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极其密集、频率高到足以让普通凡人精神崩溃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面积超过十万平方米的庞大舱室内来回震荡。
这里没有宏炮,没有等离子反应堆。
这里只有一万三千台极其古老、庞大的黄铜活字打印机。
十万名被切除了发声器官和痛觉神经的凡人书记官,正被极其粗大的皮带死死地绑在那些打印机的操作位上。他们的眼球早已经被挖去,眼眶里直接插入了连接着旗舰沉思者阵列的深蓝色数据线缆。
这是帝国最核心的战争中枢。不屈远征军的“脑干”。
当基里曼在太空中下达了将两百万大军拆分为一百多个战斗群的指令后。
这一百多个箭头的弹药配给、燃料航向、人员战损和基因种子回收率。所有的数据,全部化作了极其庞大的信息洪流,顺着物理线缆,硬生生地塞进了这些凡人书记官的大脑里。
噗嗤!
一名坐在第三排的书记官,其后脑勺连接着高压数据线的部位,突然极其猛烈地向外鼓起。
他的大脑皮层无法承受第一战斗群(Fleet PrimUS)在突破碎石带时传回的几百太字节的装甲损毁数据。
在千万分之一秒内。
这名书记官的头颅,就像是一个被强行灌入了高压蒸汽的西红柿。
直接从内部……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被烧焦的神经纤维,呈放射状喷溅在面前那台黄铜打印机上。无头的尸体在皮带的束缚下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断裂的颈动脉向外狂喷着鲜血。
“七十三号节点物理损毁。清理残渣。替补接入。”
站在高处的机仆监工没有发出任何惊呼。
它极其机械地滑行过来,用一把高压水枪直接把那具无头尸体和机器上的脑浆极其粗暴地冲刷到地板下方的排污沟里。
随后,两名强壮的生化奴隶拖着一个刚刚从冷冻库里解冻、浑身还在往下滴着羊水的新书记官,极其野蛮地将他按在那个还残留着上一任体温的座位上,把那根带着血丝的数据线,毫不留情地插进了他的眼眶里。
一秒钟的停顿。
新书记官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再次极其疯狂地在黄铜键盘上敲击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这就是大清洗时代的后勤。
没有电子屏幕的便捷。每一条舰队的调动指令,都是用几十个凡人的脑血管爆裂换来的物理刻痕。
罗伯特·基里曼。
他那具极其高大、身穿深蓝色“命运铠甲”的身躯,就站在大厅最上方的那座由纯钛合金打造的战术指挥台上。
他的右肩部位,那块用来锁死“神之瘟疫”的死灵静滞矩阵,正散发着极其死板的幽绿光芒。他在埃斯潘多地表留下的贯穿伤,被极其粗糙的精金铆钉死死焊住,每一次呼吸都会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音。
他没有去看下方那些不断被抬出去的无头尸体。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长达二十米的、正在不断刷新着前线状态的星图沙盘。
“第三远征战斗群(Fleet TertiUS)。他们在穿过奥特拉玛东部暗礁区时,盖勒力场遭遇纳垢亚空间风暴的物理侵蚀。”
盖奇连长端着一份厚达几百页的、沾着鲜血的羊皮纸报告,极其快速地翻动着。
“两艘打击巡洋舰发生内部变异。舰长执行了最高破坏指令,引爆了反应堆。第三战斗群损失了一万两千名原铸战士,以及九十万凡人辅军。”
“第四战斗群(Fleet QUartUS)。在向南切入大裂隙边缘时,遭遇了不明高维物理屏障的拦截。十二艘护卫舰的装甲在瞬间被篡改为脆弱的盐晶。”
盖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大摄政。分兵的指令,让我们的局部火力厚度急剧下降。大裂隙切断了星炬的物理光芒。星语者阵列为了把您的战术指令发送给这一百多个舰队,每天要烧干两千七百名高阶灵能者的脑干。”
“冷冻库里的备用星语者。只能再支撑十四个标准泰拉日。”
“十四天后。我们就会彻底变成一百个在黑暗里瞎转的聋子。”
基里曼没有抬起头。
他那只新换装的、极其粗壮的银白色机械左手,在沙盘上的一颗星球坐标上,极其用力地划下了一道红线。
“那就命令卡尔加。在第四战斗群彻底失联前,把他们撞进那层盐晶屏障里。用战舰的质量,强行在那里给我砸出一个物理桥头堡。”
摄政王的声音,在这座充斥着血腥味和机械轰鸣的大厅里,极其冷血地回荡。
“星语者烧干了,就去底舱的几百万平民里抓。只要脑波频率能产生微弱共振的,全部绑在椅子上。用数量去填补质量的空缺。”
基里曼抬起右手,在另一份补给清单上重重地按下了物理印章。
“战争的逻辑很简单,盖奇。”
“我们散出去一百个拳头。只要有十个拳头能砸碎敌人的头骨,这笔买卖就是赚的。剩下九十个拳头的粉碎,那是物理层面上必须付出的摩擦损耗。”
就在盖奇连长准备领命退下时。
哐当!!!!!!!
