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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稷丝毫没被他的语气影响,把两份文件给他们:“A区一营,B区二营,我在中间走场,评分标准在里面,有异议的等考核结束后再提,现在去准备吧,十五分钟后集合。”何成辉应了一声“是”,拉了拉李天齐的袖子,低声说:“走了。”
李天奇看着徐稷,任由何成辉将自己拉走。
十五分钟后,战术考核开始。
李天奇带着一营在A区,何成辉带二营在B区,徐稷在中间的高台上,视野覆盖全场。
他没有站在高处俯视一切,也没有拿着喇叭全场喊话,他就是走,走到每个场地边上,看几分钟,低头记几笔,然后换下一个地方。
战士们在做动作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团长从旁边走过去了。
但连长和排长们都注意到了。
他们注意到徐稷走过的时候,脚步会放轻,不会打扰到正在做动作的战士。
他们注意到徐稷停下来看的时候,目光会跟着战士的动作移动,不是扫一眼就走的敷衍。
他们还注意到,徐稷离开的时候,如果在场边遇到了等待上场的战士,会微微侧身让一下。
这些细节,连长排长们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说,但大家都记在心里了。
A区那边,李天齐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板,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上场的战士。
他身上有伤,站久了腰腹那块淤青被裤腰磨得生疼,但他咬着牙扛着,面上看不出半点端倪。
就算上午被徐稷打趴下了,就算心里再不痛快,站在训练场上,他就是二团的副团长,该干的事一件不能少。
“三班刘洋,滚进的时候右肩着地早了,扣零点五分,下一趟注意。”他的声音又沉又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旁边的战士小声嘀咕了一句:“今天完了。”
李天奇几人上午刚在徐稷那里吃了瘪,现在肯定要发泄在他们身上。
另一个战士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闭嘴,好好跑。”
李天齐听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更沉了些。
他是有气,但还不是那种是非不分,把怨气撒在底下的兵身上。
这是他作为副团,作为一个领导者的底线。
不过因为有气,他确实比以往会更加严厉很多。
他想在徐稷那儿争口气,不想让对方看轻了自己,更不想让一营在战术考核里落了下风。
考核进行到一半的时候,A区出了个小状况。
一个战士在通过低桩网的时候,动作太猛,手肘磕在了地面的碎石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李天齐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伤口。
“能坚持吗?”他问。
战士咬着牙:“能!”
李天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喊了声:“卫生员!”
卫生员跑过来处理伤口,李天齐站起身,退到一边,眉头拧着。
这不是什么大伤,但正好磕在手肘受力点上,接下来的几个障碍肯定受影响。
他正想着要不要调整这个战士的考核顺序,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先休息,等伤口处理完了补考。”
李天齐转过头,徐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的战术基础不差,带伤硬跑成绩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万一伤口崩开感染了,后面几天训练都得耽误,不值当。”徐稷说,“让他休息,补考的时候单独给他掐表。”
旁边的战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徐稷看了他一眼,那战士立刻把嘴闭上了。
李天齐沉默了两秒。
他承认,徐稷这个处理方式是对的。
不是不打折不硬撑的硬核作风,而是从整个训练周期来考虑的长线思维。
伤了就歇,歇好了再考,不图一时的面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这是当团长该有的格局。
“......按你说的来。”李天齐说。
声音不高,但这次没有那股子硬邦邦的劲儿了。
徐稷点了下头,转身去了B区。
李天齐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盯自己的考核。
考核结束后,三个人在办公室碰头。
何成辉先把二营的成绩单交了,看了看徐稷和李天齐的脸色,识趣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器材归还情况”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稷和李天齐。
徐稷翻开一营的成绩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成绩记录得很详细,每个战士的每个动作扣分点都写清楚了,字迹工整,逻辑清晰。
“一营的匍匐科目整体偏弱。”徐稷说。
李天齐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已经在加练了。”
“嗯。”徐稷把成绩单合上,拿出自己的记录本开始写总评。
写了几笔,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李天齐:“孙浩那个兵,以后多做示范,少讲理论,他需要看,不需要听。”
徐稷提到的孙浩,是刚刚考核时的一个兵,一个因为二次失误后摔头盔的人。
按理这样的人应该直接批评,甚至会处罚,把他从考核的名单里划掉。
但徐稷没有,他走过去把孙浩两次都失误的动作重新示范了一遍,关键就因为他的一遍示范,孙浩第三次就跑顺了。
因为徐稷一下就找到了他问题的根源,并提出了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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