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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门前的巨响,除非是聋子,否则的话不管是谁都能听到。
因此当方书文带着扈月娥进入地牢的一瞬间,便有一群七杀堂的弟子冲了过来。
七杀堂是北域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
门人皆穿血衣,以单刀为主要兵器,但每一个七杀堂的弟子,都精通第二种兵器,以及一种暗器,一种毒药,和一门名曰【鬼影步】的身法。
这让他们在刺杀目标的时候,可以选择的手段更多,施展的余地也就更加灵活。
因为刺杀的过程之中,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陷入身不由己的状态之中。
在那种情况下,若只会一种兵器,那基本上和等死没有什麽区别。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七杀堂的弟子出手,往往很乱。
他们精通的是单人刺杀,集体冲锋的时候,很少有相护配合,甚至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後面的人总喜欢往前面的人後脖颈之类的要害瞅。
以至於面对一群七杀堂的人时,这群杀手给人的感觉,就是扭扭捏捏,谁都不想往前来。
人没过来,暗器倒是来了。
火光照耀之下,铁蒺藜,梭子镖,梅花镖……等等,各种各样的暗器,闪烁着湛蓝光彩,没头没脑的朝着方书文和扈月娥打了过来。
扈月娥脸色一白,方书文却已经跨出一步,右手拳势一握,倏然之间整个地牢之中火光猎猎作响。
似乎有一股劲风在他握拳的刹那,开始不住流转,带起了连片的火光。
下一刻,方书文跨步冲拳【四震分涛】!
碰!!!
第一浪的拳劲落下,迎面而来的所有暗器,就好像是被海浪给拍了一样,尽数半道崩阻。
第二重的拳劲则直接拍在了那些七杀堂弟子的身上。
噗噗噗!!
霎时间口喷鲜血,骨骼崩碎,四分五裂者应有尽有。
然而到了此时,他们已经身不由己,身体被这拳劲推动,一路往後,硬生生承受了第三重以及第四重的拳劲。
随着最後一重拳劲彻底爆发,这群七杀堂的弟子们,已经尽数毙亡。
扈月娥感觉自己都快要忘了呼吸!
一拳!?
这仅仅只是一拳!?
七杀堂留守在风家庄地牢里的弟子,竟然就死光了!?
北域关於方书文的传言很多,但大多不是正面。
他们不会说,叶无成去东域做了什麽,只会说方书文胆大包天,来到北域如何猖狂,如何放肆。
甚至有人说,方书文就是东域创造出来的一个笑话。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麽厉害。
什麽『血染苍穹魔煞神』,根本就是扯淡。
虽然整个北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方书文有敌意。
比如说,风家庄,又比如说那些并不打算夺取龙青栀的,也对剑神宫没有好感的,他们对方书文就没有什麽恶意。
可他们对方书文的了解,也最是浅薄。
扈月娥耳中的方书文,可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竖子。
一直到方书文随手捏碎了那一杆大锤,她这才意识到方书文的可怕。
但她发现,对於方书文的可怕,了解的还远远不够。
方书文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的多。
地牢里也不是空的,当年风家庄制造这个地牢,是为了关押那些擅闯风家庄,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但现在,牢笼之中囚禁的,全都是风家庄自己的人。
这些人也看到了这一拳,更是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可也有人认出了扈月娥:
「少……少奶奶!?」
「是大少奶奶搬来了救兵!!」
「好厉害的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方书文没有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而是看向扈月娥:
「你的丈夫和儿子在哪里?」
「在里面,方大侠随我来。」
扈月娥不敢怠慢,踩着那满地的屍骸,领着方书文一路往地牢深处走。
周围那些被关押的风家庄弟子也不着急。
来了如此强援,放他们出去,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而已,如今自然是应该先去救更重要的人。
很快,扈月娥就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一个看上去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小的小男孩。
「夫君,桐儿!」
扈月娥一声轻呼,引得牢内二人都是身形一震,急忙扭头看来。
那孩子见得扈月娥,嘴角一瘪,就要哭。
可不知想起了什麽,却又强行忍住,伸手拽了拽那脸色苍白的男子。
风继痕也是不敢置信,下一刻呼啦一下自地上爬了起来,儿子够顾不上了,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牢门之前,伸出手来触碰扈月娥的脸。
可他指尖颤抖,似乎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还是扈月娥伸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风继痕这才嘴唇颤抖的开口:
「真的是你……你,你回来了?」
「夫君,你……」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瞳孔猛然收缩,看着丈夫空空如也的右臂,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你,你的胳膊……你的胳膊呢?」
「那些恶人把爹爹的胳膊砍掉了!」
那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他们说娘亲不是好人,爹爹跟他们理论,他们,他们就将爹爹的胳膊给砍断了。」
「没事,没事。」
风继痕用一只手擦去了扈月娥脸上的眼泪: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你……你还好吗?他们……他们……」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风继痕的脸上泛起了懊悔之色:
「是为夫无用……」
方书文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二位,虽然一家团聚很好,很值得开心。
「但有什麽话,不如出来之後再说?」
扈月娥连忙点头:
「是,方大侠说得对,还请方大侠将我丈夫孩儿救出来……」
方书文也不多说,随手一把抓过了牢门上的铜锁。
五指用力,咔嚓一声,那铜锁直接被他捏碎。
风继痕顾不上其他,急忙打开牢门,冲出来将扈月娥抱在怀里。
那孩子跌跌撞撞,想要往两个人中间挤,结果硬是挤不进去。
方书文看得都一阵无语,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脑袋:
「等他们两个百年之後,分开埋。」
「啊?」
那孩子有点没听懂,怎麽就要把他父母给埋了?
