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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伟雄自然知道这个名叫李焕宇的人心里没憋什麽好心。但他还是沉住了气。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抓这种人，得耐得住性子，急不来。
就在场地里各怀心思的诸人各自酝酿时。
侧面库房方向，王贺左手握着一柄造型特殊的弓走了出来。
弓体比标准反曲弓大了整整一圈不止，看起来有些类似於清弓，但弓梢没那麽大，属於是反曲弓的弓形，清弓的大小。
弓臂呈深灰偏黑的色泽，表面隐隐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弓把的位置缠着一层暗红色的蛇鳞状缠线，整体线条带着一种几近蛮荒的原始质感。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手里的东西吸住了。
吕武艺的眼睛都直了，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什麽玩意儿————」
张恒和叶董也下意识地从摺叠椅上站了起来。
这把弓散发出了强烈的压迫感。说不清是因为外型还是材质，又或者只是纯粹的直觉。
但就是让人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似乎不一般，按理讲，这种传统弓，大多数人都并不会觉得它比反曲弓或复合弓牛逼。
毕竟古老的东西就是古老的东西，是被时代淘汰过後的东西，除非是有情怀，否则没人会用这玩意来射箭。
但他们就是感觉，这玩意似乎比反曲弓甚至复合弓都牛逼。
几名外国代表的表情变化更加明显。
德国代表眯着眼打量了两秒弓的弓臂结构，然後脸色骤变。以他的经验可以目测出弓臂长度和弧度的异常。
以他二十多年从事射箭器材研究的经验来看，弓臂在这种弧度下居然没有任何弯折应力痕迹，这说明它用的根本不是地球上的常规弓片材料就能做出来的。任何碳纤维或者玻纤材质都无法达到这种弹性弧度。
金正泰也看到了，瞳孔微缩，这把弓绝对不是普通弓。从外观来判断，弓体上的纹路不像是人工刻蚀，应力弧度也十分反常识，至少他可以判断如今地球上应该没人有这种工艺。
如果能搞到这把弓上的哪怕一丁点材料残留，带回去化验，光是材料成分分析就已经足够让韩国那边的研究机构忙上好几年了。
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名穿灰色工装的技术员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技术员正在设备箱旁边低头整理电缆，脸上看不出什麽异样。
金正泰收回目光，克制住心底涌上来的紧迫感。
先看测试再说。
此时王贺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龙魂弓被他随意地拎在左手。
这时四个角落的高清摄像机都在运转。好几名国际代表手里已经拿着手机或者小型拍摄设备，有的对着他的弓拍，有的连人带场地一起录。
中国队那边，吕武艺早就掏出手机了，正对着王贺的方向猛拍。张恒虽然没那麽夸张，但手里也多了一部手机。
王贺看着这副景象，嘴角勾了一下。
转头看向秦伟雄，开口道：「老秦，今天这场测试不封闭吧？」
秦伟雄点头，「不封闭啊，这又不是什麽军事项目，就是一次射箭验证而已。
王贺道：「那就好。」
说实话，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今天这场测试不管结果好坏都注定会传出去。
在场十几个外国人，每个人背後都连着本国的射箭协会。这些人只要有一个带着手机录了完整视频，不出二十四小时，全球射箭圈就能看到。
要是不拦的话估计明天就能上微博热搜。
既然如此，与其让别人乱拍乱传，不如他自己来控制这件事的曝光方式。
王贺思索片刻，然後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在拍了，那乾脆不如开个直播吧。」
「直播？」
全场皆是一愣。
王贺神色平静道：「对。就用手机直播就行了。不用多正式，找个人架着手机开个平台直播间就够了。」
吕武艺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来！我手机有抖音直播权限！」
汪於简皱着眉沉吟了两秒，随後看向秦伟雄。
秦伟雄沉默片刻，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
汪於简看到秦伟雄点头之後，便不再多说什麽。
然後王贺道：「再说了，就当是我射箭项目退役的最後一场比赛吧，隆重点儿也好。
「」
话音一落，场地里所有人再是一惊。
中国队几个人的眼神几乎同时涌上了一股浓烈的惋惜。
虽然王贺早就开玩笑说过要退役，但亲眼看到王贺宣布退役还是感觉不太一样的。
要知道这是当着全世界各国代表和中国国家射箭队的面，宣布退役，还是以七千米射箭为最後一舞，而且还要直播让全世界的人一起看。
众人面面相觑好几秒之後。
吕武艺第一个把手机举起来。
「那我开了啊。」
「行。」
屏幕亮起，直播间创建，镜头对准了王贺站立的位置。
几秒钟後，直播间里开始涌入观众。最初是零星几个人，然後迅速涨到几十个几百个。
吕武艺的抖音帐号在射箭圈子里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他的个人签名是中国国家射箭队队员。这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流量吸引标签。
更何况直播标题是：
【王贺退役最後一战，七千米实弹射箭测试】
显而易见的标题党。
但问题是这他妈是真的。
