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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与羽文武兵分两路,连夜出发。羽文武凭借自己在大乾干净的身份,一路驰骋,第三日便寻到了大乾开赴肃州的总营所在。
而另一边,宁远率一万五千镇北军,以机动姿态隐于珍珠戈壁三十里外的狼尾滩。
一片芦苇荡,茫茫无际,在这里作为天然的屏障,足矣藏身。
出城至今,已是第二日。
夜色掩护下,众人倚着密密的芦苇,望向珍珠戈壁的方向,整支军队也终于得了片刻难得的休整。
宁远扯下几把芦苇铺作床垫,就地躺倒。
薛红衣与塔娜各自凑了过来,默契地将他的手臂拉过去枕着。
薛红衣侧过脸看他,低声问:“你说,大乾总营真会停下进军肃州的脚步,赶来珍珠戈壁吗?”
“万一他们不理会,一鼓作气直扑肃州,咱们又不在,怎么办?”
“一定会来,”夜风带着凉意拂在脸上,宁远感到一阵久违的松弛。
尤其是两个女人都在身边,这种感觉就很好。
薛红衣半撑起身子,压在他胸膛上,居高临下地追问:“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宁远理了理思路,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你想想,咱们拿下肃州,已经有些日子了。”
“按咱们两天便抵达珍珠戈壁的行军速度来算,大乾总营与西夏合兵,按理说昨天就该到了。”
“也是,可这能说明什么?”
一旁安静听着的塔娜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忽然一亮:“我知道了,他们粮草不够,没把握拿下我们,所以故意放缓速度。”
“想等军粮齐了再打一场持久战,在肃州跟咱们死磕,对不对?”
宁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可以啊,傻妞,这回学会动脑子了。来,嘴一个。”
“不要。”塔娜别过头去,脸蛋微红,“四周都是咱们的人呢。我好歹是个将军,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
四野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那些窸窸窣窣的虫鸣仿佛也屏住了呼吸,偷听着什么。
宁远坐起身,脱下靴子朝着一个方向便丢了出去,那片芦苇荡顿时一阵骚动。
“给老子把靴子捡过来,全部撤出三十丈外。”
一个小卒匍匐着笑嘻嘻地跑来,将靴子搁在宁远近旁,连滚带爬地随着一众兄弟迅速散开了。
而在狼尾滩地势稍高的那片柳树林中,王猛正擦拭着他的陌刀,头也不抬地对靠在柳树下喝酒的白剑南说:
“酒可不是这么喝的,前边斥候随时可能来报,咱们说走就得走了,你要是喝大了,冲锋的时候我可顾不上你。”
“没事,你顾你自己就行。”白剑南摆了摆手。
月挂枝头,凉风习习。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里,不想离开。
第三日。
从肃州算起,已是第五天。
整支行军队伍的粮草基本告罄。
宁远开始感到不安了,整整五天过去,珍珠戈壁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半点消息。
随后召集众人开了一个紧急碰头会。
“粮草眼下已经基本吃完了,咱们再这么耗下去,用不着趁乱抢大乾的粮食,咱们这些人就得先饿死在这里。”
“会不会是羽文武那边出了岔子,已经暴露了?”王猛皱眉。
“应该不可能,”薛红衣笃定,“他现在的身份是干净的,大乾没道理凭空怀疑他。”
说完,她看向宁远。
说到底,最后还是要宁远拿定主意,很多时候大家也非常依赖宁远。
宁远盘腿而坐,沉默了片刻:“珍珠戈壁很重要,不管羽文武到底暴没暴露,咱们得想办法再撑三天。”
“可粮草都快空了,三天以后,兄弟们上马都费劲啊。”
宁远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还是上回从西夏大将军野利浑那里缴获来的。
地图绘制得极其详尽,比起宁远以前自己画的草图,精细了不知多少倍。
他手指在珍珠戈壁方圆三十里的范围缓缓圈了一圈。
“大乾的主力也好,分支也好,都不可能离开这条线三十里地外。”
“一来大乾追求机动,跟咱们一样,粮草不会多带,怕是连火头营都没有。”
这一点,早在辽阳东京城时便就见识公了。
杀掉的那些大乾小卒子里,没有一个火头军的影子。
“大乾和那三千重甲还没打起来,咱们当然不敢轻易露面。”
“但可以绕着珍珠戈壁这一侧的三十里范围往南走,在周边碰一碰,看看有没有大乾的偏师。”
“宁老大,你的意思是……”
“暂时动不了母狼,就先动狼崽子。”
塔娜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问道:“什么意思,咱们要吃狼肉啊?”
宁远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哎呀我这脑子,我是说找大乾的分支兵马,抢他们的马,夺他们的粮草。”
“这样大家就能再撑一阵子。”
“行,那咱们都听宁老大的。”
“马上传令,留一万兵马继续在这一带驻守,剩下的五千轻骑随我南下,碰一碰运气。”
“是!”
黑风灌口。
一望无际的戈壁尽头,拔地而起的怪石群峰犬牙交错。
大乾三千营中,羽家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营盘中心,那座宛如移动堡垒的豪华中军帐内,烤肉的香气四溢,惹得附近的小卒们不住咽口水。
行军打仗是个苦活儿。
百总一级,一个月兴许还能碰到一两口荤腥。
更下边的兵卒,一天两顿能吃个七分饱,便已算是日子滋润了。
帐中,一名五官线条柔和、面若瓜子的男人正端坐火前。
他额间一颗红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尤为妖异。
面前烤着一头金黄酥脆的小羊羔,刷上一层油,那股肉香便再也压不住了。
此人正是羽家第三代嫡孙,当朝羽宰相的亲侄孙,羽惊鸿。
他在西域粮草这条命脉线上担任督粮使,大乾军职为虎贲中郎将,与羽文武地位齐平。
羽惊鸿正享用着羊肉,副将从帐外匆匆入内,单膝跪地:
“大人,总营急令,所有开赴肃州的分支军队,全部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羽惊鸿眉头微蹙,“粮草马上就到了,为什么这时候叫停?”
“听闻是羽文武将军那边传回消息,行军途中发现珍珠戈壁有一批不明势力,其中还有重甲。”
“重甲?你说珍珠戈壁?”羽惊鸿吃了一惊,放下了手中割羊肉的匕首。
“具体详情属下也不清楚,只听来报的斥候提了几句。
总之总营为保护粮草,大半分支军队已于昨天下午出发。
咱们这里距总营最远,军令是要以最快速度赶回去。”
“重甲……这地方除了镇北军,还能有谁?”羽惊鸿脸色微沉,“传令,即刻开拔。”
是夜,这片怪石群峰之间,三千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迅速拔营而动。
然而在戈壁外围,这位羽家第三代嫡系浑然不觉,一场杀机,已从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潜到了近前。
“动手!”
一声低喝划破夜幕。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箭矢如梨花暴雨,铺天盖地朝三千营覆盖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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