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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雷闪的落点精准到了厘米级。王平安的双脚踏上地面的时候，距离那座法则金属帐篷还有三十米。
帐篷已经不存在了。
准确地说，帐篷在王平安落地之前的零点二秒就被从内部撕碎了——暗红色的法则能量将金属碎片炸成了齑粉，在稀薄的大气中形成了一圈环形的碎屑云。
碎屑云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两米出头。暗红色的甲壳覆盖了全身，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甲壳的表面流淌着跟主宰种子同源的纹路。右手持一柄弯刀，刀身的弧度极其诡异，不像是用来砍人的，更像是用来犁地的。
血犁。
王平安站在三十米外看着他，他也在看着王平安。
两股气息在小行星的地表碰撞。紫金色和暗红色的光晕无声地交汇、挤压、蚕食，脚下的岩石在两股力量的夹缝中噼啪碎裂。
“联盟大学的？”血犁的声音从甲壳下面传出来，带着一股金属质感的回音。
“嗯。”
“一个人来的？”
“你管我几个人来的。”
血犁歪了一下头。这个动作在厚重的甲壳下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一截——从星域级初期中段直逼星域级初期后段的门槛。
王平安的眉毛没动。
系统在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了一行字。
【目标气血值：约780亿。法则属性：扭曲·侵蚀（疑似主宰馈赠强化型）。综合战力评估：星域级初期中段偏上。】
【宿主当前气血值：1000亿。综合战力评估：星域级初期巅峰。】
碾压。
至少从数值上来说，是碾压。
但王平安没有掉以轻心。数值是死的，主宰的馈赠是活的。神陨之地那颗激活了96.7%的种子就教过他一个道理——跟高维沾边的东西，纸面数据只能信一半。
“你就是接了我悬赏的那个？”血犁缓缓举起弯刀，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脉动，“我等了你两天。”
“两天够你准备了？”
“够了。”
“那正好。”王平安活动了一下脖子，暗金龙鳞在紫金色气血的催发下浮现于皮肤表面，“我赶时间。”
血犁没有再说话。
他动了。
弯刀出鞘的速度比王平安在录像里看到的快了至少三成。录像里血犁砍倒三个星系级巅峰用了十二秒。但那是他平时的水平。
现在的血犁是蓄了两天力的状态。
一片暗红色的领域从他体内炸开，半径两公里，覆盖了整个营地区域。领域内的空气变成了一种黏稠的暗红色雾气，所有法则活动都在被强行扭曲。
王平安踏入领域。
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领域不起作用——而是领域的“扭曲”对他的法则确实无效。100%化道的空间至高规则和毁灭至高规则已经融入了他的存在本身，跟外部环境没有半毛钱关系。
血犁试图扭曲的是“空间中”的法则活动。
但王平安的法则不在空间中。在他身体里。
这个区别，血犁不知道。
弯刀劈下来的时候，王平安看得很清楚。刀锋上附着的不只是法则能量——还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膜，那层膜散发着他极其熟悉的气息。
高维污染。
主宰的馈赠不只是提升了血犁的战力，还在他的武器上附加了高维侵蚀效果。
这一刀如果砍在普通星系级巅峰身上，法则护体会先被领域扭曲得七零八落，然后弯刀的高维污染直接侵入体内——不死也残。
精灵族那三个武者就是这么倒的。
但王平安不是普通星系级巅峰。
他甚至不是星系级。
他伸出左手。
五根手指张开，直接迎向刀锋。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领域内炸响。不，不是碰撞——是弯刀劈在了暗金龙鳞上。
刀停了。
王平安的左手五指扣住了刀身，纹丝不动。
弯刀上的高维污染试图侵蚀他的掌心。维度定海针的被动效果在接触的瞬间自动激活，将高维污染降维成了三维物理层面的普通能量。那点能量对半神之体的暗金龙鳞连挠痒都算不上。
血犁的甲壳面罩下面没有表情——但他的气息波动出卖了他。
震惊。
极度的震惊。
他蓄了两天力的全力一刀，被对方徒手接住了。
“就这？”王平安握着刀身的左手微微用力。
咔嚓。
弯刀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血犁猛地后撤，硬生生将弯刀从王平安手里抽了出去，退出了十五米的距离。裂纹从刀尖蔓延到刀柄，但在暗红色纹路的修复下缓缓闭合。
“星域级。”血犁的声音变了，多了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紧绷，“你是星域级。”
王平安没有回答。
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血犁的十二秒爆发期——从刚才的第一刀开始算，已经过去了四秒。
剩下八秒。
王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血犁浑身的暗红甲壳剧烈颤动，弯刀高举，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全部亮起，一道宽达百米的暗红色刀气从天而降。
这一刀比第一刀强了将近一倍。
是拼命的招式。
王平安没有躲。他右手握拳，千亿气血凝聚于拳面，紫金色的光在暗红色的领域中极其刺眼。
纯粹的物理碰撞。
拳头迎上刀气。
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营地残骸中的金属碎片、岩石块、改造兵的尸体——所有东西都被冲击波吹出了五百米远。
刀气碎了。
王平安的拳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血犁被拳风的余波震退了四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弯刀还在手里，但持刀的右臂在微微颤抖。
六秒了。
还剩六秒。
王平安继续向前。
第二个虚空雷闪。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血犁的反应不慢——弯刀横扫，在身前拉出一面暗红色的防御壁障。
王平安的拳头从壁障正面轰过去。
壁障在接触的瞬间碎裂。拳头没有停，带着碎裂的暗红色碎片继续向前推进，砸在了血犁的胸口甲壳上。
闷响。
血犁的身体向后飞出去——不是退，是飞。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擦着地表飞出了两百米，在一块巨石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坑。
胸口的甲壳碎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裂纹中渗出了黑色的血液。
八秒。
王平安站在原地，看着两百米外嵌在巨石上的血犁。
“我在修炼室里模拟过你。”他说，“录像看了八遍。你的爆发期是十二秒，对不对？”
巨石上的血犁没有回答。
“十二秒之后，你有一个八秒左右的虚弱窗口。法则输出下降六成，身体机能下降四成。”王平安伸出两根手指，“你现在还剩四秒的爆发期。”
血犁从巨石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弯刀拄在地上支撑身体。
他抬起头。甲壳面罩的裂缝中，露出了一双充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有的是一种让王平安有点意外的东西。
贪婪。
“原来是你。”血犁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金属质感的回音——而是一种更深、更古老、更令人不适的频率，“碎了主人九颗种子的那个——人类。”
王平安的瞳孔微缩。
血犁身上的暗红色甲壳正在发生变化。不是修复——是蜕变。甲壳的纹路开始扭曲、重组，向着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密集的方向演化。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目标体内检测到“主宰第二阶馈赠”激活迹象！法则波动急剧攀升！】
【目标气血值正在上涨——800亿……830亿……860亿……】
【目标战力正在逼近星域级初期巅峰！】
王平安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慌。是认真了。
“系统。”
【在。】
“刚才说好的计时——”
【当前用时：11秒。】
“看来十二秒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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