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唐烈一脸蒙圈的看着方书文,有心想要询问,却又担心被方书文说蠢。但纠结了半天之後,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这跟天武盛会有什麽关系?」
方书文忽然用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唐烈一眼。
这眼神并没有什麽讽刺的意味,但却带着怜悯。
当唐烈读懂了之後,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方书文叹了口气:
「最多不过七天,流侠山天武峰就到了。
「他们赶在这个当口,栽赃我杀人,你说……能是为了什麽?」
看唐烈还没有明白,方书文感觉自己都快要生出杀心了。
他行走江湖这麽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麽笨的人。
强忍着将这货打死的冲动,方书文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
「如今天武峰上要举行天武盛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北域江湖上的人闻风而动,他们都要去天武峰。
「在这个情况下,传出方某滥杀无辜的消息,你觉得会发生什麽事情?
「就连你都想要在天武盛会上『揭穿』我『滥杀无辜』的真相,还在问这种问题?」
唐烈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说,到时候天武峰上的北域高手,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方书文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不然呢?」
唐烈听懂了,他仔细想了一下,然後对方书文说道:
「你得罪人了。」
他语气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废话。
方书文嘴角微微一抽: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提醒我?」
「不用客气。」
唐烈看向周遭:
「这麽说来,这些人都不是你杀的?」
「我说过了,不是。」
方书文没打算让这个误会加剧,什麽一生行事何须对他人解释之类的,方书文觉得大可不必。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认。
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莫名其妙去背黑锅。
那不是有病吗?
现如今方书文只想将背後搞事情的人给揪出来,然後将他们全都大卸八块,以慰藉这些无辜惨死的村民。
「那这些人……这些人也太可恶了!」
唐烈忽然义愤填膺:
「他们怎麽可以为了栽赃陷害一个人,杀这麽多无辜百姓?」
只是说完之後,却又忍不住看了方书文一眼:
「等等,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跟你说,我精明的很,你骗不了我!!」
方书文忽然一挥手,唐烈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捂脸。
结果手脚都抬不起来。
一股力道凭空落在身上,他周身一震,却是直接站了起来。
终於空出手来捂着自己的脸,结果等了半天,大巴掌竟然没落下来,回过神来之後,这才惊喜的发现:
「我竟然能动了?」
「……」
方书文轻轻挥手:
「你可以走了。」
「啊?」
唐烈一愣:
「你放我走?」
「留着你作甚?」
方书文反问了一句:
「我们两个乾粮不多,养不起第四张嘴。」
「可是人人都说方书文心狠手辣,你怎麽可能放过我?」
「那是江湖人对方某的污蔑。」
方书文淡淡说道:
「你不了解我,我这人从来都不会滥杀无辜。」
「……」
唐烈不太相信,但自己确实内力恢复了,手脚的也恢复了正常。
虽然身上伤势不轻,却并不影响行动。
这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相信了。
他重新又看了方书文一眼:
「这些人,当真不是你杀的?」
「他们是不是我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你再废话,你就是我杀的。」
方书文抬眸看了唐烈一眼。
这一瞬间,唐烈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全都收缩了起来。
在他眼中,这一刻的方书文,似乎是行走在屍山血海之中的魔神。
带着滔天的恐怖,扑面而来。
好像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够杀死自己千百次。
「我走!!!」
唐烈心中的勇气忽然崩塌,紧跟着转身就跑。
方书文收回目光,不去看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火焰出神。
良久之後,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龙青栀则忍不住问道:
「方大哥,真的放他走了?」
方书文笑了笑:
「钓过鱼吗?」
「没有……」
龙青栀摇头:
「以前我爹喜欢钓鱼,钓到了大鱼之後,就特别得意。
「娘亲总是嫌弃他……」
方书文顿时失笑,搞了半天,龙青栀的父亲还是个钓鱼佬啊。
他轻声说道:
「其实钓鱼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该打窝的时候,得打窝,该下饵的时候,得下饵……
「有些时候你得顺势而为,有些时候,也得当机立断。」
龙青栀听得一脸迷茫,不明白怎麽好端端的,开始教自己钓鱼了?
不过她还是认真听着,反正方大哥说什麽她都爱听。
不过她还是认真听着,反正方大哥说什麽她都爱听。
……
……
唐烈一路狂奔,跑出去好远之後,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按住刀柄,结果却按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先前他对方书文出手的时候,自己的刀好像被他的那把剑给『吃』了。
剩下半截,自己挨踹的时候,也丢了……
「什麽剑,怎麽这麽古怪?
