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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贺顿时生出退意。他本想看看这个屍骨龙的面板，但他尝试了几次後都发现无法穿透毒瘴看到面板。
大概率是有什麽东西阻隔了他的探查。
而且现在走估计也走不了了。
在他们的後方有大量的屍鬼密密麻麻地堵在了来时通道的後半段，数量远超他五分钟前经过时候的规模。
那些东西虽然是三阶垫底强度，一巴掌就能撂倒的货，但胜在数量实在太离谱了。
再观前方，盘踞在废墟深处的屍骨龙则蓄势待发。
大概率是稳稳的四阶水准。
王贺要是和它正面打，别说打赢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跑出来都得打个问号。
虽说早期的时候王贺一阶就能打二阶，二阶就能打三阶，越阶战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现在不一样，越到後期，境界的压制就越明显。
如果说一阶和二阶的差距，顶多就是人和狮子的区别，只要人类持枪就能越阶击杀。
那麽二阶和三阶的区别，就是狮子和霸王龙的区别了，需要一定的谋划和战斗工具才能实现击杀。
而现如今，三阶和四阶的区别，已经成了霸王龙和核弹的区别了。
要麽鸿运齐天，期盼一手核弹哑火，要麽就是等死。
而且，现在前後不通。
屍鬼堵了退路，前面这条臭龙又挡着出路。
唯一的生路，就是直接唤出水镜，回现实世界。
但王贺犹豫了好一会儿，没动。
说实话，就这麽走他还是不甘心。
大老远跑到京城这边的镜中世界来打探九域密传的消息，结果好不容易借着三刀战将的第三只眼绕过了外围那些恐怖区域，一路摸到了这个位置，现在说撤就撤。
下次再来，谁知道这条臭龙还在不在这里。
而且他之前已经初步确认了，九域密传的线索大概率就在这片区域附近。
就算不在这条臭龙身上，也在附近的某一个单位身上，总而言之，这条臭龙肯定是跨不过去的。
王贺沉思片刻，借着这一两秒的喘息时间，尝试着用精神力去触碰臭龙。
然後感应到了它体内的一丝灵魂，比人类的灵魂结构简单得多，更接近於一团未经分化的原始意识聚合体。
王贺皱眉，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计算起来了。
只要是生物，应当就有灵魂，而这种没什麽灵智的生物，灵魂往往是最脆弱的。
因为它们不具备人类那种经过高度复杂化演化的意识防壁。说白了就是脑子越简单的东西，灵魂的自我保护机制就越原始。
这就说明灵魂轰爆对它是有概率成功的，若是这一击得手，他就能直接通关。
当然，四阶就是四阶，哪怕灵魂结构再简单，体量也是很大的。
若失败，免不了会遭到反噬，但那个反噬不至於致命。按照他目前对灵魂轰爆这个法术的掌握程度来评估，最多也就是短暂失去意识，精神力暂时衰竭一阵子，不会当初死亡。
王贺犹豫片刻後下了决定，赌一把先。
他抬起右手，调动一丝血能，铺展开水镜。
接着又抬起左手，指尖溢出两缕的黑雾。
黑雾分作两股，一股覆上了他自己的身体，一股飘向了站在他身侧的三刀战将。
施展了隐形法阵。
这玩意严格来说只是物理层面的光线折射扭曲，屏蔽不了血能，只对普通人和中低阶怪物有效。
但他施展这个隐形法阵，主要目的还是保证自己和三刀战将在逃到现实世界之後不会被任何路人或者监控看到。
做完这些後，王贺命令三刀战将：「如果我失去意识，就直接带我穿过镜子。」
三刀战将点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玩意比黑骑士还好用。
毕竟黑骑士只是死物，但三刀战将是活的，拥有自主行动和判断能力。只要王贺下达了核心指令，它就能根据现场情况灵活执行。
更何况，三刀战将还远比黑骑士要强，虽说等阶一致，但途径强度和战斗经验都远超黑骑士。
王贺深吸一口气，面朝巨龙。
前方的臭龙依旧盘踞在废墟之中，竖瞳锁着他的位置。
喉咙深处的灼热气流正在加速积聚。
它大概已经准备动手了。
虽然刚才王贺的思考和布置计划时间看似很长，但实际上只过去了一秒有余。
到了三阶之後，王贺思考的速度和施阵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数十倍不止。
寻常人要思考一分钟的事情，他零点一秒就能想完。
不过，不能再拖了。
只是一秒过去，眼前的臭龙就已经开始蓄能准备攻击了。
王贺骤地抬起右手，掌心的暗紫色特殊血能迅速凝聚。
准备施展三阶暗魔巫师最具攻击性的灵魂系法术之一灵魂轰爆。这个法术不作用於肉体，直接以施术者的精神力为载体，在对方灵魂层面上引发一次暴力共振，将目标灵魂在极短时间内撕裂或震碎，威力极强，甚至可以具备四阶的杀伤力。
但相应的代价也比较大，如果目标灵魂的体量远超施术者的承载上限，那麽这道共振不但无法摧毁对方，还会沿着精神力链路反向冲击施术者本身。
说白了就是炸不动别人，自己就会同样被炸。
王贺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是抱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来打的。
反正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倏然间。
一道肉眼完全不可见的冲击，从王贺的眉心爆发而出。
正当他打算观察臭龙遭到攻击时的状态时。
紧接着，王贺的意识骤然断裂。
世界陷入死寂，眼前的一切全部被瞬间抽离乾净。
他的身体似乎也不存在了。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在黑暗中飘动。
不知过去多久，画面开始疯狂涌入。
王贺看到了一座城。
城墙是黄土夯筑的，城门洞开，大批穿着甲胄的怪形士兵正从里面涌出，喊杀声震天。
他们的身体形态不似人样，虽然阵列整齐，但各自形态差异极大，给人一种诡异般的割裂感。
旌旗在风中翻卷。旗面上的图案他看不太清，但布料的质感和颜色让他想到了很古老的一些图腾。
然後城墙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宽大的衮服，面朝着城外的方向，背对着王贺的视角。
城下的大军在行进，尘土飞扬。
这时，城墙上的那个人忽然转过头来了。
像是直接跳帧了一样，上一秒还是背影，下一秒他的脸就已经正对着王贺的方向了。
但他的脸是空白的。
