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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恶水」的波澜声越来越大,掀起的波涛甚至将边缘处的诡异水植打的粉碎。宛如墨汁般的漆黑色水波,裹挟着碎裂的水植残枝席卷而起。
於肃没有丝毫犹豫,踩着银色巨剑朝上方拔高身子,诸多诡异水植也离於肃越来越远。
「是头大家伙......」
於肃眯着眼睛悬於高空之上,掏出可以遮蔽气息的「隐息沙」撒布於身,整个人隐没在黑夜之中。
月光洒落,水波大兴。
借着月光,於肃仔细观察着下方「恶水」。
波澜的动静越来越大,漆黑色的水波已经掀起了数丈风浪,然而正当於肃感觉下头的大家伙,即将钻出水面之时,却又见波澜缓缓停歇,好似下方的大家伙暂时歇了破水而出的心思。
一时间,只有悠悠夜风拂过水面,又穿过下方诡异水植,发出了奇怪的刷刷声,给黑夜添上了几分诡异。
仔细感受着耳边的夜风,於肃的目光在下方诸多诡异水之上游弋着。
很快,於肃总算找出了几分不对劲。
此地所生长出的诡异水植皆都带有尖刺,然而此刻在洁白月光的照耀下,於肃感觉下方密密麻麻,纠缠於一块的水植之上,仿佛连尖刺都少了许多。
这些水植少了几分尖锐锋利之感,转而多了几分毛骨悚然的诡异。
一念至此。
於素脚尖轻点,降下了些许高度。
随着距离的降低,於肃往怀中一摸,取出了得自储山的「远视」异宝。
这异宝不是「珠泪屿」造物,单从外形看,只是一片树叶上画着一眼睛,实在不算稀罕。
但於肃之前便看过此「远视」异宝的强化所需,竟是比「云游枝」还要高上几分,说明此异宝已然算作方士之下的器物中,最为顶尖的一档器物。
於肃将画有眼睛的树叶握在掌心,几丝血雾从指尖钻出,投入到了树叶之中,面前的世界骤然清晰起来,目力仿佛得到了数十倍的增长。
这异宝能让人在恶水下,都获得远视的能力,如今立於空中的於肃方一使用,眼眸看向下方诡异水植,那些水植瞬间极速在於肃眼中变大数倍,可让於肃清晰观察到水植的变化。
「这是....河蚌?」
有着异宝相助,於素总算将那些诡异水植中,所隐藏着的不同点寻了出来。
只见不知何时,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河蚌,已经悄然悬挂在了水植丛中。
那些河蚌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足有脸盆之巨,通体都为黑色,隐在周边环境中,蚌壳也微微张开,吐出细细麻麻的黑色触手黏在水植特有的尖刺上,静悄悄悬挂於水植丛中。
这些蚌类生物密密麻麻,几乎在每棵植物上都挂有数十个之多,看的於肃下意识心中一紧。
正是因为这些黑色蚌类,通过水植表面长出的尖刺悬挂其上,遮挡了许多尖刺,这才让於肃隐隐觉得荆棘水植,仿佛少了几分尖锐气息。
「应该是....喜居刺丛的『千须蚌』。」
自从到了水泽,於肃也在收集不同属性的「恶水」信息,以及诸多「恶水」中常见的诡异鱼兽,此刻倒也算认出了这些蚌类生物的跟脚。
「如此大规模的『千须蚌』族群,想来必是有个领头的巨蚌,也不知这巨蚌是在......」
砰!
不待於肃寻觅巨蚌所在,下方的「恶水」深处恰时产生了一场巨型爆炸,就算隔着重重「恶水」,爆炸的震动感也传入了於肃耳中。
那爆炸声方才停歇,肉眼可见的波动自「恶水」深处涌上。
哗啦!
水浪掀天!
仿佛有一张巨型黑色帷仗从水面拉起,瞬间就席卷上了高空,从於肃後方铺天盖地的扑来!
於肃心神大振,脚下银色巨剑电射而起,急速拉高距离,勉强算是躲开了大浪的袭击!
