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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兵言和。布莱尔走的时候,依然和来的时候一样慢慢的走了回去,速度偏慢,姿态别扭。
但是高飞没有觉得布莱尔断了两条腿就怎麽样,相反的是,他更加佩服布莱尔了。
是的,布莱尔两条腿都断了,而且是膝盖以上的位置。
用两条假肢能走成现在这个样子,布莱尔很厉害,而且他也一定是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苦练。
战锤佣兵团的人在收敛每一具屍体,他们把屍体放在了还能开动的汽车上,沉默而平静的撤离了战场。
看着战锤佣兵团的人全部离开之後,高飞他们才回到了营地。
又损失了一辆汽车。
但是损失一辆车,却能换来现在的战果,高飞已经不是满意两个字就可以形容了,他是极度的意外,极度的惊喜,还极度的满足。
但是埃文却闷闷不乐,完全没有获胜的喜悦,好像没有成功抓获俘虏的喜悦,看上去就像他被人给抓去了似的。
「手术怎麽样了?」
「还在进行中。」
只有张柽柽在外面,虽然战况很激烈,但是沈闻谦和安妮压根儿没有出来,这只能说明手术也进行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候。
担心也没用,高飞看向了埃文,很认真的道:「乾的漂亮。」
埃文撇了撇嘴,完全没有什麽获胜的喜悦,很勉强的笑了笑。
高飞还以为埃文是放走了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俘虏而郁闷,他只能安抚埃文道:「我们的对手叫战锤佣兵团,这个佣兵团不是普通的佣兵团,和他们开战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我决定谈和,而谈和,就只能释放俘虏了。」
埃文叹了口气,他很认真的对着高飞道:「这个佣兵团,不一样。」
埃文也能看出来不一样,高飞饶有兴趣的道:「哦,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抓的两个俘虏,他们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们也不怕我的威胁,他们在明白自己被俘之後,最想做的就是自杀,以免成为战友的负担。」
埃文长长的出了口气,道:「而他们的战友,在发现有人被俘之後,却是一心想把他们救出来,还有,我试图在战场上快速审讯出一些结果,但是我用尽了手段,却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问出来,那个受伤的俘虏没有回答我一句话。
埃文的挫败感由此而来。
高飞倒是觉得挺正常的,他笑着把战锤佣兵团的行动纲领和布莱尔的远大理想给说了一遍,然後,埃文的嘴就再也没能合拢过。
作为美国人,埃文的感受应该比所有人都深吧。
「难怪他们只有白人!」
埃文紧接着就道:「可是种族主义者真的能成功吗?但是话说回来,他们的行动纲领,我倒是觉得挺有诱惑力的,唔,虽然没人敢承认,但是大部分人其实都有种族歧视的。」
高飞笑道:「看,连你也觉得他们有前途是吗。」
埃文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积累了太多的不满,现在突然发现有战锤这个旗帜鲜明、以破坏者的形象出现,而且针对现在最大的政治正确进行反击的人出现,任何人都会觉得很解气,希望他们能给当权者制造一些混乱,给他们一点教训,但问题是,用种族主义凝聚起来的人,真的能成功吗?
高飞微微有些疑惑,他看着埃文道:「嗯?什麽意思?你觉得他们没可能成功?」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他们成功了,那麽美国可能会变成二战之前的德国,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会,美国没有主体民族,这个布莱尔想要发动多数只能举起种族主义的大旗,这样可以让他凝聚沉默的大多数人,但这样的国家,必定走向纳萃主义,没有别的出路,一定是这样的。」
高飞陷入了沉默,因为以他有限而浅薄的经历和见识来看,埃文说的没错。
算了,别和埃文讨论这些了,还是和诺里科聊吧。
「你们等一下,我和诺里科通个电话。」
现在知道战锤佣兵团的来历了,也知道是谁敢悍然袭击非洲军团了,那当然得通知诺里科一声。
高飞给诺里科打了电话,等着接通之後,他直接道:「我知道是谁发动了袭击。」
「是谁?」
「战锤佣兵团,一个叫布莱尔.西斯的人指挥的,但这不是一个佣兵团,或者说佣兵团只是他们用来掩饰自己的身份,这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武装团体。」
「哦?」
诺里科极度惊讶,他非常不解的道:「这帮人想干什麽?」
高飞开始给诺里科讲战锤佣兵团的来历和追求,尤其重点把战锤佣兵团的纲领讲完之後,诺里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诺里科开始念叨这句话,然後,他很认真的道:「听起来,战锤佣兵团现在只能给美国带来混乱啊。」
高飞只管讲他听到了什麽,不负责监别真伪,更不负责对诺里科提出建议。
诺里科继续自言自语的道:「他们需要资金,需要一个稳定的资金来源,需要影响力,这麽一来的话,在非洲谋取华格纳退出後留下的市场空白和势力范围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一个五百人的队伍,确实有资格搞些事情了。」
高飞道:「你好像对他们很感兴趣。」
「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没留电话,只有个约定好的电台频率,在他们给我送来赔偿款的时候联系。」
