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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并没让人放松多少，反倒更叫人心里发凉。什么叫她要是不行，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周大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王桂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哆哆嗦嗦地道：“老天爷啊……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
林风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着。
他刚才一直在听护士的话，也在听产房里隐约传出来的动静。
第二个孩子横位，这事确实凶险。
若是放在后世，剖宫产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这个年头，这个县医院，在眼下这样人手乱成一团的情形里，能不能立刻做，都是个问题。
里面那医生再厉害，也得先把胎位处理过来。
不然大人孩子都危险。
就在这时，林风忽然转身。
王桂枝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发颤了：“你干啥去？”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王桂枝这会儿六神无主，抓着他胳膊的手劲儿大得惊人，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林风，你别走，你在这儿，我们心里还能安一点。你一走，我这心慌啊……”
她现在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可就是觉得只要林风站在这儿，事情就好像还不至于糟到底。
这两年，家里大事小情，只要有林风在，总能有个主心骨。
林风压下心里的念头，语气尽量平稳：“我去趟厕所，很快回来。”
他转身离开，直到拐过楼道，确认这边没人，眼神才彻底沉了下来。
再往前走，是一段偏角的走廊，旁边堆着几只旧担架和空药箱，灯也有些暗，平时都没什么人过来。
林风站定，侧耳听了听四周动静。
没有人。
他闭了闭眼，心神迅速沉下去。
他先凭着刚才对病房和产房位置的记忆，锁定了方向。
林风一点点放出感知。
像是无形的手，穿过墙壁，穿过门板，穿过空气里的药水味、血腥味和嘈杂声。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李秀娟那紊乱的气息。
她的肚腹绷得发紧，宫缩一阵阵压上来，第二个孩子的位置果然横着，卡得极不对劲。
林风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这种时候，不能硬来。
只能一点一点，借着宫缩间隙，把孩子慢慢带正。
那团小小的、被困在腹中的生命，在他的无形牵引下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产房里似乎有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模糊。
林风没管，继续凝神。
第二下，力道稍重一点，从孩子的肩背处向下引，再顺势往回送。
位置挪了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已经让他的后背都出了汗。
他不敢停，抓住那一点变化，继续往正位上引。
一点，一点，再一点。
楼道远处有人跑过，脚步声杂乱。
林风站在阴影里，身形一动不动，脸色却越来越白。
直到某一瞬，他心里那根弦忽然一松。
成了。
那原本横着的孩子，终于被掰回了该有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产房里骤然传出一阵更急的动静，像是医生立刻察觉到了什么，接着便是一连串短促的指令声。
林风慢慢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地发胀。
这种精细活，消耗的五行能量超乎想象。
稍微缓了几息，他才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整理了下神色，转身往回走。
等他回到产房门口时，几个人立刻都看了过来。
王桂枝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咋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了？”
林风面色如常：“没事。”
周卫东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只死死盯着产房门，眼里全是血丝。
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拖得很长。
忽然，产房里响起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那声音又尖又脆，像一下劈开了门外所有人的心口。
几个人全都猛地抬头。
王桂枝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已经先笑了出来：“哭了！哭了！听见没，孩子哭了！”
可还没等这口气松完，大家又想起大人还没个准信，心立刻又提了上去。
又过了片刻。
这一次，产房门终于彻底打开了。
没等人出来，走廊另一头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下意识回头，就见李秀娟她妈和李成业急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头发都有点乱，衣裳也没整利索，明显是刚从招待所那边赶过来的。
李成业一到跟前，先往产房门口瞅了一眼，张口就问：“咋样了？生了没？”
李秀娟她妈也跟着往前凑，脸上带着刚睡醒似的懵怔：“不是说还没到时候吗？咋半夜就发动了？你们也不去招待所喊我们一声。”
周卫东熬了大半夜，眼睛通红，整个人都绷到了极点，这会儿听见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压着火气道：“刚才乱成那样，谁顾得上去喊人？”
李成业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了埋怨：“那也该去说一声啊。再咋说，我们也是娘家人，我姐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们总不能把我们撇一边吧？”
他妈也跟着接了一句：“就是。人都住医院了，我们大老远赶来，不就是为了这时候搭把手？你们连叫都不叫。”
周卫东一晚上心惊肉跳，刚才又被那句“情况不太好”吓得魂都快飞了，这会儿哪还有心情跟他们好声好气，冷声道：“刚才产房里都快出事了，我们一颗心全吊着，谁还想得起来招待所？”
李成业脸一沉，张嘴还要说什么。
林风站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淡淡讽刺道：“大嫂生孩子哪有你们睡觉重要？我们哪里敢打扰。”
周大山他们几个几乎整天都守在李秀娟身前，可这亲妈亲弟弟倒好，在招待所整整睡了一天。
李成业脸色一下就僵住了。
李秀娟她妈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拉下脸道：“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冲？这不是人没事吗？”
“我闺女是给你们周家生娃娃，又不是给我们李家生娃娃。你们这当婆家人的不守着，指望谁守着？”
周大山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产房里已经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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