「这个人也透着古怪……怎麽想都想不通。
「不过,他既然把我放了,那可能真的不是杀害村民的人。
「他说那个来找我们求助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凶手……」
唐烈想到这里,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不好,那我师兄弟们,岂不是很危险!?」
一念及此,再也顾不上去考虑方书文是好是坏了,迈开大步就要走。
可这一步跨出,却忽然一顿。
就见树後藏着一道身影。
他存身之处很是隐秘,唐烈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一直到方才迈步,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这才察觉到的竟然还有人埋伏在侧。
「方书文!?」
唐烈断喝一声:
「你果然不打算放过我!!」
一声嗤笑自那树後传出,紧跟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抱着一把单刀,自那树後走出。
唐烈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
「你是谁?」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你也不用担心你的那些师兄弟们。」
斗笠人轻笑说道:
「他们不会有危险,因为他们都是人证。」
「人证?」
唐烈一愣:
「什麽人证?」
「方书文屠戮村民,回武宗唐烈孤身犯险,想要擒拿这罪魁祸首,结果……却被这魔煞神,活活打死的人证啊。」
斗笠人笑着说道:
「你觉得如何?」
「……」
这一瞬间,就算是唐烈再怎麽愚不可及,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屠戮村民的果然不是方书文,而是你!?」
「倒也不是愚不可及。」
斗笠人轻笑一声:
「只是本以为,按照那方书文的脾气,你对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应该是一个死人了。
「可你竟然活着从那村子里走了出来……我这人天性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敢对他出手啊?」
「……你既然一直都在关注这里,难道你没有看到吗?」
唐烈脑门上隐隐见汗,虽然这个斗笠人出现之後,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说话。
可唐烈的心头却不断滋生出危险的感觉,他觉得对面站着的这个人,就好像是一条毒蛇。
阴冷的气息,缠绕在自己的脊椎骨上,不断的蜿蜒往上,最终会狠狠嗜咬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种感觉和方书文那种明晃晃的杀气完全不同。
方书文给人的感觉,便是走的堂皇正道,说杀人就杀人,杀的正大光明,一点都不阴暗鬼祟。
和面前这个人,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斗笠人闻言却叹了口气:
「关注是关注的,但不敢靠近啊。
「你得知道,那个人可是方书文!
「放眼天下江湖,又有几个人敢轻易靠近此人?
「会被发现,然後揪出来打死的。」
「你这麽怕他,还敢算计他?」
唐烈一边说话,一边偷眼环视四周,他得想办法脱身,奈何眼前这人的气机将自己完全锁定,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斗笠人笑着说道:
「更何况,怕他的,又岂止我一个人?
「北域江湖上的人,一大半都怕他,剩下的一小半是又恨又怕。
「不过也正是如此,天武盛会上,他和北域的矛盾便不可化解。」
「说点我能听懂的。」
唐烈实在是很难理解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说话也不好好说,天天打机锋。
这麽会云遮雾绕的,去找那些和尚辩经啊,没事厮混什麽江湖?
「好好好。」
那斗笠人闻言哈哈大笑:
「那就跟你说点你能听懂的,我会打死你,然後做出你是被方书文打死的假象。
「这样一来,方书文他就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唐烈脸色一变,对方的恶意已经不再隐藏,他也顾不上找什麽破绽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再耽搁,当即脚下一点,转身便要跑。
他想朝着那村子里跑,只要跑到村子周围,方书文察觉到的话,说不定自己就能够捡回来一条命。
然而他小看了这个斗笠人,他的轻功远在自己之上。
以至於仅仅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原本应该在自己身後的斗笠人,竟然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握紧了拳头:
「我这人习惯用刀,但没办法,方书文用的是拳脚,所以……你担待一下。」
唐烈忽然瞪大了双眼,看向了那斗笠人身後:
「方……方……方书文!!」
斗笠人哈哈大笑:
「你这人虽然没有什麽脑子,但也算是有点急智。
「不过,方书文怎麽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不用再耍小聪明了,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是吗?」
平淡无奇的两个字,一瞬间灌入了耳中。
斗笠人的笑意戛然而止,因为不仅仅是声音,肩膀上还多了一只手。
是方书文!
