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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双溪口往北走了一天半,到了黑石口外围。陈涛没急着进沟,把车停在雪原公路边一片桦树林里,三人步行摸到黑石口东边的山梁上往下看。
老柴说的那个道班房在山口里面,烟囱没冒烟,门口也没停车。
陈涛拿望远镜扫了几圈,到班房前后都看了,窗户关着。
院里雪地上有几道车辙印,但看着像是好几天前压的,雪已经盖了一层浮雪上去。
“屋里没人。”陈涛把望远镜递给千岁老祖,“老柴要么还没来,要么已经跑了。”
千岁老祖接过去看了看:“许世安初十跟你交代的,今天十一。”
“老柴按规律十五号才来交货,这会儿不在正常。”
苏天赐蹲在旁边搓手:“那咱们蹲到十五号?”
“先别急。”陈涛把望远镜收好,“苏妙语说得对,许世安太配合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先摸进去看看道班房里面的情况,确认没有埋伏再说。”
三人从山梁上下来,沿着山脚绕到道班房后面。
苏天赐翻墙进去把后门打开,三人进去转了一圈。
屋里确实没人,但桌上搁着半碗没吃完的面条,汤已经冻成冰坨子了。
炉子也凉透了,摸了摸炉壁,至少两天没生过火。
“老柴来过,但走了。”陈涛翻了翻桌上的东西,除了碗筷之外还有一本皱巴巴的送货记录和半包烟。”
“送货记录上最新一页写着“初十,收许副会主货十二箱,已发。”
字迹潦草,跟之前白大衣那张纸条上的笔迹对得上。
“老柴初十就把货发走了。”陈涛把送货记录合上。
“许世安初十被抓的,老柴初十发完货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不知道许世安出了事,按正常流程发的货。”
“但今天都十一了,老柴要是知道许世安被抓,肯定不会回来了。”
千岁老祖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指着墙角说:“这儿有个暗格。”
陈涛过去一看,墙角有块墙皮颜色比旁边深,抠开一看是个小洞,里面塞着几张折好的纸和一小沓现金。
纸上是手写的,第一张写着“十五号取货,白熊岭三号哨所,取货人孙茂才,戴铜牌。”
第二张写着“会主月底北线视察,具体日期待通知。”
“孙茂才。”陈涛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
“老柴果然知道不少东西,十五号来取货的人叫孙茂才,三号哨所在白熊岭。”
“会主月底要来北线视察,日期还没定。”
苏天赐凑过来看了看:“姐夫,那咱们十五号在三号哨所蹲着,把那个孙茂才堵住?”
“先不急着定。”陈涛把纸条收好,在屋里又翻了一遍,确认没别的东西了,才招呼两人出来。
站在道班房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起眼的小平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许世安交代黑石口的时候,说的是“每个月十五号把灵血送到黑石口交给老柴。”
“但老柴的送货记录上写的是“初十收许副会主货十二箱”。
这说明许世安那边初十就把货发过来了,老柴十五号只是来取货再往北送。
时间线上对得上,许世安交代的内容确实是真的。
但苏妙语的提醒还在陈涛脑子里转。
许世安配合得太痛快了,痛快得像是巴不得陈涛赶紧来黑石口。
如果许世安真想坑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黑石口设埋伏。
但道班房空着,老柴也走了,没有埋伏的迹象。
“会不会许世安给的消息本身是真的,但他故意漏掉了什么东西?”陈涛蹲在门口琢磨。
苏天赐在旁边冒了一句:“姐夫,你说老柴初十发的货,发给谁了?”
“送货记录上写‘已发’,但没写发到哪去。”
陈涛一愣。对,老柴把货发走了,但发去哪了?
如果货已经不在黑石口了,那十五号取货的人来取什么?
“老柴可能把货提前发到了三号哨所。”陈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他初十发完货就走了,货应该是提前送到北边去了。”
“十五号取货的人直接去三号哨所拿货,不用来黑石口。”
“老柴留在黑石口这张纸条上写的‘十五号取货,白熊岭三号哨所’,说明他自己也不用再回来了。”
千岁老祖在旁边听明白了:“那咱们直接去三号哨所蹲着不就完了?”
“去肯定要去,但不能光蹲。”陈涛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计划。
“老柴把货提前发到三号哨所,说明三号哨所是取货的终点站。”
“十五号孙茂才带着铜牌来三号哨所取货,咱们提前在哨所等着,把人堵住。”
“然后让孙茂才给会主那边回消息,就说货已收到,一切正常。”
“会主月底来北线视察,等他一到,咱们再堵第二道。”
“两道堵?”千岁老祖搓了搓手,“这回能逮着正经人了。”
“先别高兴太早。”陈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茂才什么修为还不知道,会主本人更不好对付。先去三号哨所把地形摸清楚再说。”
三人从黑石口出来,开车往白熊岭方向走。
路上陈涛给周镇南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许世安那边再审一遍,专门问孙茂才这个人。
周镇南两个钟头后回了电话:“许世安说孙茂才是会主办公室的人,专门负责跑北线这条线。”
“修为大概至尊中期,不算高,但人很精。”
“许世安还说孙茂才每次来北线都带着会主签发的铜牌,铜牌背面刻着会主的标记,普通铜牌没有那个标记。”
“行,知道了。”陈涛挂了电话,把情况跟千岁老祖说了。
“孙茂才至尊中期,不难对付。关键是铜牌,得把铜牌弄到手,后面给会主回消息的时候用得上。”
车子继续往北开,雪原公路越走越窄,两边除了雪就是枯树,偶尔有几只野兔从路边窜过去。
苏天赐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风景,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姐夫,你说会主月底来北线,他知不知道许世安已经被抓了?”
陈涛握着方向盘想了想:“许世安被抓之后,会主那边应该会收到消息。”
“但许世安自己发的消息跟咱们发的消息会主的判断可能不一样。”
“如果许世安那边一直不回消息,会主肯定起疑。”
“但如果孙茂才那边按时回消息说货收到了,会主就不一定会取消行程,他可能会觉得许世安只是暂时失联。”
“那咱们得让孙茂才好好配合。”苏天赐咧嘴一笑。
陈涛踩了脚油门:“所以先把他堵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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