诺里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最後却是很严肃的道:「瑞克斯,如果战锤佣兵团真如布莱尔所说的那样,我们可能会支持他。
高飞猜也是这个结果。
克格勃怎麽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我理解。」
诺里科继续道:「当然,非洲那边的事不归我管,这件事我需要汇报,并且需要和战锤佣兵团亲自接触之後才能确定,但是如果我们确认布莱尔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很可能让非洲军团让出一部分的利益,并且放弃报复。」
高飞也猜到了这个後果。
怎麽说呢,就让出了一片矿区,对克格勃来说无关痛痒,对非洲军团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利益,俄国绝对乐於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益去养战锤佣兵团的。
哪怕战锤佣兵团拒绝和俄国的合作,俄国也愿意退一步。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如果把战锤佣兵团看做是美国护城河堤上的一个蚂蚁窝,很容易就能理解诺里科的做法了。
高飞叹声道:「我理解,没问题。」
「如果真的让出了所有全部的巴赫尔.加紮勒矿区,我负责给你再找一个,不必担心,好了,我现在有事得忙了,我们稍後再联系。」
诺里科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他现在肯定要去追查战锤佣兵团的来历了。
高飞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安德烈在一旁低声道:「老大,你们说的我大部分都能听懂,但什麽叫门罗主义?」
高飞大概知道,但他没办法清晰的说出来,所以他看向了红魔学历最高的埃文。
埃文毫不迟疑的道:「美国於1823年提出的外交政策,主旨是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当时的核心项有三条,美洲事物不许欧洲插手,美国不插手欧洲,美洲自成一体,简单归纳一下,就是美国独霸西半球,东半球留给欧洲旧势力。
说完後,埃文看了看高飞,道:「以现在的情势下来看,新的门罗主义不再是针对欧洲了,而是亚洲。」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安妮一脸兴奋的走了出来,她对着众人道:「手术成功!」
高飞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特里夫真是他朋友来的。
安妮一脸好奇的道:「在里面就听着你们说个没完,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安妮洗了洗手,然後开始喝水,吃东西,而高飞就在旁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高飞还没说完,安妮突然道:「呵,还得是白人,把抢劫都说的这麽冠冕堂皇的。」
高飞突然愣住了,安妮发现高飞神情有异,她很奇怪的道:「怎麽,你们都觉得战锤佣兵团很好吗?你们不会要加入战锤吧?」
高飞皱眉道:「怎麽可能,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只是觉得布莱尔这个人挺值得尊重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哪里不对劲。
。"
安妮拍了拍手,道:「布莱尔会死,人们不会记得他的,他就是个神经病,也就你们几个肯相信他,走了,继续做手术去。」
安妮神经病来的,神经病才不会被人煽动。
但是安妮说的话哪里有点问题,让高飞觉得不太对劲。
没错,就是那句把抢劫都说的这麽冠冕堂皇。
白人抢劫那是老本行啊,现在开始大讲什麽政治正确了,但是殖民全世界是白人干的,贩卖黑奴是他们干的,就连美洲,也是他们屠杀了原住民之後抢来的啊,尤其是美国的立足之本就是靠抢啊。
现在他们要来个再次伟大,那怎麽伟大,继续抢吗?
没错,就是继续抢。
这次战锤佣兵团可不就是在南苏丹的领土上抢非洲军团,而抢到了矿区和黄金之後,战锤佣兵团肯还给南苏丹吗?
所以这事儿还是不对,把自己代入到强者地位,或者代入到另一个佣兵团,另一个跑来非洲抢劫的团夥这个角度上,高飞只会只觉得布莱尔这人很了不起,是个人物。
但问题是,战锤佣兵团靠着种族主义大旗凝聚人心,靠着抢劫来完成原始积累,这样的团夥,这样的人,会是一诺千金的君子吗?
可省省吧,白人穿上了西装也只是看起来衣冠楚楚,骨子里流的还是强盗的血。
指望一个强盗头子兑现承诺?
布莱尔确实是研究过华夏的,他对华夏那些网络热梗信手拈来,对华夏的典故熟的不能再熟了,这高飞想起了一个词,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那麽问题来了,布莱尔既然这麽精通华夏文化,他会不懂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既然是靠种族主义凝聚人心,布莱尔会容忍高飞一个黄种人带领的红魔在他的地盘上存在?
最关键的是,这一仗红魔打死了战锤那麽多人,这个仇怨他们说放下就放下了?
透过表象看本质,不要管布莱尔怎麽说的,要看他怎麽做的才行。
高飞越想越惊,直到他突然道:「坏了,中了布莱尔缓兵之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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