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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自然便是林凡。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叶非花搞出的那个惊花阁地下。
林凡被东域江湖上的那些人围杀,想要抢夺他的紫幽剑。
方书文看在方灵心的面子上,出手帮他解围。
他也投桃报李,将那八卦机关盒送给了自己。
两个机关盒里,一个开出了【六十四卦迷宫阵】,另外一个则是【玄黄密录】。
前者送给了玉瑶光,後者方书文是打算等见到了林凡之後,将这秘籍给他。
这门武功堪称绝学,方书文并不打算截了此人的机缘。
再往後,方书文便来了北域……
本以为就算是今後能够见到林凡,也不知道会是何年何月。
哪里想到,如今北域尚未踏出,就已经再次见到了此人。
看来这小子,机缘不浅啊。
林凡听方书文开口,这才收回了那复杂的目光,自二楼飞身而下,看了一眼方书文身边的妙飞蝉,他深吸了口气: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她……你近来可好?」
方书文一咧嘴,这小子想问的肯定不是自己。
自己现在在北域是路人皆知,随便跑到哪个茶楼酒馆,都能听到……不说别的,就连这家客栈,刚才他们进门的时候,都听到有人在谈论『魔煞神』。
林凡能不知道?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贼心不死啊。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跟掌柜的要了客房:
「走,许久不见,我们上去聊聊。」
林凡沉默了一下之後,还是跟了上去。
房间不算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的关系,这客栈里人满为患,房间也只剩下了这一间,因此也只能凑合一下。
让小二送了一壶茶上来。
方书文给林凡倒了一杯:
「楼下那些人,该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林凡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不知道……」
说到这里,下意识的看了妙飞蝉一眼,想起近日里关於方书文的传闻,便也没有隐藏:
「不知道紫幽剑在我手里,这个消息暂时没有走出东域。」
他说完之後,还在小心观察妙飞蝉的表情。
而听到了『紫幽剑』这三个字的时候,妙飞蝉也果然抬头看了林凡一眼,眼神里略有意外,却并无半分贪婪之色。
林凡松了口气。
方书文将他的表情全都收入眼底,忽然笑了笑:
「倒是比过去有所长进,也不怕说出紫幽剑,被人给抢了?」
「……有你在,没什麽好怕的。」
林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讨好我没用。」
方书文摆了摆手:
「以你如今的成就,可还入不了我的眼。」
林凡听的一愣,什麽意思?今後自己成就高了,就能入眼了?
可入眼了又如何?
他有些不明所以……
方书文也没跟他解释,将随身的包袱拿了出来,很快找到了那本【玄黄密录】。
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林凡没有着急去拿,只是有些疑惑:
「我不记得我有什麽东西在你手里。」
方书文似笑非笑:
「先看看再说。」
听他这麽说,林凡便将那【玄黄密录】拿了起来。
方书文身上的东西,怕水怕湿的全都用油纸布包了起来,但是这【玄黄密录】却不怕那些。
这秘籍不知道是用什麽皮质所制,不腐不烂,防水……防不防火方书文不知道,没试过。
林凡触手便感觉这东西材质非凡,入目这四个字,却看的一脸迷茫。
微微沉吟之後,这才将其展开。
只是看了头前几句,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出身江湖世家,眼力见识都绝非寻常,虽然这秘籍开头不过短短数句,他便看出来,这秘籍所载,远超自身所学不知多少。
林凡再抬头看方书文,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隐隐颤抖:
「你……这,这秘籍……哪里来的?」
「你上次走的时候,不是将那八卦机关盒给我了吗?
「就是从里面开出来的。」
方书文说道:
「我当时帮你,不是贪图你什麽东西。
「这秘籍对我也没什麽用……
「而且你身上不还背负着血海深仇吗?
「秘籍给你,练成了之後好报仇。」
「……」
林凡感觉自己脑门上不知道为什麽时候,浮现出了一丝冷汗。
既想要立刻将这秘籍收入囊中。
却又感觉,一旦这麽做了,今後再见方书文,就会矮上一头。
这是天大的机缘,人家拱手相让,人情欠的比天都大。
而且方书文说,上次帮自己不是贪图什麽东西,那显然就是看在方灵心的面子上。
作为一个男人,岂能让女人帮自己出头?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求另外一个男人帮自己出头……
自尊心承受不住啊。
可他确实身负血海深仇,这秘籍所载如此了得,若是练成,再有紫幽剑相助。
说不得这大仇就可以报了。
一边是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一边是大仇得报的希望。
林凡这一瞬间,陷入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境地。
方书文的声音却在此时传入耳中:
「想什麽呢,想的一头汗?