大厅入口处,那扇厚达两米的精金防爆大门,被极其野蛮地从外部推开。
两名负责守卫大门的原铸星际战士,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动作,就被两股极其恐怖的物理力量,直接掀得向后倒退了十几步,重重地砸在黄铜打印机上。
沉重、清脆、带着极其骇人威压的金属脚步声,踏进了这座大厅。
十个极其高大、比原铸战士还要魁梧一圈的身影。
他们身上穿着的,不是星际战士的陶钢。那是整个宇宙中最昂贵、最坚不可摧的合金——极光金(AUramite)。
耀眼的金色装甲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的帝皇神雷徽记。那些装甲的表面,还沾染着在卡迪亚和月球废墟上厮杀后留下的暗红色干涸血迹。
禁军(AdeptUS CUStOdeS)。
帝皇的贴身护卫。一万年来从未离开过泰拉皇宫的绝对禁忌武力。
走在最前面的,是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MaldOvar COlqUan)。
他没有戴头盔。那张极其苍白、刀削斧凿般的脸上,透着一股对在场所有人——包括基里曼在内——的极度审视与防备。
科尔昆大步走到战术指挥台的下方。
他那只握着长达三米的“守护者之矛”的右手,极其粗暴地向下一顿!
砰!!!
精金矛尖直接切开了三厘米厚的高分子聚合物防爆地板,深深地扎进了下方的钛合金龙骨中。
巨大的物理震荡波,瞬间将周围十米内正在悬浮作业的十几台伺服头骨直接震得短路,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罗伯特·基里曼。”
科尔昆没有称呼摄政王。他的声音里,带着禁军特有的、只对黄金王座效忠的极度冰冷。
“你在伊亚克斯地表,用极其粗暴的物理手段,碾碎了国教宗座马蒂厄。你把数百万帝国子民当成扫雷的沙袋,填进了莫塔里安的毒沼里。”
科尔昆的左手握紧了拳头,极光金护手上爆发出极其危险的微型偏导力场电弧。
“现在。你又把帝皇留下的最后一点本钱。强行拆成了一百多份,像撒网一样扔进了大裂隙这个无底洞里。”
“你的所作所为。正在偏离帝皇的防御蓝图。”
科尔昆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原体。
“一万年前。你的兄弟荷鲁斯,在获得最高统帅权后,也是用这种极其专断、将几百万大军分散的战术,把帝国推向了深渊。”
“我来这里,是代表一万个守在王座前的兄弟问你。”
科尔昆拔出了那把插在地板上的长矛,矛尖直指基里曼的胸口。
“——你,是不是想成为第二个战帅?”
大厅内。
除了十万名被切除听觉的书记官还在疯狂敲击键盘外。所有的原铸战士和极限战士老兵,在这一秒钟内,全部极其机械地举起了手中的爆矢步枪。
枪口,极其整齐地对准了这十名金甲禁军。
这是极其致命的、足以在战舰内部引发全面内战的物理对峙。
基里曼站在高台上。
他没有去拔帝皇之剑。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底下的科尔昆。
原体的呼吸极其平稳,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臂,液压缸极其缓慢地向下压动。
“科尔昆。”
基里曼的声音,没有一万年前的温和,也没有解释的欲望。
他直接走下了高台。
那具重达数吨的庞大身躯,顶着科尔昆守护者长矛上散发出的分解力场电弧,极其蛮横地、一步步走到禁军统领的面前。
直到矛尖距离他那块被焊死的胸甲只剩下不到一寸。
“你守着那扇门,守了一万年。”
基里曼伸出那只机械左手。
他极其野蛮地、没有任何躲避动作地,直接一把握住了那根闪烁着致命电光的矛刃!
