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整个鲁省省的地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的情况，极其被动。
104军就像一把插进鲁西南的尖刀，随时都能往任何方向捅一下，而他手里的兵力，分散在整个鲁省各个要点，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集中起来。
要是往济宁增兵，胶东和鲁中地区的防御就会空虚，万一104军只是佯攻济宁，实际是想往北打济南，那就麻烦了。
可要是不增援，济宁一旦失守，整个鲁西南就全丢了，到时候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官，肯定要被东京大本营撤职查办。
“司令官阁下，”冈部直三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同样难看，“刚刚收到消息，关东军那边回电了，说他们现在兵力也紧张，最多只能再派一个联队过来，而且最早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到。”
寺内寿一咬了咬牙，“一个联队？一个联队顶什么用？还不够104军塞牙缝的！”
冈部直三郎叹了口气，“关东军那边也有难处，北边巨熊在边境陈兵百万，他们不敢大规模抽调兵力，能派一个联队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寺内寿一沉默了几秒，“那战车第二联队呢？让他们派一个中队去支援济宁，多久能到？”
“战车第二联队现在在泰安，要是全速前进的话，明天下午能到济宁。”冈部直三郎回答道。
寺内寿一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战车第二联队有三十多辆九五式坦克，虽然不如104军的坦克先进，但好歹也是装甲力量，多少能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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