「秘籍收下,好好练武,让我看看你的未来,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林凡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方书文,见他神色淡然,面对自己既无敌意,似乎也没有什麽好感。
反倒是有一种,类似於长辈一般的压迫感。
林凡很清楚,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人间魔煞神』那血淋淋的名号所带来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好似一座耸立於天地之间的高峰。
仅仅只是仰望,便会让人生出无穷的压迫感。
或许将这秘籍送给自己,只是他的一次小小提携,想看看渺小的自己,最终能够成长到哪一步?
这一刻,林凡忽然感觉,在他的面前好像根本不用纠结什麽自尊心。
方书文也并非是利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难堪。
他只是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後,林凡深吸了口气:
「多谢……方大侠。」
说完之後,他将这秘籍收了起来。
方书文见此一笑:
「总感觉你刚才脑子里好像想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纯粹一点也挺好……行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怎麽会跑到这里来?」
「你不知道?」
林凡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给方书文解释:
「神丹谷重现江湖了。」
方书文放在桌子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就连妙飞蝉也瞬间将目光投来。
神丹谷毕竟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而且,当年的事情,其实对於整个江湖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尤其是神丹谷覆灭之後,江湖上再也没有那样厉害的丹药。
这对於整个江湖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如果神丹谷重现江湖,那这件事情的影响,绝非这客栈里几个人这麽简单。
方书文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着急给这件事情盖棺定论,而是让林凡详细说说具体是怎麽回事。
林凡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是神丹谷重现江湖,其实并不准确。
准确的说,是一处神丹谷的遗蹟重现江湖。
这个消息最初是因为一个身受重伤的江湖人,在被人追杀的时候,误入了一处迷阵。
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从迷阵之中脱身,本以为是回到了原本的路径。
结果竟然是闯入了阵法之内。
里面的建筑大多残破不堪,他重伤之下,也不着急离开,便一路往里面探寻。
最後发现,这里竟然是神丹谷的一处遗址。
推测当年神丹谷覆灭之後,消失的丹方,以及幸存下来的弟子们,辗转来到了此处重新休养生息。
但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他们再一次被人覆灭。
那人在遗蹟之中,找到了一些疗伤的药物,吃完之後,伤势飞快恢复。
还想要再往里面寻找,却发现,当中阵法极其厉害,他没有足够的把握,只能暂且离开。
从那迷阵出来,他杀了仇家之後,就想要去寻一个阵法大师,再将神丹谷遗址好好搜查一遍。
只是他找的这个人有问题……险些被其联合旁人灭口。
那人虽然没死,但却知道,神丹谷遗址的位置对方已然知晓,就算是自己还能找到其他阵法大家,重新探索那遗址,最终也难免一无所获。
一怒之下,本着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的决心,这才将这个消息散播出来。
林凡上次脱身之後,本是想要找一处地方,好好修炼武功。
结果赶巧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且有着确切的位置,便想过来探一探究竟。
万一能够得到一枚瞬间提升二十年功力的丹药……那岂不是一飞冲天!?
若是能够得到一枚,瞬间提升一甲子内力的丹药,那更是踏足人生巅峰。
虽然此行必然有风险,但相比起收获而言,这点风险就不足为道了。
他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方书文说了一遍。
就连旁听的妙飞蝉,都禁不住有些意动。
不过她只是看着方书文,等他做决定。
妙飞蝉行走江湖多年,很清楚什麽时候,什麽样的身份,该做什麽样的事情。
如今是方书文保护被夜雨楼追杀的自己,那自己就不能仗着轻功天下第一的名头,或者是什麽江湖前辈的名头来对方书文指手画脚。
要是方书文觉得此举节外生枝,就算是会觉得遗憾,妙飞蝉也会听从。
只是她不知道,方书文此时想的更多。
作为这江湖上,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神丹谷如今还有传人的人。
这神丹谷的遗蹟,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而且他总感觉这件事情似乎有些过於巧合。
翠竹山庄人去楼空,这边就忽然冒出来了一个神丹谷遗蹟。
天底下有这麽凑巧的事情?
再想想那天晚上,翠竹山庄所发生的事情,方书文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件事情只怕是大有玄机。
不过具体怎麽回事,他也不知道。
若是能够见到神丹谷那姑娘,倒是可以问问,这件事情是不是他们的手笔。
看了看眼前的林凡,方书文轻轻摇头:
「听劝不?」
「……」
林凡哑然,上次在破军城,方书文劝他不要争夺七弦古章,他没听,还是决定去搏一搏。
结果一无所获不说,还险些被人给围攻打死。
要不是方书文救命,他坟头草都多高了。
虽然也是因为那一次,让自己在今天得到了【玄黄密录】。
可林凡总感觉这是两件事情,也就是方书文高风亮节,换了旁人的话,这秘籍岂能到自己的手上?
