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排气管喷出一团浓烈的黑烟,湘西年久失修的土路上,一辆破旧的敞篷三轮车正在狂飙。
后车斗里。
黄昱磊和何炅炅背靠着驾驶室铁皮。
两人双腿大张,双手死死抓着车斗边缘的铁栏杆。
车轮压过一个极深的水洼。
三轮车车尾向上一弹。
黄昱磊整个人跟着弹到了半空,他重重跌回化肥袋上,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江辞!”黄昱磊扯着嗓子大叫,声音几乎被柴油机的轰鸣淹没,
“开慢点!我这把老骨头真的要散架了!”
江辞踩着油门,探出脑袋往后看,大声回应:
“黄老师!这破车没有减震系统!慢过坑会更颠!”
“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轮子悬空,就感觉不到坑的存在了!”
话音刚落,车轮又狠狠撞上了一道隆起的土包。
何炅炅睁开眼,绝望地吼道:“减速!”
江辞把脑袋缩回驾驶室,右脚死死踩住油门不松。
和这两位惊恐万状的前辈形成极大反差的,是坐在车斗另一侧的苏清影。
苏清影盘腿坐在一只装满谷糠的破尿素袋上,纤细的腰背挺得笔直。
任凭车厢颠得能把人胃液晃出来,高马尾被山风吹得凌乱,却依旧冷着脸默不作声。
十分钟后。
不远处的路头,终于出现了蘑菇屋的小木院门。
江辞完全没有提前松油门的打算。
距离院门不足十米的地方,江辞右脚猛然抬起,重重踩死刹车。
车身停得死死的,正好横挡在蘑菇屋院门正前方。
排气管最后吐出一口黑烟,发动机渐渐熄火。
黄昱磊和何炅炅急忙推开车斗后挡板,两人跌跌撞撞地跳到泥地上,
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倒气。
苏清影站稳身子,战术靴稳稳踩上车踏板。
她单手一撑车帮,轻巧地翻身落地。
江辞推开车门,拎着那个装着钢索和液压钳的编织袋跳了下来。
“到站了,各位老板下车。”江辞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
四个人推开半掩的木门,跨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中央,两只体型庞大、羽毛纯白的大白鹅正挡在通往主屋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是这一期节目组安排的两位“新伙伴”
它们昂着头,红色的鹅掌稳稳踩着青石板。
两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珠透着凶光,死死盯住了这四个外来者。
院子角落的固定机位闪烁着工作红灯。
江辞把编织袋往地上一丢,伸手扯了扯领口。
他侧过头对黄昱磊笑了一下:“黄老师,今晚的荤菜主动送上门了。看我过去跟它们深入沟通一下。”
江辞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弯下腰伸出右手,嘴里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声音:“嘬嘬嘬,过来过来。”
左侧那只体型更壮硕的白鹅立刻歪了歪脑袋。
下一秒,大白鹅毫无预兆地完全张开双翼。
脖子压低,两条短粗的腿快速交替,直直冲着江辞杀奔而来。
江辞的右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
大白鹅一个俯冲,扁平而坚硬的喙直接叼住了江辞的裤腿,狠狠一扭。
布料被扯动的声音响起。
大白鹅咬住江辞的裤腿,整个身子拼命向后倒退发力。
江辞脸上的嚣张表情消失了,连蹦带跳地挣开钳制。
“卧槽!你这走地鹅吃什么长大的?战力崩坏了吧!”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撒开丫子就往院子深处蹿。
节目效果这一块也是拿捏了。
大白鹅哪里肯罢休。
它扑扇着翅膀,速度居然奇快,死死咬住江辞的脚后跟。
另一只白鹅见状,立刻包抄过来,切断了江辞的退路。
江辞只能绕着院中间的木桌拼命逃窜。
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急促的噪音。
大白鹅的硬嘴连着好几下啄在他的鞋帮上。
“松口!我今天也没招惹你们啊!”
江辞一边跑一边喊,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
他跑在最前,两只大白鹅在后面穷追不舍。
黄昱磊和何炅炅站在大门口,看着平日里怼天怼地的江辞被两只家禽追得抱头鼠窜,
互相对视一眼,当场笑出了声。
黄昱磊笑得扶着门框弯下腰:“江辞,你跑快点,鹅马上咬到你大腿根了!”
何炅炅拍着大腿直乐:“泥石流终于碰到命中克星了!”
江辞换了个方向绕着石磨转圈,喘着粗气大吼:“还笑!赶紧帮忙啊!这两只玩意绝对成精了!”
苏清影安静地站在一边,瞥了一眼被逼得贴着墙角的江辞。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新编好的战术伞绳。
双手抓住两头,迅速扯出一个活套拉开。
战术靴稳稳踩住地面。苏清影目光紧锁那只冲在最前面的大白鹅。
苏清影眉头微蹙,手里紧紧捏着那根刚打好活结的伞绳。
她几步跨上前,将绳套朝着鹅脖子掷去。
结果大白鹅不屑地滑步急停。
两只红脚蹼在石板上稳稳刹住,脖子灵巧一歪。
绳套直接擦着几根白羽毛落到了地上。
大白鹅转过头,锁定了苏清影。
它放弃了江辞,张开翅膀调转方向,长喙直瞄苏清影的膝盖骨冲了过去。
苏清影神色一敛,赶忙收回绳索后退。
这大白鹅攻势太猛,压根不给她再次打结重来的机会。
苏清影步步往后退避,最后无奈地被逼着绕起院子边上的葡萄架开始慢跑躲避。
一时间,院子里乱作一团。
江辞和苏清影两大主力被两只村霸追得团团转。
不远处的导演组帐篷里。
总导演王征坐在监视器前,看着江辞狼狈逃避的脸,端起旁边的保温杯抿了一大口枸杞水。
他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向上翘,这两位还是懂的观众喜欢看什么的。
王征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按钮:
“一号摄像机,把镜头推近,给我锁住江辞被鹅追的特写表情,到时候全剪进预告片里。”
院子里的追击战还在僵持。
大白鹅的耐力惊人,追了好几圈速度一点没慢。
就在这时,屋子里客厅那张红木桌上,一台老旧的红色转盘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极度刺耳的电话铃声暂时盖过了鹅的叫嚣。
按照节目的既定流程,这是本期飞行嘉宾打来下达点菜任务的电话。
江辞听到声音,趁着一个错步躲开大白鹅的嘴巴,看准时机冲向屋门。
“我去接电话!”江辞大叫一声。
他推开木门,一步跨进屋里。右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听筒,直接贴在耳边。
大白鹅追到了门口,碍于木门槛太高没法轻易越过,只能伸长了脖子在外面发出嘶叫。
江辞背紧贴着门板,左手捂着胸口平缓气流,对着听筒开口:“喂,这里是蘑菇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故意压低的嗓音响了起来。
声音透着无法无天的嚣张感:“你就是江辞?”
“是我,要点什么菜赶紧快报,我这正躲命呢。”江辞探头瞅了一眼门外不肯散去的白鹅。
变声器那头丝毫没客气,直接下达指令:
“我要吃野生全鱼宴。”
江辞稍微喘匀了气,眉头挑了一下:“全鱼宴?行,这不难。”
变声器嗓音加重了语气:“我还要吃纯手工石磨豆腐。注意,是纯手工。”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