虽是避开重重掀天黑浪的扑杀,但亦有几滴「恶水」落到了於肃身上,让衣衫瞬间融出几个大洞,皮肤处也传来隐隐灼烧感。
於肃定睛往下方看去,只见一抹巨型黑影在水下一闪而逝。
至於那掀起的惊涛骇浪,则完全打到了荆棘般的诡异水植之上。
不多时,巨浪没有再现,水波也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乃是有各色长相诡异的鱼兽,已然被刺穿挂在了荆棘丛中,有气无力的挣扎着。
那些鱼兽离了「恶水」,一身战力去了大半,加之又被狠狠砸落在荆棘般的诡异水植之上,肉身被那些尖刺所刺穿,转眼便成了小型「千须蚌」的口中食。
无数悬挂在荆棘丛中的小型「千须蚌」,一点点探出黑色触手,已经在蚕食起了这些鱼兽的肉身,很快就只有众多被啃食的乾乾净净的白骨,静悄悄挂在荆棘水植上。
於肃一边冷眼看着下方蚌群的饕餮盛宴,一边时刻关注着水底的动静。
方才那「千须蚌」中的巨蚌首领,正是在驱赶鱼兽掀起风浪给自家族群狩猎。
同时,其必然也关注到了高空上的自己,否则那巨浪怎会从自己背後打来?
「好个聪明的畜生!能驱赶这些多鱼兽,又能掀起如此大浪,实力决然不弱,若是在水下遇到,方士之下的修行者断无活路!」
於肃心底冷骂一声,暗暗将此仇记下,静静立於上空,等待白日的到来。
时间转瞬。
天边一缕微光刺破黑夜,下方黝黑的水波慢慢转为清澈,无数诡异水植钻回了「恶水」之下,那些蚌类生物也慢慢隐没。
於肃等到天色彻底大亮,身影才朝下方降去,再一次落到了地面。
虽然此地明显是「千须蚌」的狩猎场所,不过於肃反而对此地颇为满意。
有着这麽头大家伙在,能规避去不少风险。
起码其他类型的鱼兽,不会闯入「千须蚌」的地盘,并且已知的风险,总比未知的风险好应付。
於肃盘膝在地,身上红光散出,地面的泥土也开始缓缓下陷。
转眼间,一方地底洞窟出现在於肃眼中,他打算在这岛屿下方的泥土中开辟洞府修行。
当夜晚来临,「恶水」漫过岛屿之时,则可用「祸水锺」定住周边「恶水」,创造出一方隐藏在水植之中,又有「千须蚌」族群所保护的安稳之地。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於肃从怀中掏出了「祸水锺」,细细端详了起来,道道信息流也从铜钟之上传入於肃脑海。
【祸水锺】
【类属:护身类度化造物】
【等阶:上等度化造物】
【可用强化灵光:七百五十六点】
【晋升需求:九百四十三点强化灵光】
距离上一次强化「云游枝」,已然过了将近两月时间,於肃当前又攒下了七百多点强化灵光,
此刻,於肃把注意力放到了铜钟的晋升所需上,但并没有急着强化「祸水锺」,而是郑重的从怀中拿出了一颗「慈怀石榴」。
一边感受着浮现的「慈怀石榴」晋升所需,於肃一边回忆着脑中方士自传中,所记载的方士修行关窍。
根据那「益安」方士的自传所述,他在进阶到方士之後,时常感叹资质不算出众,难以进入「磐」脉一道的内景天地「山庭」。
当初的墨清也曾言过,他在某篇古册中曾见过「祀」脉宝血者成就方士後,就可进入所谓的「古径」天地。
这让於肃感觉,两者之间或许有某些相通之处。
「祀」脉有「古径」,「磐」脉亦有「山庭」,以此类推,於肃猜测不同宝血之辈在成就方士後,都可魂游身外,进入到冥冥中宝血所对应的内景天地。
