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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魔兽并没有吓退后面的魔兽。它们依旧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只为吸一口涂山鄞的血，吃一口他的肉。
魔兽一批又一批死去，又一波一波涌上去。
仿佛永无止境。
“怎……怎么会！”
鬼面魔君绝望呢喃，像见了鬼一样六神无主。
云洛回过神，身体不知何时不受控制地抖。
她看着身下的人，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狠厉，悬停在他胸口的剑狠狠刺了下去。
一剑不够，她又拔出来，又狠狠刺下去。
每一剑都用剑气在他体内来回搅动十几遍，听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直到身下的人再没有动静，神魂碎得拼不起来，她才出了口气般拔出自己剑，转身拔腿冲向涂山鄞。
她飞身上前，一脚踹走一只他脸上吸血的魔兽，又反手一剑斩落另一只魔兽。
但涂山鄞身上的魔兽太多，她一只一只根本杀不完。
她转身跑去堵住结界裂缝，试图将跑出来的魔兽都杀了。
涂山鄞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血泪溢出。
“阿洛，不要再受伤了。”
“你这样杀不死他们！”
“我可以解决掉他们。”
云洛动作未停，只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他一眼，而后挥剑的速度更快。
另一边，柳韫一行人快速解决完归一宗的长老。
见云洛这里孤军奋战，立刻围了过来和她一起堵在结界裂缝。
但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饶是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帮忙，仍旧有漏网之鱼。
一旦越过他们，便立刻附在涂山鄞身上，贪婪吞噬他的血肉。
这其中，还有那些被斩杀后再次复生的魔兽，带着仇恨从背后偷袭。
涂山鄞看到，云洛的后背又受了几道伤。
他眼中溢出更多泪。
云洛曾对他说，即使拥有能够拯救苍生的能力，也要看值不值得，愿不愿意。
可如今……
他看到那些挡在他身前的人，身体的疼痛竟得到缓解。
可是，这些人都值得他救。
他也甘之如饴。
巨狐发出低低的呜咽，正将剑从魔兽体内拔出的云洛动作一顿。
她感觉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一回头，巨狐身上又一波魔兽坠落，露出底下已经看不出一寸好皮的身躯。
涂山鄞身上金光更甚，宛如星辰坠地，吸引了凡间的飞蛾。
但云洛却觉得，这像是最后的余晖。
咔。
一声轻响，原本只是一条裂缝的结界彻底裂开。
结界后，仿佛另一个世界，无数魔兽奔涌而出。
它们无视所有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扑向涂山鄞，吸他的血。
云洛心脏处仿佛空掉，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流着泪去杀那些附在外层的魔兽。
“你们不准！”
“不准吃！”
越来越多的人前仆后继前来阻止。
云洛麻木地挥砍，连虎口什么时候裂开的都意识不到。
帮忙的人越来越多，甚至看起来比魔兽还要多。
不知何时，蛮荒之地里再无一只魔兽跑出。
它们在涂山鄞身上堆积成了一座高耸巍峨的山。
而帮忙的人或者妖又成了海，试图将它们都冲刷下来。
云洛看到，有一群小花妖不知何时来到了前线。
她挥剑的手一顿。
此时她已经从魔兽堆成的山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道，离涂山鄞最近。
一道微弱的金光透过缝隙照到她眼睛上。
她觉得有些暖，也有些熟悉。
细细感知了一下，她猛地一僵。
“功德，是功德之光。”
这个发现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功德之光，她曾在功德圆满飞升的佛修身上见到过。
它可以让修士的修行更加顺遂，还能在雷劫时让天道偏爱。
所以，哪怕不是佛修，只要是正派修士，都会特意积善。
那么，这些魔兽，其实是喜欢的是受涂山鄞长期功德滋养的血肉。
涂山鄞，带着功德出生，这千年来，又一直救助脆弱的小妖，功德越积越多。
越是肮脏，越喜欢干净的东西。
魔兽是后天受魔气感染，而功德可以净化魔气，削弱天罚。
所以，这些魔兽才这么喜欢他。
她想也没想，放弃斩杀那些魔兽，划破自己的掌心，原地打坐，身体一层金光若隐若现。
鲜血沾染了金光，金光立刻弱了一寸，但立刻有魔兽贪婪地前来吞噬。
云洛心中意念一动，不如涂山鄞那般顺利，但魔兽倒地挣扎了一番，便没了动静，也没有死而复生的迹象。
有用。
她立刻闭眼继续，而这番举动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柳韫下意识惊呼。
“你，没功德你雷劫硬扛吗？”
话落，她又反应过来。
硬扛又如何。
于是，她也划破掌心，学着她的样子打坐。
“太祖！”
长月宗弟子惊呼，但很快也如她一般，劝不住，便加入。
不就是功德吗，大不了就硬扛。
涂山明月转身便看到云洛周围坐了一片人，面前倒了一地的魔兽。
她眼中惊愕，她没想到，他们能为一个妖族做到这等地步。
“你这小子，命怎么这么好。”
说完，她席地而坐，身上溢出明亮金光。
她已半步飞升，修行数千年，身上功德不容小觑，立刻便吸引数十只魔兽。
事关个人利益，这一次，没有人号召，却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加入。
明暗不一的金光在沙海中亮起。
都留在外围，吸不到血的魔兽陆续被吸引，一只只从涂山鄞身上爬下来，转而去吞噬其他人的血。
兽山的体积肉眼可见缩小。
直到一天一夜后，当最后一只魔兽倒地，魔气被鲜血中的功德之气净化，只剩沾染了血腥气的黄沙。
轰的一声，弧形高山崩塌，溃缩成一个光点。
云洛失血过多，起身时眼前发黑。
她稳了稳身形，跨过无数尸体，朝那抹光飞奔过去。
接连血战，又失了那么多血，被尸体绊倒后，她第一次狼狈得爬不起来。
她顾不得体面，向前爬行几步，最后终于看到一点熟悉的红色。
她奋力将上面的尸体推走，当看到下面那具残缺的身躯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尸堆中，一只几乎只剩骨架的小狐狸静静躺在那。
皮肉全被啃去，只有一只耳朵勉强幸存了半只，九条尾巴此刻更是残缺得拼不出一条来。
“涂山鄞，阿珩。”
她唤着它名字，脑海里是它往日毛绒绒漂亮得不似凡物的模样。
被人看到剪了毛都要生气半天的小狐狸，是怎么忍受它们啃它血肉的。
她伸手小心将它抱起来，生怕用力它就会散开。
还好，当将它抱到怀里时，云洛还能感觉到它胸腔骨架下那颗小小的心脏还在跳动。
眼泪夺眶而出，她却赶紧偏过头不让它砸在小狐狸身上。
“还活着，还活着。”
她喜极而泣，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但她知道，她一定会救活它，她的小狐狸，往后还能一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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