风继痕和扈月娥回过神来之後,急忙跟方书文告罪。
方书文摆了摆手:
「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风大公子,如今这风家庄外面,可还有你风家庄的人?若是没有……我一会可就要出去大开杀戒了。」
风继痕听他这麽说,一时之间瞠目结舌,连忙劝道:
「这位仁兄切不可这般大意。
「风家庄内,如今都是七杀堂和残雪黑剑的人。
「这帮人手段狠毒,武功高强,绝非仁兄一人能敌!
「待等我出去之後,定要发下江湖令,将我风家庄的事情,宣告江湖,好叫有识之士前来斩妖除魔!!」
「也不必这麽大费周折。」
方书文嘟囔了一句,却也没跟他细说,只是一路往外走,一边随手将那一处处牢门打开。
被关押的人纷纷走出,风继痕看方书文一路往外,还想要说些什麽,就被扈月娥拽着也一起往外走。
只是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问道:
「月娥,这位仁兄是什麽人?你是从何处寻来的救兵?」
扈月娥面色复杂,犹豫了一下之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风继痕听完之後,倒是不曾心生嫌隙,只是心疼妻子的遭遇,握着她的手,不禁更紧了一些,不过回过神来之後,这才愕然开口:
「你说……他,他竟然就是那个方书文!?
「那个……魔煞神!?」
扈月娥点了点头:
「就是此人,残雪黑剑等人之所以忽然对我风家庄出手,便是想要对付他。
「我是他们寻来的棋子,只是……我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
风继痕立刻点头: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作者落魄的小纯洁携《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在等你。我们和这方书文,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杀他何来?
「不过,他既然应你之请,愿意来风家庄救我们。
「可见江湖传言不实,这位魔煞神,实乃是一位江湖豪侠啊!!」
扈月娥连连点头:
「确实如此!」
其实她做的事情特别冒险。
跟方书文实话实说,本就是一场豪赌。
若是她赌输了,那方书文不仅仅不会来救人,更有可能将她杀了直接灭口,然後远远绕开这风家庄。
实际上,这个可能才是最大的。
可扈月娥仍旧是说了。
与其受人摆布,一条道走到黑,还不如搏一个痛快。
她这个性子,其实还是很厉害的。
「不能让恩公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我风家庄必须为此出力一把。」
风继痕一声呼喝,被救出来的这些风家庄弟子,当即前来参拜,风继痕领着扈月娥,率领风家庄弟子,也是急忙冲出了地牢。
不管是助方书文一臂之力,亦或者是找那残雪黑剑报仇,这一战他们都必须得打。
只是当他们冲出这地牢的时候,就发现,方书文就站在地牢跟前不远处。
而在他面前周围,则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围绕在周围的,全都是七杀堂的门人。
人群之中,还有几个一看就不一样的。
一身火红道袍的焚心老怪。
身着黑衣,遮住了头脸的是血海鬼婆。
脸上戴着血色面具的,正是七杀堂主。
他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边来两侧则分别站着七杀堂的七位顶尖杀手。
正前方的屋顶飞檐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怀中抱着一把漆黑长剑,两条腿晃晃悠悠的,看着姿态颇为悠闲。
这个人也戴着面具,但是那面具只有半截。
面具上没有任何图案,好似是一张惨白的人皮,拼接在脸上,给人的感觉怪诞至极。
风继痕心头一紧,已经引起了这帮人的注意了吗?
他深吸了口气,让扈月娥照顾好儿子,结果一低头,脸色大变:
「孩……孩子呢?」
扈月娥一愣:
「刚不是还跟你在一起呢吗?」
两个人赶紧低头找孩子,结果就见那小娃娃,气哼哼的走出风家庄人群,来到这父母跟前,一边踩了一脚。
风继痕松了口气,将孩子提起来,放到了扈月娥的怀里。
扈月娥也松了口气,对风继痕说道:
「去吧,你若死了,待等桐儿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我就随你去。
「就是你得在奈何桥上,多等我十来年。」
「好,到时候他们赶我走,我也不走。」
风继痕一笑,然後大踏步来到方书文身边:
「仁兄,我来助你!!」
方书文一脸纳闷的看了风继痕一眼:
「助我干嘛?」
「助你杀贼!」
风继痕神采飞扬,哪怕自觉今日必死,也没有什麽畏惧,反倒是豪气冲天。
方书文不知道这人怎麽莫名其妙的就豪气上了?
