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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捂着嘴的时候，胡老头猛地一下抬起了头，往我这边看了过来：“谁？”我分明看见胡老头的眼睛里面带着红光，就像是眼睛里面浸了血一样。
我再也顾不上胡老头能不能看着我了，撒腿就往山下跑。
那时候，我虚岁才十岁，连跑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一门心思就知道往家里去，就觉着家里安全。
我一口气儿跑回家里，连鞋都没脱就钻被窝里了。
我刚躺下又觉得不对，赶紧把鞋扔在地上，裹着被子往墙边上滚，直到把身子贴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我往常睡觉都是靠门口，胡老头从来不让我靠着屋里那堵墙，这回我是想躲远一点，才贴在了墙上。
没想到，我刚把身子贴到墙上就觉得有人在往我脖子上吹气，我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回头，还不敢翻身，生怕一回身在看见什么东西？
我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用被子死死裹着身子，脑袋里面却什么事情都来了。
“胡老头吃土，有些人死了之后入不了土，就得没事儿往嘴里塞点土，借着地气儿活着。胡老头不能是死了吧？”
“胡老头，老无头？是不是老了就没有头的意思？他早就告诉我，他是死人了。”
“胡老头睡觉两只手并在身边儿，睡得直挺挺的，那不就是死人的样儿么？死人进了棺材才睡的笔直。”
我越想越害怕，也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却听见外面哐当一声，那是胡老头回来了，他把院子大门关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拼命把身子往墙边上缩。没一会儿的工夫，我就听见房门响。
胡老头进门了？
我又听见哗啦一声，给门上栓的动静，胡老头这时把门给插了啊！
我这回想跑都跑不了了。
我吓得不敢动弹，还偏偏就想往门口看，看看胡老头什么时候进来？
我一套抬头的工夫，就看见房门口上那飘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那是……那是人脑袋！
“啊——”我再也憋不住了，声嘶力竭的喊出了声：“别过来！我……”
我吓得要发疯了工夫，屋里的灯开了，胡老头站在炕沿边上：“你怎么轱辘炕梢去了？睡毛了？我去解个手的工夫，你就不老实。起来好好睡！”
胡老头把我拽了起来：“上那边去？”
胡老头没事儿？
他没出去？
真是我睡毛了？我刚才看见那些都是做梦？
我炕上爬起来，坐直了身子：“胡老头，你刚才没出去？”
“我能去哪儿？睡吧！”胡老头背对着我坐着把鞋脱了，我想往地上看他鞋上沾没沾你的工夫，胡老头顺势一脚把鞋给踢进炕洞里了。
我背对着胡老头的工夫，他一弯腰凑到了我耳朵边上：“你看什么呢？是不是看我脚上沾着什么？死人脚不沾地，我就是踩在黄泥，你的看我嘴里有没有泥！”
胡老头说话都带着一股土腥味儿！
我慢慢转头脑袋往胡老头脸上看了过去，他一咧嘴，牙上正带着土星子。
我吓得坐在炕上脸色一阵惨白，连话都说出不来。
胡老头伸手就把我抓了起来：“小兔崽，翻了天了你！大半夜不睡觉，跟着我上山。怎么没吓死你？”
胡老头把我身子调过来对着我屁-股使劲就是两巴掌：“我让你看看，死人你抽屁-股疼不疼？你他奶奶个孙子的，我要是死人，还能天天给你做饭，没事儿跟你喝两盅！”
我让胡老头揍了，可我这心就放下了。起码胡老头不是死人。
我揉着屁-股躲到墙角：“那你怎么还吃土？”
“我吃土，我乐意，管你个屁事？”胡老头到底还是给我解释了一句：“不是什么土都能拿回来打砖，我得尝尝那土里带不带阴气。”
我一指那堵墙：“你弄个墙干什么？墙后面有啥？我刚才靠在墙上的时候，怎么还有人往我脖子上吹气？”
我说话的时候，后背后背上一阵发凉，鸡皮疙瘩顺着脖颈子就翻起来了，那时候，我明明就觉得背后有人。
不对，是觉得墙那边有人，就像是有人躲在那墙后面，隔着黄泥砖的缝往我身上看。
我下意识回头一看，我身后只有空荡荡的一面墙，可我越看就越觉得那墙吓人，就像是墙里藏了什么东西。
胡老头脸色顿时就变了。人“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真是给你们点脸了。胡磊，过来！”
胡老头从炕柜底下抽出摸出一把斧子交到了我手里，自己从那墙上拽出一块砖扔在了地上：“给我砸，使劲儿砸！”
我当时没去胡老头怎么会在炕柜下面扔把斧子，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抡起斧子披在了那块砖头上，黄土砖被我打了个四分五裂，那里面露出来一个女人用的头钗子。
胡老头厉声道：“把钗子给我剁了。”
我又是一斧子下去把钗子给剁成了两半，钗子一断，我就觉得刚才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没了。
胡老头又抽出一块砖来：“接着砸！别管砸出来什么都给我剁了。”
我连着砸了五六块砖，砖头里砸出来的东西还都不一样，尤其是胡老头新做的那块砖，里面竟然藏着个死人用的灵牌。
我一斧子下去，把灵牌给劈成了两半之后，才看见灵牌里面带着红。
胡老头看我砸累了才说道：“今天先这么着，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炸刺儿。”
我咋着胆子问道：“胡老头，那墙究竟是什么玩意？”
胡老头趁着脸道：“现在别问，等再过俩月，我再告诉你。”
胡老头想了想又说道：“明天，我带起上山扣黄土。这个砖墙不是你做的，他们都不怕你。我得教你怎么把墙给砌上，免得那天我出门，有人来找你麻烦。”
我听得似懂非懂，也不敢多问，我知道，做错事儿的时候得乖点，要不然容易挨揍！反正，胡老头明天也能告诉我，不急在一天。
第二天早上，胡老头就带着我上了山，胡老头走的方向正好就是他昨天晚上去的地方。
等他带着我快要走到他吃土的那地方时，我们俩才遇上了一伙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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