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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地面还有十来丈时，裴砚清面前的巨剑拔地而起，在空中变成正常大小后飞快落回它主人手中。裴砚清目光自动跟随着那道绿色身影，看她凌空而立，长剑挥出一道剑气，刚才还嚣张不已的几人来不及尖叫，便被化作血雾消散。
她缓缓落于他身前，背对着他姿势利落地收剑，才慢慢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同时浮现起笑意。
“裴砚清，好久不见。”
那几人的尸身早化作血气消散，暗黄的旷野中，她浅绿的衣裙温柔亮眼。
风吹过她的长发，飘扬的几缕发丝贴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也将她的声音吹入耳中。
这一刹那，浑浊的空气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清新怡人。
裴砚清脚步往前挪了半步，站定许久，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步，明明没有奔跑，他胸膛却剧烈起伏，素来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狭长的眼尾一点点泛红。
两百四十余年，近九万个日日夜夜，他终于又站在她面前。
“傻了？”
云洛歪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在没得到回应后，她张开双臂，语气故作轻松道：
“来吧，抱一个。”
裴砚清眼珠这才动了动，他长长的睫毛轻颤，眸中似有水光跳动。
云洛以为他会这样一直傻站着，但下一刻，他猝不及防动了，面前阴影猛地放大。
他紧紧抱住了她。
“阿洛……”他埋在她肩膀，脸颊轻蹭，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见到你。”
话落，一滴清泪顺着他脸颊滑落。
云洛听出他话里几不可察的哽咽，什么也没说，只是环过他的腰，手掌在他宽阔的背上一下一下轻抚。
仙界地广人稀，两人抱了许久，也再没有第三个人路过。
以至于云洛站得双腿发麻，才出于好心提醒。
“回去慢慢抱可以吗，我怕晚了，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你就看不到了。”
一听“惊喜”，裴砚清终于动了。
血液回流让他动作略显僵硬，缓了两下才恢复正常。
盯着云洛的脸，他一字一句问：“所以阿洛也一直想着我会飞升吗？”
其实他更想问，云洛是不是也在想他。
但太过直白的表述不是他的风格，最后换了这样委婉的方式。
相比起来，云洛就直白多了。
她牵着他的手，执于胸前，撑开每一条指缝，与他十指相交。
“对啊，我想你嘛，当然想你飞升。”
裴砚清眼中笑意漾开得越来越大，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在此刻全都化作“值得”二字。
“走吧，这里是精灵族的地盘，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云洛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一划，一艘巨大的飞舟停靠在面前。
“走吧，咱们慢慢荡回去，顺便跟你介绍介绍仙界的风土人情，你这么老实，免得你被骗了。”
裴砚清失笑，他，老实吗？
飞舟慢悠悠飘荡在云层之下，云洛摆上一些茶水点心，从仙界的势力分布，到修为境界，再到各种凶险秘境，将能想到的都讲给他听。
裴砚清一半注意力用来听她讲话，另一半则用来看她了。
她和在下界时没什么两样，但可能如今是宗主，独当一面了，跳脱少了些，多了一些沉稳。
云洛说得口干舌燥，发现这人居然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当即板着一张脸。
“我说这么多，你没听吗？”
他当即回神，忙解释：“你说的，我都在听。”
云洛不信，决定临时抽问。
“那你说说境界怎么划分的？”
裴砚清笑道：“地仙、天仙、玄仙、金仙，再往上是下神、上神。阿洛如今是玄仙，而我是地仙。”
云洛不死心地又问了几个，发现他都能对答如流后，才勉强放他一马。
“行吧，算你能一心二用。”
裴砚清低头轻笑，看到脚下无边无际的山川地貌，突然好奇道：
“仙界这么大，阿洛怎这么快就寻到我了？”
从他飞升到两人相遇，好像只过去了五六个时辰的时间。
云洛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一脸“算你小子运气好”道：
“也就是你了，我们其他人可没这么幸运。”
裴砚清心里一紧：“这是为何？”
提起这事都心酸，云洛长话短说。
“以前仙族和暗族总会对飞升者下手，现在仙族龟缩起来，没那功夫，暗族也改邪归正不拐卖飞升者了。”
“当然，能这么快找到你，这还不是主要原因。”
她指了指裴砚清放在桌上的承影剑。
“你这剑是灵枢仙尊所铸，上面留有她的神识印记，我出发时，特意先去百炼宗找了她，向她问到了方位，所以才这么快。”
“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就危险了。”
想到先前的事，裴砚清有些心有余悸。
“原来是这般……”说到一半，他顿住，看向云洛时，目光中多了些酸涩和心疼。
“那阿洛刚来仙界时，可遇到了危险？”
按照她说的，可能凶险只会比他更多吧。
“是很危险，”可能过去太久，云洛倒没有什么后怕，“当时仙族的人还找我呢，另外还有暗族的想拐卖我，千钧一发之际，是灵枢仙尊救了我。后来，有沈栖尘恶名在外，倒是没什么人找我麻烦，现在我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裴砚清还是猜到其中凶险。
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云洛飞升后，他其实阴暗地羡慕过沈栖尘，羡慕对方可以早早和云洛在仙界相遇。
但如今看来，他又为此庆幸。
虽然那是个很讨厌的情敌，但可以帮云洛挡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让她可以一心修炼。
云洛倒没有他那么多感叹，她不太喜欢回忆过往的艰辛，只想过好当下。
“所以啊，”她懒懒地往后一靠，“你可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幸运的，小狐狸飞升时差点被卖，玄承和凌熠更是让仙族倾巢而出，经历了好大一番波折呢。”
裴砚清扯了扯嘴角：“嗯，这么看，我的确运气好。”
从遇见她开始，他已经是幸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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