哧啦————!!!!
分解力场瞬间切开了机械手的表层精金,极其刺眼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但基里曼没有松手。
他那极其恐怖的物理握力,硬生生地将这把代表着帝国最高武力的武器,强行压得偏离了方向。
“你守得很好。”
基里曼的脸,极其冷酷地逼近了科尔昆。
“但你守到最后。卡迪亚碎了。星炬灭了。大裂隙把宇宙劈成了两半。”
基里曼猛地转过身。
那只还在往下滴着液压油的机械手,极其狂暴地、一把砸在了旁边一张长达十米的、由纯黄铜和精金打造的战术全息显示桌上!
轰隆!!!!!!!!!
那绝对不是拍桌子的声音。
几万吨的物理动能,在瞬间极其粗暴地倾泻而出。
那张重达几十吨的重工业战术桌。
在原体的一击之下。
从中间。
极其干脆、极其凄惨地……断成了两截!
无数的玻璃屏幕、高压铜线和沉思者主机在极压下发生物理内爆。炸开的零件像霰弹一样在舱室内横飞,直接嵌进了后方的墙壁里。
基里曼从那堆废铁中,极其野蛮地扯出了一叠厚达半米、沾满了刚刚炸死的凡人脑浆的数据打印纸。
他转过身,将那叠极其沉重的、滴着鲜血的羊皮纸。
狠狠地。
拍在了科尔昆那件极光金打造的胸甲上!
嘭!
巨大的力道让禁军统领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睁开你那双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眼睛看看!”
基里曼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了一种剥离了所有神圣滤镜的、最赤裸裸的血腥算计。
“这上面。是第一战斗群在突破死灵星区时,三天内填进去的十四万六千具原铸战士的尸体!”
“下面那张。是我下令对伊亚克斯周边三颗农业星执行灭绝令时,被旋风鱼雷气化的三百四十亿平民的数据!”
基里曼指着科尔昆的鼻子,眼底的疯狂足以让最凶狠的恶魔战栗。
“你问我是不是第二个荷鲁斯?”
“荷鲁斯打仗,还要考虑军团的士气和荣誉。”
“我不需要。”
“在没有光、到处都是怪物的死水沟里。我就是一台极其冷血的、只看战损数据的计算器。”
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
“当”的一声,极其用力地钉在那叠被科尔昆下意识接住的血纸上。
“我把军队拆成一百份。是因为就算死了九十九份,只要有一份能把那些异形的喉管咬断。人类就能多活一天。”
“我压碎马蒂厄。是因为他那套磕头的把戏,挡了我的坦克的履带。”
基里曼转过身,背对着十名禁军。大步走回已经被砸碎了一半的指挥高台。
“科尔昆。”
“如果你觉得我背叛了父亲。你现在就可以用那把长矛捅穿我的后背。”
“但我警告你。”
基里曼那只新换的机械臂指向前方那巨大星图上,无数正在疯狂闪烁的交战红点。
“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你还在指望用大远征时代那套磨磨唧唧的防守战术。”
“——三十个泰拉日后。”
“——莫塔里安的虫子,和那些死灵的机械。”
“——就会顺着下水道,爬到泰拉皇宫的王座下面。”
“——去啃你父亲的骨头。”
大厅内,死寂。
只剩下那些被砸烂的电缆还在发出滋滋的火花声。
科尔昆站在原地。他那双握着长矛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地上那堆散发着恶臭的血纸。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阵亡数字。
这位高傲的禁军统领,最终。极其缓慢地。
将那把长矛,收回了身侧。
“禁军,会盯着你。”
科尔昆的声音极其干涩。
“直到最后一刻。”
基里曼没有回头。他拔出帝皇之剑,剑锋指向那无尽黑暗的大裂隙深处。
“盯好你们的屏幕。”
“——全军。最高航速。”
“——不屈远征。全面绞肉,开始。”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