按照那「益安」方士所言,他成就方士的根基不算出众,由此花费了七、八年的时间,才寻到了「山庭」的踪迹,得以进入到「磐」脉天地中,一点点的淬链宝术获得「术凭」,拥有真正的方士之力。
每每回忆至此,都让於肃猜测这「术凭」之说,应该就是与「方术」相关,亦或是「方术种子」之类的存在。
毕竟所方士能凌驾於诸多修行者之上,就是因为方士所用之「方术」,早已经和当下於肃所掌握的宝术,已然不是同一力量。
正如於肃从「半片溪山」中,所获得「溪底鱼」宝术一般。
「溪底鱼」只是带着几分「方术」之威,便已让於肃依仗为真正的杀招,频频用此法破局。
甚至连那卢家的大兄所用的杀招「损命红颜」,於肃估摸着也和方士「细腰郎君」的「方术」相关。
从此点便能看出,「方术」乃是完全凌驾於宝术之上的力量,也是方士的立足之本。
从这方士自传之中,於肃感觉所谓的「方术」,好似并非是修炼得来,而是需要去往不同宝血所对应的天地中淬链,获得「术凭」之後,才能掌握「方术」。
那「益安」方士正是因突破方士时,所诞生的「性命表物」品阶太低,也就是根基太弱,花费了数年时间才摸到「磐」脉对应的内景天地「山庭」的大门。
念及此处,於肃不由感慨,难怪那卢温絮在「恶水」之下时,宁愿冒着风险也想独吞更多的「慈怀石榴」。
这「慈怀石榴」提升「性命表物」的品阶,提高方士的根基的作用,远远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巨大,也不枉自己为了这三颗石榴身受重伤。
思索间,於肃脑中已浮现诸多信息,正是「慈怀石榴」的强化所需。
然而於肃只是大致扫了一眼数字後,便又果然将「慈怀石榴」揣回胸前衣衫。
这「慈怀石榴」与方士相关,品阶也早已超出「祸水锺」、「云游枝」之类的度化造物,同样需要数千灵光才能强化一次等级,於肃当前所积攒的强化灵光远远不够。
「还是先强化『祸水锺』的隐蔽气息能力,增强自保之力罢......」
於肃叹息一声,脑中念头一动,手上端着的巴掌大小,且绘有美人图样的铜钟之上,接连闪过微光。
不知不觉间,黑夜再次来临。
「恶水」漫过岛屿,无数诡异水植随「恶水」而诞生,破开水面朝天疯狂生长。
在诸多长有尖刺,宛如荆棘般的水植之内,一道极难察觉的细小漩涡缓缓浮现。
那漩涡仿佛有着意识,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时而浮现,时而隐没,充当着警戒之效。
而在漩涡正中央方,则有一方地底洞口静静存在着。
那洞口仿佛带有某些特殊魔力,漆黑如墨的「恶水」只在洞口周边打转,并没有渗透进洞口之中。
哗啦!
又是波涛声大起。
无数纯黑色的小型蚌类,趴覆在巨型「千须蚌」首领的贝壳上缓缓浮出水面,随波水挂在了诸多长着尖刺的水植丛中。
那头巨型河蚌将族群送到了水面,随後在周边游了一圈。
其没发现昨夜悬在空中的可口肉食,不由朝着天空喷出数道水柱,发泄出心中恼怒。
待这头巨型河蚌发够了气,这才再次沉入了「恶水」深处,驱赶着一群群「恶水」中的鱼兽到了小岛下方,接着又在恶水之下掀起惊天浪潮,将各色鱼兽掀出「恶水」,砸死在了水植群中。
刺啦、滋呲......
细小的啃食声响起。
「千须蚌」族群同往日一样,继续大开着宴席,浑然不知它们的进食之地,已然多了外物藏身。
......
