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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敖古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看王贺这语气,这家夥不会连他带了什麽东西过来都知道吧?尽管这在敖古溪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些箱子从深圳到莫斯科,走的是远界智能动力的海外军品物流通道,严格来说,属於非合法渠道。全程封箱运输,连他自己的手下都只知道箱子里有装备,不知道具体型号和配置。
王贺又怎麽可能知道?
敖古溪自然下意识地认为王贺是在虚张声势,如果王贺真的知道他们带了什麽,那他们从落地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准备工作,王贺就都全部知悉了。
但从常理来看,一个人再怎麽厉害,也不可能会隔着几公里穿过墙壁和箱体去感知到另一个人带了什麽装备。
所以敖古溪选择把这句话当成王贺的心理战术。他不认为王贺真的知道他带了什麽,更不认为王贺能以一敌多,甚至硬抗热武器。
那种场面别说在现实里了,就算在电影里也不常见。一个搞体育的人,再强壮再厉害,在现代火力覆盖下就是活靶子。客观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敖古溪重新稳住了心态,压低声音道:「别让事情僵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现在妥协,一切都好商量。你不会出事,我也不会动用法律之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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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翻译一下就是,你配合,大家都能体面收场。你不配合,那我手里可不只有法律这一条路。
这话说到这步,其实已经很近乎於明牌了。
敖古溪就是想用武力来压迫,而且他还要让王贺感受到这种压力。
他认为王贺再怎麽不正常,终归还是一个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面对这种有可能伤及性命的火力威胁,他不可能真的无动於衷。
更何况在下车之前,敖古溪已经探查过了,周围没什麽人,也不可能有王贺的援兵过来。
在场的只有敖古溪和王贺,以及敖古溪的手下们。
但话音落下後,王贺的眼睛瞬间变色了,他瞳孔深处的颜色发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原本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楚的黑色虹膜里,开始有一些极淡的金色丝线从瞳孔中央向外缘蔓延。这些丝线在他的眼球内部缓缓旋转。
在黑夜中这双眼睛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尊面无表情的人偶,眼窝深处忽然被塞进了两枚烧得快要熔化的金币。
莫名地带给敖古溪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感。让他一阵阵地腿软起来。
王贺的声音冷不丁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声如雷震,「所以说,你是在威胁我?」
敖古溪的皮肤上,瞬间竖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一股极度的恐惧在他脑海中瞬间飙升,大脑疯狂地给身体发送逃跑的信号。
就好像是兔子看见了老虎一般,身体瞬间涌现出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强撑着开口:「我————不是在威胁。我现在是和你好好商量,你不要故意闹僵,後果你承受不了。」
虽然话语听起来还有几分硬气,但在场的基本上能听出敖古溪的声音已经没有先前的底气了。
而且敖古溪说这话的同时,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向後微微倾斜,重心已经不知不觉地从前脚掌移到了後脚掌。
显然是动物面对压倒性威胁时典型的退缩反应。大脑还在坚持表面上的强硬,但身体已经在诚实地准备逃跑了。
站在敖古溪身後大约三步远的那名手下,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这个手下是跟了敖古溪好几年的老人了。不是什麽特种兵出身,但也算受过一些基本的安保训练,胆子不小,平时跟着敖古溪处理过不少商业层面的脏事。
可此时此刻,整个人已经快瘫倒了,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开始发软,他不明白,王贺明明就站在十几米外,什麽都没做,甚至没有大声说过一个字。
但就是王贺身上的气势,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他见过的场面都更恐怖。
他曾经在雷米的商务活动上帮忙处理过闹事者。那些人有的带着刀,红着眼要拼命,他都没怂过。
这种杀伤力的恐惧是具体的。你看见刀,也知道它会伤你,但你的大脑可以对威胁进行评估,然後决定是打还是跑,毕竟他自身也是受过一些格斗类培训的,对於危险有一定判断能力,就算打不过也能跑。
但眼前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你明明看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身材虽然高大但也不至於离谱,手里什麽都没拿,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眼前的人可以瞬间杀死你,这种感觉没有半点儿依据,违反一切理性判断。
但他压根无法忽视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已经渗透进了他的身体四肢百骸中。
王贺的目光微微流转,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给出的压迫太过头了,於是眼中的金色丝线减少了一些。
然後敖古溪和他手下身上的那股无形压迫忽然减弱了,就像是一只手从他们的喉咙上松开了一点。
但压迫还没有完完全全消失,只是从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峰值回落到了一个勉强能让人正常呼吸的水平。
「呼哧!呼哧!!」敖古溪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大口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底浮出来一样。
王贺淡淡开口道:「我可以和你讲道理,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如果我告诉你,雷米的失踪和我没关系。你会放我离开吗?」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几分服软的模样,但语气听起来仍然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王贺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就是最後通牒。
就好像是最後给敖古溪一个台阶,你自己选择下不下。
敖古溪当然听出了这层意思。
他很清楚,王贺不可能和雷米的失踪没关系。所有的证据虽然不构成法律上的指控,但在逻辑上早已说得通了。
如果他现在点头,那他就什麽都拿不到。不光什麽都拿不到,回国之後还要面对跟踪被举报的法律风险,还有远界智能动力内部的质疑,以及这十年跟着雷米建立起来的一切轰然崩塌的後果。
可敖古溪的直觉在告诉他,说不能的後果很可能非常惨。
刚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虽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敖古溪基本上可以认定了,王贺根本不是人,世界上怎麽可能会有人能释放出这种气势?
说白了,在见到王贺之前,敖古溪一直认为气势这种东西完全就是网络里面瞎杜撰的概念,现实中不可能会有气势压人的状况。
所谓的气势只不过是心理上的恐惧和对方的施压带来的反应,当你抛开了恐惧,对方身上就不存在半点气势了。
但王贺带给他的感觉,让他此生第一次意识到了气势的存在。
他发觉到,不管他恐不恐惧,这玩意就是存在,甚至能直接影响物质运动,但就这样放王贺离开,敖古溪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本身就是抱着同归於尽的心态来的,又怎麽可能会为此退缩?
如果他今天不阻拦王贺离开,他未来的每一天都可能会被自己的懦弱折磨到死。
敖古溪咬着牙,说道:「不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地中央的空气,忽然变了。
就好像从王贺的身体中央骤然炸开了一个环形冲击波。
实际上,气流压根没有变化,这种反应只是感受层面上的变化,但敖古溪的确看见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的视觉瞬间畸变,面前所有东西产生了扭曲。
紧接着一个意象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座由无数黑灰色碎石堆叠而成的巨大山脉正在急速崩塌。岩层从峰顶开始断裂,无数吨重的石块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向下倾泻。
灰尘和碎屑铺天盖地,把整个天空都遮挡住了。
而王贺就站在风暴中心,仿佛周围的一切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敖古溪的双腿直接软了,整个人朝前栽倒,双手撑在了覆盖着薄雪的地面上O
他的喘息声极其粗重,浑身机能仿佛在一刹那透支到了极限,跟快跑了十公里後的状态一模一样。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滴进了泥水中。
而他身後的那名手下就更不用说了。
那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手里的装备箱咣当一声摔在旁边,箱体磕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暗灰色的金属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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