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岁月文学 > 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 第807章 究竟是何人之骨,才能有这般伟力?

第807章 究竟是何人之骨,才能有这般伟力?

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凋零剧毒源自于剧毒的神性,原本盘踞在他经脉的深处。

    三十六道龙息注入之后,毒素忽然变得极其活跃。

    龙息在陈舟体内游走时,路过了那粒被逼到骨缝里的神陨之毒珠子。

    珠子微微一颤。

    凋零剧毒如同嗅到了某种猎物,主动朝着神陨之毒涌来。

    陈舟没有阻止。

    凋零剧毒撞上神陨之毒,两种毒素在骨缝中纠缠在一起。

    陈舟能感觉到神陨之毒的强势,连神明都能被其侵蚀,毒性自然相当霸道。

    可是又由于有黑线在的缘故,神陨之毒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任由自己的凋零剧毒游走吞噬。

    接触过神陨之毒的凋零剧毒又重新散开,回归经脉。

    陈舟发现,它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红,如同沾染了血的雾气。

    毒素的质感也变了,更加浓稠,更加阴冷,带着一股极其古老的肃杀之气。

    陈舟抬手凝出一缕凋零剧毒,在指尖盘旋。

    毒素的浓度比之前高出数倍,而且多了一种陈舟说不上来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的凋零剧毒只是在缓慢地侵蚀敌人的生机,那现在的凋零剧毒,已经有了击杀的锐利。

    如同从钝刀变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

    陈舟握拳把毒素收回。

    天符大帝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复杂。

    “你这是……”

    “怎么了?”

    “你这么快就把神陨之毒也收为己用了?”天符大帝说。

    天符大帝有些一言难尽。

    他生平头一回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是一个新生神祇能做到的事吗?

    这小子……他方才到底在担心什么?

    天符大帝忽然觉得自己那番声情并茂的劝说,像是一场独角戏。

    他在台上痛陈利害,声泪俱下。

    台下的观众却已经自己把戏看完了,踩着刀山火海走了一圈,回来还顺手捡了把神兵利器。

    话又说回来。

    天符大帝的目光微微沉下去,落在陈舟收拳的位置。

    那里,暗红色的雾气已经散尽,可残留的那一缕气息,仍在蜃气中缓缓游荡,剧毒之息浓烈无比。

    他方才只顾着震惊,此刻静下心来,才觉出更深一层的不对。

    凋零剧毒脱胎换骨,这是好事。

    可神陨之毒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能侵蚀神明根基的绝毒,源自于天劫的副产物,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它不敢放肆?

    除非。

    天符大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除非天劫亲临。

    可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自己摇了摇头。

    天劫早已沉睡了。

    那东西不在天上,不在人间,也不在任何一个可以指认的方位。

    它在万物的间隙里蛰伏,在因果的背面蜷缩。

    因为神帝的献祭,它不再睁开眼,不再开口。

    它无情,无智,无善无恶,只是一团古老到连岁月都忘了的混沌。

    这样的东西,不可能再拥有意志的化身。

    可如果不是天劫……

    天符大帝缓缓抬起眼,重新看向陈舟。

    那就说明陈舟的骨架,在层级上,本就高于寻常神祇。

    或者说,那具白骨所承载的东西,能够比之天劫,是更古老、更加幽深、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白骨生花,尸骸化灵。

    那究竟是何人之骨,才能有这般伟力?

    天符大帝打了个哆嗦。

    他忽然想起一个极古老的传说,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

    说这世间最初的一批神祇,并非天生地养,而是从更古老的存在骸骨中化生出来的。

    那位古老的存在,是一位开天辟地的强者。

    于天地初分时力竭而亡,骸骨沉在大地深处,埋在无人知晓的深渊里,每一根骨头都承载着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岁月。

    他头化山川,目化日月,血化江河,骨化金石。

    他以前只当是个故事。

    可此刻陈舟站在他面前,骨架里藏着能让神陨之毒不敢放肆的东西,他忽然觉得那个故事,可能不只是故事。

    而陈舟全然不知道就这么一瞬间,天符大帝出现了十分丰富的心理活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神陨之毒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能污染神魂,连上古的旧神都扛不住。