斗笠人想都不想,脚下步履一变,霎时间身形好似风中沙尘,明灭间似真似幻。
「有点意思。」
方书文的声音仍旧平静,斗笠人却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身法之中的虚实变化,完全被方书文无视了。
只是用力一抓,肩膀的骨头,就已经被方书文尽数捏碎,千钧之力轰然压下,就听得扑通一声。
那斗笠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脚步声自身侧而来,斗笠人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淡漠,仿佛不是看着一个活人,而是看着一具屍体。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斗笠人忍不住开口询问,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唐烈的身上,瞬间他明白了过来:
「你故意的!你故意没有杀他,是想要藉此引蛇出洞!?」
不知道为什麽,方书文忽然大大的松了口气,莫名的就感觉很舒坦。
一直到唐烈开口:
「什麽意思?」
方书文顿时觉得这口气又堵在这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们关注我很久了,所以很了解我的性格。
「你们知道,我这人要麽不动手,一旦动手,就分生死。
「所以你们找到回武宗的人,将你们的人伪装成村民,请回武宗的人帮忙主持公道。
「之所以没有全都来,是因为那些人都有用,用处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不过这些人里,最重要的就是唐烈。」
唐烈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挺了挺胸。
「他是你们专门送来给我杀的,因为他义愤填膺,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出手,以我的行事风格,他必死无疑。」
唐烈的得意顿时消失的乾乾净净。
搞了半天,竟然是个送死的作用?
不过这话也让唐烈彻底明白过来了,一切就如同方书文所说的那样。
是有人自称此处村民,找到了回武宗。
考虑到面对的乃是魔煞神,身为大师兄的唐烈,自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来,因为一不小心就得全军覆没。
所以他自己过来查看情况。
而村子里的那些屍体,却让唐烈失去了理智,以至於直接对方书文出了刀。
若是方书文回手一掌,直接将他打死。
那在回武宗其他人看来,方书文就是在杀人灭口。
在背负了这样的一份仇恨之後,方书文滥杀无辜的罪名,将会在此彻底坐实。
一旦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就算是青羊门想要从中调和,都不可能。
天武盛会之上,等待方书文的便是整个北域江湖所有高手。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唐烈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背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们回武宗的人,被人当成了棋子……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帮他们分配了各自的角色,让他们在棋盘上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帮人,好生可怕!
不过看着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方书文,他却又觉得,这个魔煞神,好像更可怕。
那些人的算计,全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若是换了自己,易地而处的情况下,自己除了六神无主以及满腔愤慨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唐烈这一刻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确实是有差距的。
难怪方书文小小年纪就能打出『魔煞神』的名头,这个人他不仅仅只是武功高而已……
「可是……你竟然没有杀他!」
就在唐烈心中因为他们而恐惧的时候,斗笠人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丝颤抖:
「你……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现场做的太过简陋了。」
方书文轻轻摇头:
「栽赃嫁祸的意图太明显,就算是我想不察觉到,也很难啊。」
「所以你料定了,这件事情还有後续,你甚至可以压制住自己的行事风格,留下了唐烈的命……就是为了……找到我?」
斗笠人惨笑一声:
「好好好,是我们小看了你这尊魔煞神,这一次,败的心服口服!」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心服口服。」
方书文轻声说道:
「两件事情。
「说出你同伴的下落,告诉我,你们的来历。」
「不可能。」
斗笠人哈哈大笑:
「这一次算是被你躲过去了,但是没关系,方书文,咱们来日方长。」
话落双臂一展,便要自断心脉。
然而就在此时,方书文五根指头直接扣住了这斗笠人的脑袋。
砰的一声。
斗笠炸飞出去,【北冥神功】一转,那斗笠人周身不住颤抖,眨眼之间一身苦修的内功,就已经付诸东流。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方书文。
就见方书文松开了抓着他脑袋的手,并指如剑,一根线被他牵引出来,随之屈指一点。
这一指,点在了这斗笠人的膻中穴。
些许的颤抖之後,便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难捱。
不是单纯的痛苦,是一种更加折磨人,更加让人难以承受的酷刑。
「啊!!!!」
凄厉的惨叫声,让身後的唐烈,都禁不住脸色发白。
暗自庆幸方才方书文没有对自己用这样的手段。
这得疼成什麽样,才能够发出这样凄惨的叫声?
就算是凌迟,也不至於如此吧?
这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方书文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指头,缓缓开口:
「说,你们的来历。」
「我……我……」
那斗笠人脸上肌肉都在颤抖,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们来自西域天鹰盟。」
方书文:「啊?」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