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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贺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被子弹打出了数个破口。可破开的布料下面没有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敖古溪似乎还看见了一闪而逝的暗金色流纹。
子弹在撞上的瞬间，像是打在了硬度极高的复合装甲上，弹头被硬生生压扁，带着碎裂的铜皮和火星斜斜弹飞出去，随即，噗噗几声，紮进旁边的雪地和树干里。
王贺站在原地。
一步没退。
连身体晃动的幅度都小得可怜。
敖古溪瞳孔骤缩，整个大脑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直接嗡鸣起来。
「这————不可能！」
後面的手下也彻底吓傻了，「不！再来！」敖古溪脸色红温，咬紧牙关，立刻再次扣下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这一回他压得更狠，而且命中的目标，也瞄准了王贺的胸腹部。
有了第一轮修正後，外骨骼的姿态控制与肩部稳定支架发挥得更加明显，枪口几乎是死死锁在王贺上半身的中心区域。
任何一个正常人站在那儿，都会被这一轮打得胸腔碎裂，重伤倒地。
可结果仍然一样。
无数火星爆开，夹着变形弹头和飞溅的碎铜片。
反观王贺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吐出一口白雾，擡起手轻轻拂了一下胸前被打烂的衣物碎屑，然後迈步向前。
一步一步，就这麽顶着枪火，朝敖古溪走了过来。
就像现代枪械在他眼里，只是一阵稍微吵了一点的雨点，压根威胁不到性命。
那名手下也终於反应过来，慌乱地从腰後抽出手枪，擡手连开两枪。
两发9毫米手枪弹，一发打在王贺左肩，一发擦中肋侧。结果仍然是两道短促火光闪过，弹头被硬生生偏折了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那名手下，就连敖古溪自己，心里对现实火力的信任也开始出现裂缝了。
科技当然有用，科技制造出来的外骨骼也有用，这套东西确实比普通人空手持枪强得多。
放在战场上，这玩意就是一个跨时代的大杀器。
可问题是，科技进步的这点距离，和王贺之间，差得压根儿就不是一两代装备。
王贺自始至终，都从未畏惧过任何科技的造物。
此时王贺仍然在继续往前走，和敖古溪的距离越来越近。
敖古溪的扳机手指已经因为紧张和惊恐变得有些僵硬，他还在试图把子弹往王贺脸上和脖子上，甚至口鼻眼这种薄弱位置上送。
但他妈的王贺的眼睛就像是镶了一层钛合金一样。
子弹打上去，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别说眼角膜了，就连睫毛都稳稳地粘在他的眼皮上。
这不禁让敖古溪的心越沉越深，这家夥————真的是现实存的生物吗？
现实中存在的生物，真的能有这种不合常理的防御力吗？
王贺从头到尾都没有躲避过，就只是让他打。
就好像在用行动告诉敖古溪。
不管你怎麽努力，都无法奈何我。
终於，咔的一声，枪机空响，显然是弹匣打空了。
而王贺，也已经走到了敖古溪身前不足三米的位置。
王贺眼神仍然冰冷，右手缓缓擡起。
咔！！
瞬息间，敖古溪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掐住，整个人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呃————」
王贺看着他，声音无比冷漠，」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珍惜。」
与此同时。
..................
京城。
某军事科研合作项目办公区。
晚间十点四十七分，三楼办公室内还亮着灯。
秦伟雄坐在桌後，手边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军用脑机平台的阶段性回传报告，另一份则是海外线刚送来的简报。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助理走了进来，低声道：「秦处，刚接到消息。深圳那边的敖古溪，跟着王贺去了俄罗斯。看样子不像单纯出差，像是一路追过去的。」
秦伟雄擡了擡眼皮，没说话。
助理继续道：「要不要想办法通过别的渠道，提醒一下那边？我担心————」
「担心什麽？」秦伟雄擡起头道。
助理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担心他们闹出大事。毕竟王贺现在————」
「现在什麽？」
助理噤声，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只是隐约能感觉到，王贺这种人一旦被惹急了，事情恐怕不会按普通人的逻辑收场。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僵。
秦伟雄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听我的，不用管。」
助理微怔，似乎不明白秦伟雄的意思。
秦伟雄继续道：「敖古溪这一次大概回不来了。」
助理的眼神微微变了下，秦伟雄既然这麽说，就说明这件事在秦伟雄看来已经没什麽挽回的必要了。
「那————需要往上报备吗？」
「不用声张。维持原口径，按既有信息走。没有新的直接证据之前不做额外处理。至於敖古溪那边，他既然自己追出去了，就得自己承担後果。」秦伟雄摇头道。
助理点头：「明白了。」
随後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秦伟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重新处理起工作。
对於王贺要做的事情，他心里大致猜得到，但猜得到不代表要去拦。
毕竟王贺这个存在，如今在国家里已经被内部划定为重要战略人物了。
不管王贺做什麽事情，只要不是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王贺都可以自行处理，国家不做任何干涉。
这个通知是刚从上面发下来的，如今只有秦伟雄知道。
所以，敖古溪这种人，本来就没资格碰王贺。
视线切回莫斯科郊外林地。
.........
......
敖古溪被死死扼在半空，脸色迅速由白转紫，脖颈处的青筋全数暴起。
双腿支架发出轻微的高频噪音，试图把他的身体重新压回地面。可没有任何作用，外骨骼再怎麽辅助，也是建立在人体原本的受力链条基础上的。
而现在敖古溪的脖子被直接掐住了，整个人的受力链条已经空了。
那名手下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崩了。
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枪，想开火。
可枪口刚擡起来，一道无形气流便猛地横扫而过。
啪！
枪直接脱手，飞出去砸在了一棵白桦树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从侧面撞中，身体离地半米，横着摔进雪里，後脑重重磕在树根旁的一块冻土上，当场没了声息。
王贺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仍然平静地看着敖古溪。
敖古溪的眼中，原先那股死撑着的狠劲也开始一点点崩塌。
枪不行，外骨骼不行，人数也不行。
不论敖古溪动用什麽手段，似乎都无法在这个怪物面前造成任何波澜。
雷米似乎也确实栽了，而且多半死得比他更早，自己现在看到的，恐怕就是雷米临死前曾见过的东西。
想到这里，敖古溪眼里的不甘忽然变成近乎绝望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你————根————不是————」
後面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王贺的五指又收紧了一分。
喀。
敖古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腿在半空中本能地蹬了两下，随後彻底失去力气，软了下去。
王贺缓缓松开手。
敖古溪的屍体跌落进雪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王贺甩了甩手，继续拍掉身上残余的一些弹壳。
他的表情甚至谈不上有多大波动。
说到底，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第二种解法了。
敖古溪从国内一路追到俄罗斯，私自跟踪，带着火力，带着外骨骼，明确表示不准备让他完整离开。
最关键的是，对方已经亲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如果这都还放回去。
那就是蠢了。
而王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但至少也不会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去滥杀。
他动手只是因为敖古溪已经把事情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想到这里，王贺擡起右手。
一圈淡蓝色法纹在掌前迅速铺开，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被强行抽离，压缩成一面半人高的镜面。
王贺先把那名手下拖了过去，随手一丢，屍体穿过镜面，砸进了那片废墟之中。
随後，他走到敖古溪旁边，低头看了一眼R—7外骨骼。这套东西本身不差，技术路线也值得参考。
但现在显然没时间在这里慢慢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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