    现在陈舟的凋零剧毒也具备了这种能力,意味着他的毒已经可以伤到更高层次的存在。

    陈舟从体内抽出一缕死气,捏出一截白骨。

    白骨约莫一尺长,表面粗糙,骨节分明,是他随手捏出来的东西。

    他把刚刚融合神陨之毒的凋零剧毒注入白骨之中。

    暗红色的雾气渗入骨面,白骨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样蔓延。

    陈舟把白骨放在石台上。

    白骨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缓缓蠕动,每隔几息便会微微亮一下,如同心跳。

    “这是在温养?”天符大帝凑近看了一眼。

    “是。”陈舟道。

    “我似乎本来就是已死之人,我的本体便是白骨。”

    “我打算用死气不断注入这截白骨,再以融合后的凋零剧毒包裹,试试能不能加速催生出病骨。”

    天符大帝盯着那截白骨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试试看。”

    天符大帝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偏殿的穹顶。

    陈舟注意到天符大帝的脸色不太对劲,那层温和的笑意淡去,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怎么了?”

    天符大帝低声说,“中州出事了。”

    陈舟微微一愣。

    天符大帝站在原地,虚幻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人在动我的戮仙祠。”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得走了。”

    “现在?”

    “现在。”天符大帝转过身来,虚幻的衣袂在蜃气中轻轻飘动。

    他看了陈舟一眼,那目光里有某种东西正在翻涌。

    “我在这枚符箓里困了三万年,看蜃龙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了,留一缕神念在此,守着一场没有未来的荒唐美梦。”

    他顿了一下。

    “或许真是缘分注定,我居然等来一个七万年后的神道之人。”

    陈舟没有说话。

    “你说你要改变历史,我以为你疯了。”天符大帝的语气很轻。

    “天意不可违,命数不可改,这是连帝君都撼动不了的铁律。”

    “但你方才坐在这里,把神陨之毒一滴一滴往自己骨头里引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帝君当年去剿灭劫兽源头的时候,他也知道回不来。”

    “他知道杀不完,知道天劫不会因为他一人之力而止息。”

    “可他还是去了。”

    偏殿中安静了片刻。

    蜃气在两人之间缓缓翻涌,如同一条安静的河。

    “我一直没想通他为什么要去。”

    “直到方才,看你咬紧牙关忍着痛把那滴毒液引进骨头的时候,我想通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殿门的方向。

    “有些事,不是因为有胜算才去做。”

    “或许困住我的从来就不是这枚符箓。”

    “是我自己觉得,出去也没有意义了。”

    “书写完了,同伴散了,该扛的有人扛了,该受的有人受了。”

    “我只是一缕残魂,力量不多,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做梦罢了。”

    偏殿里静了一息。

    蜃气拂过他的衣摆,卷起又散,散了又卷,像是那些被他翻过去的旧事,一件件从纸页里浮出来,又一件件沉回去。

    “戮仙祠那边的事,我去看看。”

    “我感应到了残魂的波动。”

    他偏过头来,侧脸映着蜃气的微光。

    “我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现在我去了还能不能改变什么。”

    “可你一个魂龄不足十载的小辈,都敢把天劫的毒素往自己骨头里送。”

    “我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连去看看的胆子都没有。”

    “能不能帮帮我?”

    天符大帝说完,便把旁边一直悬浮的符箓取了下来,交给陈舟。

    陈舟接过符箓。

    “大帝需要我做什么?”