在线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弹幕开始刷了起来。
【什麽？七千米？？？？？】
【这也太离谱了吧谁来科普一下】
【打了720的那个王贺？？他要退役了？？？】
【不是射箭吗怎麽跑到军事场地了】
【这弓什麽材质看起来好邪门儿】
王贺全程站在中央等候。
所有人的表情也有些踌躇。
这时候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而且还在往上涨。
看起来是因为开播数据不错，平台开始推流了。
弹幕密度从最开始的零星几条，已经变成了几乎铺满整个屏幕的白色弹幕流。
【有没有懂哥科普一下，七公里射箭是认真的吗】
【不可能吧，反曲弓极限射程也就两百多米，七公里纯纯标题党】
【楼上说得对，我是退伍狙击手，7.62口径狙击弹有效射程也就八百到一千米，七公里连子弹都飞不到】
【所以这是整活？】
【但是这个场地看起来真不像整活啊，那几台设备是军用级别的吧？】
【别管真假了你们看他那个弓，这什麽材质？我干了十二年弓箭器材代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确实，弓臂上那个纹路不像碳纤维也不像玻纤】
【离谱，你们说的我都不关心，我就想知道王贺真退役了？720环那个王贺？】
【是的，就是他，我刚百度了一下，他已经半年多没参加任何比赛了】
弹幕里的讨论越来越密。
大致分成了三派。第一派是纯看热闹的普通观众，大多带着将信将疑的心态，觉得七千米射箭纯属扯淡，但又不甘心退出去，万一真搞出什麽名堂呢。
第二派是有一定射箭或者军事知识背景的观众，这些人的态度，基本上就是认为不可能。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反曲弓的弓片储能上限就摆在那里，箭矢初速最多六七十米每秒，把弓拉爆了也到不了七千米。
第三派是王贺的结晶老粉，说法最笃定。无脑相信王贺能成功。
【你们说不可能的，半年前720环的时候也有一大堆人说不可能，结果呢？】
【就是，这人从来不吹牛好吧，他说七千米那就是七千米】
【虽然但是，720环和七千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兄弟————】
就在弹幕吵得最凶的时候。
画面里的王贺开始拉弓，手中的龙魂弓搭上了一支看起来像骨头制成的怪箭。
逐渐拉满。
而就在弓弦渐渐拉开的时候，弓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丝诡异的暗雾。
眼尖发现了这一点的观众和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
这是嘛玩意儿？
这时弹幕刷屏的速度也慢了一拍。
直播间里虽然只有吕武艺那部手机的镜头，画质谈不上多好，但很多眼尖的人已经看清楚一些细节了。
弹幕涌出几条：
【握草他真拉了】
【这弓臂弧度不对啊，正常弓不可能弯成这样还不断】
【我去，这弓都冒黑雾了，这是嘛黑科技啊？国家又瞒着我们搞新武器了？】
【安静安静都别说话了让我看】
然後。
王贺骤然撒弦。
轰！！！！
一声炸裂般的巨响从屏幕中传来。
声音大到吕武艺的手机麦克风直接爆音了两秒。画面同时猛烈抖动了一下，显然是冲击波震到了举着手机的吕武艺本人。
紧接着。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
大约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後弹幕炸了。
【？？？？？？？？？？】
【？？？？？】
【什麽声音？？？】
【这他妈是音爆吧？？？？？？】
【我没听错吧那是音爆？？弓箭打出音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音爆意味着箭矢初速超过了340米每秒，标准反曲弓初速才六七十，这是什麽概念？？？五倍以上？？？】
【我是航空工程的研究生，刚才那个声音从波形上判断确实极度接近超音速突破时的锥形激波特徵，虽然手机录音肯定有失真但大体形态不会错】
【楼上大佬能不能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那支箭的速度大概率超过了音速】
【超音速的箭？？？？这什麽概念？？】
【这个概念就是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手枪子弹的初速】
【那岂不是说他一箭出去的威力比手枪还大？】
【不止，箭矢质量比子弹大得多，在同等速度下动能只会更高，这一箭如果打在人身上————】
【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但是就算超音速，七公里也要飞二十多秒啊，这麽长时间风偏和重力下坠累积下来精度根本没法保证吧？】
【对的，我算了一下，假设初速350米每秒，箭矢质量按照40克估算，七千米飞行时间大约二干秒左右，在这个时间里光是重力下坠就有接近两千米的落差，还没算风偏和空气阻力导致的存速衰减————】
【所以意思是就算他真的把箭射出了音速，也不可能命中七千米外的靶？】
【理论上是这样，除非他算准了所有变量提前做了弹道补偿，但这种精度要求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制导武器的水平了】
【等等你们别急，箭还在飞呢】
【对啊箭还在飞！！！镜头能不能切到靶那边！！！】
【求求了拍靶啊拍靶！】
弹幕疯狂刷屏。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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