想到这里,林凡点了点头:
「听。」
「你最好是真听。」
方书文也不管这小子是真听劝,还是假听劝,只管说道:
「神丹谷遗蹟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
「如今你手里有【玄黄密录】,又有紫幽剑傍身。
「趁着没人关注你的时候,赶紧离开,寻一处隐秘之所,好好修炼才是正事。」
林凡闻言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多谢方大侠,林某记住了。
「我……我今晚趁夜离开。」
「下着雨呢,等雨停了再说,冒雨离开更引人瞩目。」
「是。」
林凡连忙点头。
确实,这会大家伙都在这客栈避雨,自己若是趁着夜色,冒雨离开,保不齐就会落入那些人的视野之中,到时候只怕说不清楚。
方书文看他当真听劝,便点了点头:
「好,话说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明天一早,若是雨停了,在我离开之前,你先走。」
林凡也不是白痴,方书文专门提到『在我离开之前』,他便明白过来。
方书文如今的名头太大,这客栈之中保不齐就有人知道他。
他在这里的时候,那些人不敢妄动。
一旦方书文先走了,他林凡作为方书文的『熟人』,只怕也会有很多麻烦。
想到这里,林凡心中轻叹一声。
明明年纪相差不多,这份缜密的心思,却着实是自己拍马难及。
不过却又疑惑……方书文既然明知道会因为这一点影响自己,为什麽还要当着那麽多人的面,跟自己搭话?
他自然是不知道,对於这个敢对自己妹妹有非分之想的小黄毛,方书文每次见到,都很想教训他一下。
只是碍於方灵心,他不好这麽做。
但借旁人之手,让他吃个哑巴亏还是不难。
客栈里的那群人,方书文并不当回事,以武功而言,他们也未必能够胜过林凡,再加上林凡还有紫幽剑。
充其量给他添点麻烦,要不了他的命。
作为教训来说,恰到好处。
不过後来看他态度还行,又这麽听劝,这才熄了这份心思。
这些事情林凡自然不知道,他带着满腹疑惑离开这房间,但很快便被【玄黄密录】吸引,不去胡思乱想,开始专心参悟。
妙飞蝉看方书文关上了房门回来,便问道:
「你觉得那遗蹟有问题?」
方书文点了点头:
「具体原因不好跟你说,不过我感觉那遗蹟还是不去的好。」
「嗯。」
妙飞蝉点了点头,感觉方书文似乎知道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来,方书文这一路着急赶路,带着自己去了翠竹山庄,似乎确定,那山庄里的人,一定能够治好自己的伤势。
以及那枚功效堪称神奇的丹药……
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那丹药是……」
想到这里,妙飞蝉便强行压住了思绪。
再也不去考虑这件事情的任何细节……就当从不知道。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方书文也坐在了椅子上,静静打坐。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交织成曲,倒是格外安逸。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方书文是被客栈里的嘈杂声自打坐状态中吵醒的。
瞥了一眼同样睁开双眼的妙飞蝉,方书文起身开门,目光居高临下的看去。
就听有人怒声喝道:
「不过是看了你一眼而已,你竟然就挖了他们的眼睛,哪有这般蛮横之人?」
就见客栈大堂之内,已经倒塌了好几张桌子。
昨晚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江湖人,如今就在那桌椅残片之间扭曲哀嚎。
他们双眼流血,眼珠子不翼而飞,又惊又恐,叫的嘶声力竭。
出手的是一个老妪,她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饭,她看似漫不经心,然而一挥手,掌间黑红二色光芒一转,刚才厉声呵斥的江湖人,便已经惨叫一声,飞身跌倒,和那群人在一起惨叫哀嚎。
方书文眉头微蹙,又看了一眼那老妪身边,还坐着一个满脸了无生趣的女子。
二十来岁的年纪,手里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掐着馒头往嘴里送。
目光在客栈四处随意打量,却又好像看什麽都不感兴趣。
倏然,她目光往二楼一瞅,正跟方书文的眼神对上。
原本无精打采的女人,一瞬间瞳孔猛然收缩,紧跟着竟然迸发出了无尽的喜悦。
她下意识地张嘴,结果正吃饭呢,这一张嘴却被卡住,引得她捶胸顿足,连连咳嗽。
那老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又要耍弄什麽手段?
「倘若再不老实,婆婆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方书文微微蹙眉,这女子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何那般古怪?
他不记得认识这样的一个人……
不过那眼神,模模糊糊之间,仿佛有些熟悉?
正回忆间,忽的一股阴冷的感觉,缠绕心头,他眸光一沉,正跟那老妪对上。
就听那老妪冷冷说道:
「再看,将你的眼珠子也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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