    “开路。”

    天符大帝说,“万华梦月阵的第一层,能打开梦境夹层通往中州的缝隙。”

    “我只是一缕残魂,没有实体,无法独自从青州跨越到中州。”

    “但你送我过去,我自己就能寻到戮仙祠的位置。”

    陈舟点头。

    “还有一件事。”天符大帝忽然道。

    “大帝请说。”

    “那枚符箓收好。”

    天符大帝的语气变得郑重,

    “你体内的病骨还在温养,不知要几年才能养成。”

    “等你将要突破九阶的时候,捏碎它。”

    “无论我在中州是死是活,这缕神念都会回到你身边,送你那场约定好的造化。”

    “大帝……”

    “别急着推辞。”

    天符大帝抬手止住他。

    “我没有在和你做交易。”

    “你以身造病骨,这份魄力,属实难得。”

    “你也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哪怕结局注定,我也想亲自去试试。”

    “你配得上我的馈赠。”

    “如果我这一去再回不来,符箓里的还有些残留的梦境之力,也足够把东西交给你。”

    陈舟把符箓收回袖中。

    天符大帝走到他面前,虚幻的手伸出来,在他肩膀上虚虚拍了一下。

    陈舟抬手,万华梦月阵的纹路在脚下铺展。

    第一层的光芒亮起,梦境夹层在偏殿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外,是灰白色的雾气,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天地。

    天符大帝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偏殿。

    蜃气在他脚下翻涌,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脚迈入缝隙。

    身影没入灰白色的雾气,如同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陈舟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那道缝隙缓缓合拢,直到最后一丝灰白消失在殿中。

    他抬眼看着天符大帝正在消散的身形,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对一个即将赴约的人说了一句不必言明的保重。

    陈舟也走出了偏殿,万华梦月阵的光芒在脚下铺展,顺着来时的路返回龙魂墓。

    梦境夹层中的巨树已经崩碎,只剩下干枯的根系和一些零散的暗红色残渣。

    陈舟随手挥出几道情火,把残余的根须全部烧成灰烬。

    失去了扎根梦境的主体巨树,现实中的根须成不了气候。

    陈舟从梦境夹层中退出,回到龙魂墓的泉池边。

    墓室中的根须已经枯萎了大半,软塌塌地垂在石壁上。

    但想要连同青丘,甚至百花林地下的蚕天根全都一起彻底铲除,光靠这样是不够的。

    陈舟不知道青律还有什么后手,但能拿出这么棘手的蚕天种,想来不会毫无准备。

    若非他也拥有能够入梦的能力,光凭巨树扎根于虚实的梦境之间,现实里无法选中,就足够让他头疼了。

    陈舟在泉池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要在西境布置一座超大型的毒阵。

    以龙魂墓中三十六道龙息为引,以融合了神陨之毒的凋零剧毒为阵基,借助蜃龙遗泽的水脉之力,覆盖整个西境。

    这样就能最高效地毒杀所有蚕天根。

    陈舟走出龙魂墓时,蜃楼城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玄岚守在水寨方向,玄烟靠在龟壳屏障上,玉鸣珂站在他旁边。

    根须的暴动已经基本平息,失去了龙魂墓的养料供给之后,那些根须便陆续枯萎、断裂、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祖龙大人。”

    玄岚第一个迎上来,眼眶泛红。

    “您出来了。”

    陈舟点头,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没有提及天符大帝和造命的事,只说蜃龙之魂已经消散,龙魂墓中的隐患已被清除。

    “但西境的根须还有残余。”

    陈舟说,“我要布一座阵。”

    玄岚立刻道:“需要晚辈做什么?”

    “带我去蜃楼城最高的地方。”

    蜃楼城最高处是龙脊礁石上方的观澜台。

    陈舟站在台顶,俯视整座蜃楼城。

    红雨敲打在护城水幕上,远处的水寨还在冒烟,河床龟裂,枯黄的芦苇被风卷起。

    陈舟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龙息从体内涌出,化作暗金色的光流,在观澜台上空缓缓旋转。

    龙息的光芒和蜃楼城的护城水幕交相辉映,金光和水蓝的光芒融为一体。

    陈舟把融合了神陨之毒的凋零剧毒注入龙息之中。

    暗红色的毒素被龙息裹挟着,顺着水脉向外蔓延。

    每一道龙息都沿着水脉的通道,向西境的四面八方扩散。

    毒素从蜃楼城中央开始铺展。
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