像是有一层极薄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把所有特徵都抹成了一片模糊的肉色。
王贺还没来得及细看。
画面就碎成了无数张不同的画面。
喀嚓！
接着，他看到了无数座城在建起来。又看到了无数座城在塌下去。
日升月落的速度快到了荒谬的程度。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还没来得及挂到天顶，就已经被扯到了西边沉了下去。
月亮紧跟着从地平线下弹射而起，然後又被下一轮太阳顶掉。
循环往复，快到看不清昼夜的交界线在哪里。天穹上的光影变化，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用手反覆拨弄着一个巨大的灯泡开关。
帝王更迭，龙椅上坐着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有的穿黑，有的穿赤，有的穿明黄。他们的面孔全部是空白的。
但即便看不清脸，王贺依然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不知道那个方向在哪里。
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那个方向。
包括自己，也在看。
可自己看的东西，和他们看的是一样的吗？
王贺意识极度朦胧，无法思考。
然後一个画面忽然静止了。
铜镜悬在半空之中，王贺看到了铜镜映出来的，是自己的脸。
但那张脸上同样和其他帝王一样，一片空白。
紧接着，所有画面在同一时间崩解。
意识断连。」
「」
王贺的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地面很硬，带着一点草叶和潮湿的气息。
其次是听觉，听到了风声，虫鸣，远处极远的地方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虽然由於意识混沌，身体机能尚未恢复，这些特徵非常微弱。但足以确认这里是现实世界。
王贺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後缓缓睁开。
入眼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夜空。
他躺在地上。
旁边站着三刀战将。
...................
...................
王贺缓缓坐起来。
脑袋嗡嗡作响，精神力衰竭後的空荡感极其明显。
「王，您醒了。」三刀战将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没事。」王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看来灵魂轰爆失败了，共振没能撕裂对方灵魂，反噬沿着精神力链路冲了回来，直接把他的意识打断了。
然後三刀战将按照事先的指令，把失去意识的自己带进了水镜，回到了现实世界。
流程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不过好在反噬的程度并没有超出预估。失去意识的时间大概也就几分钟，不算太久。
精神力虽然暂时衰竭了大半，但过几个小时就能恢复个七八成。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在昏迷过程中看到的那段幻境。
那些画面绝非一个人的记忆。
其中夹杂了太多不同的年代和地带。从建筑样式和服饰特徵来粗略判断，那些画面至少横跨了数个朝代，甚至可能更多。
而且都不是地球上的古代王朝，是王贺从未见过的异界王朝，「这些记忆，难道都来自那条龙？」
王贺皱了皱眉。灵魂轰爆的作用原理，是施术者的精神力与自标灵魂在极短时间内建立共振链路。
如果成功，目标灵魂会被震碎。如果失败，施术者会被反噬。但不论成败，共振链路在生效後都会短暂地打通施术者与自标灵魂之间的信息通道。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画面，大概率是从那条巨龙的灵魂中溢出来的。可一条龙的灵魂里怎麽会有人类帝王更迭和日月轮转的记忆碎片？
而且那些碎片给他的感觉，不像是龙的记忆。反而更像是一片土地的记忆。
因为视角太上帝了。
想到这里，王贺暂时把这个问题按下，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夜色中的环境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相对空旷的野地。远处有几排稀疏的树木，地面上长着大片杂草，没有路灯，也没有任何建筑物的轮廓，不像是城市里，有点类似於京城郊区的公园边缘，或者绿化带外围的荒地。
王贺松了口气，好在从镜面中出来的不是闹市，似乎也没引起现实层面的问题。
不过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通常，镜中世界的地理位置和现实世界是严格对应的。
这一点他早就反覆验证过了，深圳那边，雷渊城寨对应的就是雷米在现实中的公司所在地。
银章城寨对应的就是章明银的检察院。
龙虎争霸对应的就是骑士团的训练馆。
说白了，镜中世界里越强的存在，所占据的地盘在现实中就是那个映照人物的核心据点。
也就是说，如果那条龙盘踞的位置在镜中世界里是一个核心区域，那对应到现实世界，按理来说应该是某个政府大楼，或者某家重量级企业的总部，最次也应该是一栋居民楼、四合院、别墅之类的建筑。
可自己回到现实後，却是荒野，连个像样的建筑影子都看不到。
这怎麽可能？一个能映照出四阶巨龙的地方，现实里居然什麽都没有？
王贺四下张望了一阵，确认周围确实空荡荡的。远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见几栋高层建筑的轮廓，再结合先前对京城镜中区域的大致坐标判断，这里应该就是京城郊区。
具体来说，大概在五环到六环之间的位置。
「不管了。」
王贺摇了摇头。
现实映照为什麽是一片荒地这个问题，暂时解释不了。
但至少有几件事是可以确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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