抢人头也抢的这麽理直气壮?
他摇了摇头,感觉不太理解。
风继痕则问道:
「仁兄,咱们什麽时候出手?」
「等他们准备好。」
方书文负手而立,感觉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这一次和安岳城不一样,人没有那麽多,也没有那麽杂,所以方书文不打算放走他们。
打算让他们好好聚齐了了,然後全都杀了。
不过念及此处,他看向了风继痕:
「你要来帮我的话,不如让你风家庄的人,守在周围,若是有人逃跑,帮着拦一下。」
风继痕连连点头:
「好,要是他们逃跑,我……啊?」
说着说着,他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仁兄,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啊。」
「……可是,要跑的话,不该是咱们跑吗?」
「我们跑什麽?」
方书文皱着眉头,感觉跟风继痕交流,似乎有点费劲:
「你没发现,我已经把他们给包围了吗?」
这话题太小众了。
风继痕感觉自己有点聊不下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麽接才对。
「差不多了,该来的都来了,总而言之,别让他们跑了。」
方书文拍了拍风继痕的肩膀。
风继痕心说坏了,他怎麽算不开这笔帐了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
原本两只手的时候,还有十根手指头可以扒拉着算一算,现在就剩下一只手了,五根手指头更算不开了啊。
而就在风继痕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的时候,对面那身穿红色道袍的焚心老怪,忽然桀桀怪笑,开口说道:
「你就是……」
刚刚说了三个字,眼前忽然一花。
方书文不见了!
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忽然感觉劲风已经到了面前。
他双眸圆瞪,尝试寻找攻势。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巨大的力道直接作用在了脸上,整个人嗖的一声,原地转的好似一道红色风火轮。
当空转了十几个圈,这才落地。
他张嘴还想说点什麽,结果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地的大黄牙。
「谁打我……」
又说了三个字,忽然头顶一黑。
他急忙抬头去看,就见一个硕大的巴掌已经从天而降。
「你敢!?」
惊怒之下,两手一举。
三掌相接的一瞬间,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一股巨力沿着他两侧手臂经脉,一路炸开,他整个人也随着这股力道,一寸寸的被压在了地面之下。
只剩下了一个硕大的脑袋留在了地面之上。
胸口的憋闷,让他脑门充血,耳边厢就听得方书文的声音响起:
「笑得真难听,下次不许笑了。」
焚心老怪气得差点吐血,他这麽笑都笑了十几年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笑的难听。
嘴里还想分辨分辨,结果方书文已经飞起一脚。
风继痕感觉自己眼睛都花了。
先是一晃神,方书文没影了。
然後焚心老怪就转起来了,刚停止了旋转之後,就被方书文一把按进了地面。
紧跟着脑袋就被踢飞了。
焚心老怪头顶上发丝稀疏的很,稀稀拉拉几根头发的脑袋,打着旋的直接飞到了残雪黑剑的面前。
被他一把扣在了掌中。
眼睛也跟着眯起了起来。
「杀!!」
倏然间,一声断喝自八方而起。
血海鬼婆身形骤然往後一推,好似漆黑的流水,滚入了大海之中。
七杀堂的门人这同时出手。
一瞬间,七把刀自七个方向取方书文周身要害,更有无数暗器,铺天盖地而来。
方书文稍微活动了一下肩头,下一刻,他一把扣住了一个人的手腕,脚步一点,肩头轰然一撞。
碰!!!
那人登时给撞的四分五裂,强大的气流滚动,以至於後来的六把刀,尽数偏移了方向。
方书文却接连探手,或拳,或爪,或掌,或指……
拳到则骨碎。
爪到则颈断。
掌势一起,连片的血雾尽数炸开。
至於指头一点……那就是轰然爆炸。
前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地面上就已经扔了百十具屍身。
然而他们却连方书文的影子都抓不到。
一人正探寻四方,结果眼前忽然一花,抬头一看,方书文正在自己面前,不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一掌就已经兜头落下。
噗的一声!
脑袋直接打进了腔子里,鼓胀的屍体还走了两步,这才跌在地上。
旁人循声望去,却又不见了方书文的踪迹。
唯有凄惨的哀嚎,随处可闻。
「这……这就是……魔煞神!?」
风继痕看着举手投足间,都在收割人命的方书文,第一次感觉到这江湖名号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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