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秋田纱奈微微阖着双眼,双手托住那张因兴奋而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小脑袋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般轻轻左右摇晃,嘴角噙着怎麽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暖洋洋的幸福余韵里。
近藤未希侧过脸,视线在好友那张写满雀跃的侧颜上停留了几秒。
从走廊回来後,她注意到纱奈此刻,比起今天这几天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开心。
她沉默了片刻,纤细的手指轻轻卷着垂落的金色发尾,终於开口。
「纱奈,你刚才出去……和夏目君聊什麽了?」
一旁早已僵成石像的朝雾和也,此刻终於勉强恢复了呼吸功能,紧张地竖起耳朵,眼神死死黏在秋田纱奈身上。
秋田纱奈笑吟吟地睁开眼,睫毛弯成两道月牙。
「夏目君刚才……把钱还我啦。」
山口博太一怔。
「还钱?」
「他什麽时候欠你钱了?」
秋田纱奈眨眨眼,小虎牙若隐若现。
「之前我去未希家吃饭那次呀,正好遇到夏目君也来了。」
「他特别喜欢近藤叔叔收藏的一本杂志,想买下来自己收藏。」
「叔叔说那杂志现在很珍贵,要买的话得割爱,开价十万日元。」
「夏目君当时手头紧,我就……偷偷帮他买下来了,当作礼物送给他。」
「结果他总觉得太贵重,过意不去,就说将棋比赛赢了之後一定要还我。」
「嗯,就这样啦。」
近藤未希怔住了。
记忆忽然回溯到那个傍晚——夏目千景确实在客厅说过,愿意花十万日元买下那本杂志。
当时她只觉得他在说大话。
毕竟那时的他,光是应付房租和妹妹的生活费就已焦头烂额。
可现在……他靠着将棋比赛的奖金,真的凑齐了这笔钱。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杂志是纱奈从父亲手里买下再转赠给他的。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坦然地收下这份心意,无需再付出什麽。
毕竟纱奈已经送给他了。
可夏目君……竟然真的把十万日元还给了纱奈?
这意味着……他最终还是兑现了那句当初被她当作吹嘘的承诺?
朝雾和也听完,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碾过。
自己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纱奈一次都没收过。
而就是这个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纱奈,居然主动买了十万日元的礼物送给夏目千景?!
山口博太露出一副「我早就说了」的释然表情。
「和也,你听见了吧?我和近藤桑都说了,夏目君不是那种人。」
朝雾和也沉默了很久。
按纱奈的说法,夏目千景其实完全可以坦然接受这份礼物。
对纱奈而言,十万日元不过是几顿大餐的开销。
可对於现在的夏目千景来说,这简直就是大出血。
虽如此,但夏目千景仍旧把钱还了。
这人品……确实没得说。
他垂下视线,声音有些乾涩。
「……嗯,刚才是我多想了。」
秋田纱奈茫然地眨眨眼。
「多虑什麽?」
「你们刚才在说什麽呀?」
山口博太还是倾向於撮合好友和纱奈,於是打了个哈哈。
「没什麽,就瞎聊几句。」
他忽然灵机一动,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话说回来——夏目君在你送了这麽贵重的礼物之後,还是坚持要把钱还给你。」
「这会不会意味着……他不想欠你人情?」
「该不会是想就此两清,划清界限吧?」
他边说边朝朝雾和也递了个眼色。
朝雾和也立刻心领神会,忙不叠地接腔。
「我也觉得……不是没可能。」
「你看,真正关系好的朋友,一般都是互送礼物,有来有往。」
「直接还钱什麽的……总感觉有点见外。」
秋田纱奈鼓起脸颊,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你们瞎想什麽呀!」
「夏目君才不是那种人!他只是觉得礼物太贵重,不想让我吃亏而已。」
「他才不会……才不会想和我划清界限呢!」
近藤未希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她心里清楚,因为月岛学姐的缘故,自己目前更倾向於纱奈和夏目千景。
但朝雾和也毕竟是同班同学,直接站队也不太好。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们晚上有什麽安排?」
「我外校公演结束後,打算直接去补习班。」
话题就此被轻轻带过,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起了晚上的行程。
但朝雾和也的心绪早已飘远。
他悄悄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再不主动出击,纱奈酱就真的要被人抢走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朝雾和也扬起一个自认为最阳光的笑容。
「纱奈、近藤桑,博太——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山口博太率先点头。
「我没问题。」
「你们俩呢?」
秋田纱奈嘟囔着摇头。
「不去啦。马上月考了,我要和未希一起去补习班。」
朝雾和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强撑着哈哈两声。
「啊、也对……我这成绩也确实该补补了,那我也去补习班吧。」
他转头看向山口博太。
「博太你呢?」
山口博太无所谓地耸耸肩。
「行啊。」
近藤未希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疏离的表情。
「……那就这麽定了。」
-----------------
夏目千景推开A班的後门,拎着盒装熨斗回到座位。
西园寺七濑立刻探过头来,眼眸亮晶晶的。
「夏目君,你刚才去家政教室换熨斗了吗?」
夏目千景落座,伸手轻轻拍了拍腿边的包装盒,唇角微扬。
「嗯,换到了。」
西园寺七濑的眼睛更亮了,像得了糖果的小孩。
「可以给我看看吗?」
夏目千景点点头。
「当然。」
他拆开盒盖,将那台边缘有些许磨损的旧熨斗取出,递到她手里。
西园寺七濑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品,凑近细看。
「说起来,我以前从没想过熨斗也能成为收藏品呢……」