「潮信舫」东南方,一艘由青色水石构建,可静静悬浮在「恶水」之上的园林石舫内,歌舞声远远在水面飘散开来。
楼阁中倩影翻飞,酒香熏得佳人迷醉,楼外有一道挺拔身影急匆匆而来。
那身影着蓝色短打,挽着袖口露出小麦色的结实手臂,胸膛处则挂着由鱼兽牙齿所制项链,大步朝着歌舞声的源头行来。
「周少爷。」
「少主子安好。」
一路上所遇仆从修士,皆向这气息凌厉,面含煞气的周家天骄俯首问好。
周千帆不答,脚步不停,双目死死放在歌舞昇平的楼阁方向。
「少、少主子,主子说了他今夜有要事,正在宴请宾客,不、不能让人打扰......」
「滚!」
周千帆一声冷喝,吓退阻拦仆人,大步闯入楼阁,见到了当代周家之主,也就是其生父周允恭。
见到周千帆的到来,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身体一抖,罩体红光乍现,瞬间就将躺在怀中的舞姬抛飞,重重砸落在地面。
舞姬不敢多言,灰溜溜爬起往外逃去。
「何事?」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坐直身子,声音中带上丝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堂下的周家天骄周千帆整了整衣衫,随後执手向着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行礼道:
「儿前来给父亲大人问安,不知父亲大人近来的身体可还好?」
看着身姿挺拔的周千帆,主位上的周允恭招了招手,想将儿子招到身旁,但见堂下身影依旧不动後,这才叹了口气道:
「为父这身子还算壮实,来,帆儿,陪为父饮一杯罢。」
周千帆毫不客气,上前将桌面酒水仰头灌下,朝其父亲周允恭亮了亮酒杯,笑道:
「父亲今年只给我生了九个弟弟,十三个妹妹,可没有往年多,儿子思前想後,担心父亲身体抱恙,这才来见父亲一面。」
周千帆嘴上虽是担心,然讥讽之意却是明显,不由让主位上的周允恭面色微沉,语气也冷了下来,直言道:
「是你娘让你来的?关於『泊客舫』那名『船宿女』之事?」
周千帆不应,面上也浮现几分淡淡怒气,心中在为母亲的烂慈悲所气愤!
明明「泊客舫」那名贱婢「凤茗」,当年仗着有些姿色,甚至险些将母亲害死,然而如今母亲在知晓那贱婢有难後,竟是逼着自己来求老不死的帮忙,都要救那心机深沉的贱婢。
这在周千帆看来,已经不算是慈悲,乃是愚蠢!
如果不是自小与母亲感情深厚,受不住母亲恳求,换做旁人来让自己做这蠢事的话,周千帆定狠狠给对方几巴掌!
「你娘总是好心,就连当年与她争夺周家主母位置的女人,她也能容得下,为父当初娶你娘是对的。」
主位上的周允恭感叹一声,随後挥了挥手:
「回去和你娘说,赵家的人花了大价钱买那女人,择花魁时日已经不远了,多分赵家的助力总是好的,我不愿也不想保那女人的性命。」
周千帆对於自家父亲的冷血早有预料,得了回应便毫不留情的往外走去。
然而,走到门口的周千帆,终是忍不住心中疑问,扭身看向主位上的周允恭,面无表情的问道:
「好色乃人间常情,喜新厌旧亦是人之本性,我娘老了,父亲倦了,少去见我娘,多临幸於貌美之女,为我周家增添子嗣,这些都能说的通......」
周千帆顿了顿,声音有了丝丝波动:
「可孩儿听闻,父亲当年为了那名『船宿女』,甚至硬抗老祖宗的斥责,想来那『船宿女』在父亲心中,必然有不小位置,如今父亲转头就将其卖给赵家,未免....过於无情了罢?」
主位上的周允恭稍稍一愣,笑着反问:
「可知为父为何给你取名千帆?」
周允恭起身走下,一直来到周千帆身前,看着面前性子直爽,不会揣摩人心的傻儿子叹道:
「所谓千帆阅尽江痕旧,睡卧礁石看云舒,你这快意恩仇的性子,对於修行有利无弊,对於执掌家主之位却是恰恰相反。」
周千帆面上浮现不以为意,周允恭则面色平静,似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为父在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总是觉得不能对不起这个,不能对不起那个,然而到头来,人这一辈子最不能对不起的,是自己。
等你阅尽千帆,心肠硬了,你便知道为父的难处了。」
父子言罢,周千帆避开周允恭想要拍自己肩膀的右手,转身正想大步离开时,身後又传来周允恭的幽幽叹息:
「老祖宗已经老了,周家只有老祖宗一个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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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都不知道有这个活动,幸好观山的作者给窗帘提醒了一下。
新的一年,窗帘希望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健康才能万事如意呀。
最後,窗帘祝愿大家合家欢乐,感情顺遂,不老不死,寿达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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