她擡起头,眼眸弯弯。
「夏目君的收藏方向,好像比我还特别哦。」
夏目千景笑了笑。
「喜欢这种事,没什麽道理可讲的。看到了,就想要了。」
西园寺七濑眼睛都亮了起来,高兴无比。
「我懂、我懂!」
雪村铃音沉默地听着,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文学书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世界这麽大,有收藏癖的人那麽多。
——为什麽偏偏这两个,偏偏就在自己身边,还坐得这麽近……
-----------------
午休铃响过许久,教学楼沉浸在午後慵懒的光影里。
藤原葵照例抱着便当盒溜进A班,在夏目千景座位旁占据了固定位置。
四人的便当盒刚见底,正收拾着餐具闲聊。
安井亮斗和荒木结爱一前一後走进来,目标明确地朝着夏目千景的方向走去。
「哟,夏目君。」
安井亮斗擡起手,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夏目君——」
荒木结爱跟在他身後,笑容里带着促狭。
「今天早上的投球,超帅的哦。」
夏目千景循声回头,略微讶异地眨了眨眼。
「安井学长?荒木学姐?你们怎麽过来了?」
安井亮斗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不是野村老师那家夥。」
荒木结爱接过话头,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野村老师念叨一上午了,说你现在棋力已经到了准职业级,他手痒得不行,非要和你下一局。」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还说要把他的独门绝技『奔雷手』传授给你呢。」
安井亮斗用力点头。
「对啊,他催我们午休就过来逮人。」
他挠挠後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吧……我和结爱也有点手痒,想跟你下一盘。」
夏目千景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擡起脸,带着歉意。
「今天可能不行……明天可以吗?」
荒木结爱不满地鼓起腮帮。
「为什麽呀?」
「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
夏目千景解释道:
「之前答应了月岛学姐,下午要去帮她搬乐器。」
「管弦乐部今天去我妹妹的学校公演,我报名了後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还没去过琉璃的学校,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
荒木结爱恍然大悟,眼中的促狭更浓了几分。
「哦——原来是陪月岛同学去公演啊。」
「凛确实跟我提过这事,说今天有外校演出。」
「不过没想到她邀请了你……那没办法啦,明天就明天吧。」
荒木结爱心里明镜似的。
——凛对夏目君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这种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她才不会傻到去搅局呢。
安井亮斗听见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麽——?!」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月岛同学叫了你,没叫我?!」
「凭什麽啊?!」
他哀嚎着,满脸写着「我也想去」的渴望。
荒木结爱毫不客气地一肘子捣在他肋间。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现在才说想去?晚了!」
「你以为你能随便请假吗?」
「人家夏目君是以後勤人员身份去的,老师那边早就报备过了。」
「你现在跑过去,不是添乱是什麽?」
安井亮斗捂着被肘击的部位,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嘀咕。
「呜……错过月岛同学的演出,这种事情不要啊……」
荒木结爱懒得搭理这个活宝,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外拖。
她头也不回地朝身後挥了挥手。
「那就说好啦,明天见!」
夏目千景微微欠身,朝离去的两人点了点头。
「学长、学姐,明天见。」
藤原葵终於憋不住了。
她可是清楚得很——月岛学姐对夏目君的心思,简直写在那张知性漂亮的脸上。
她气鼓鼓地开口。
「夏目君——你怎麽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今天下午要和月岛学姐去外校公演啊?」
西园寺七濑没说话,但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显然也很在意。
夏目千景愣了一下,无奈笑道:
「没告诉你们吗……?」
「那可能是我忘了说。」
「不过雪村桑是知道的。」
藤原葵和西园寺七濑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落在雪村铃音身上。
雪村铃音感受到两道视线的重量,握着文库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咳咳道:
「……嗯。他跟我说过。」
藤原葵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她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
「为什麽只跟铃音说,不跟我们说啊……」
「要是早知道,我也想去听月岛学姐的演出的……」
西园寺七濑也小声附和。
「……我也是。」
夏目千景见状,笑着竖起大拇指,语气轻快。
「没事,我给你们全程录像!」
藤原葵和西园寺七濑对视一眼,沉默了两秒。
藤原葵泄了气,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吧,录像也行。」
「不过!我们从物理老师那里借来的『七大不可思议』资料,现在还没解开!」
「明天,你一定要来哦!」
西园寺七濑也重新露出笑容,轻轻点头。
「嗯,我们卡着,没能解决事件呢。」
雪村铃音耳根微微发热,别过脸,故作冷淡地轻哼一声。
「谁卡了?」
「只是还没到解开的时候罢了。我有预感,这两天就能解决。」
夏目千景笑着点头。
「嗯,解密的事情拜托你们了。」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