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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甲尊者声音冷冽，却比方才多出几分决绝，“说得对，你我都困在真神境万年。”“冥龙域藏经阁里那些飞升记载我看过不下百遍，每次看完都想着，要是当年那些前辈在就好了，问问他渡劫到底什么滋味。”
“如今亲眼看见天门现世，有机会自己突破，哪怕最后陨落在雷劫下，好歹我也挥过一刀、劈过一雷、在飞升劫下战过……”
“这总比窝在冥龙域冰原上、等天地本源枯竭那天跟冰层一起化掉的强。”
空噬尊者低语，“这事先不着急吧！”
“我们得先把三域吞并异界的事办完，然后才轮得到找飞升机缘。而且……”他声音忽然顿住，银灰眼眸在雾气深处跳了跳。
“而且什么？”银痕尊者偏头看他。
“当然是在雷劫下出现的那尊仙……”
空噬尊者声音沉下去，“你们别忘了，雷劫里那尊仙从异界腹地深处走出来，跟方云逸打得天翻地覆。”
“后来雷劫消散，天门关闭，那尊仙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你们说，它是陨落了，还是躲起来了，还是回到异界深处继续沉睡？”
虚空走廊里又安静一瞬！
银白乱流从三人脚边翻涌而过，把那些空间碎片冲得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一串被风吹动的琉璃珠子。
银痕尊者星光在指尖缓缓收敛，眼眸翻涌起一种复杂情绪，有忌惮，有揣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畏惧。
“雷劫里我远远感知过那尊仙的气息。”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被虚空走廊之外的东西听见，“三头六臂九瞳，通体暗金鳞甲，九条尾巴末端带着漩涡。”
“那气息无比古老、恐怖，我感知探过去时，就像拿一根绣花针去戳一座山。”
“针都还没碰到山壁，就被山体本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给压弯掉。”
霜甲尊者也开口，“我也感知到了。我以极寒之力铺开感知，想探探那尊仙底细。”
“可感知还没有铺到它周身百丈，就被一层无形的场域给挡回来。”
场域里蕴含的层次……我说实话，比我见过的任何至宝、任何真神境巅峰强者的本源都要高。高得多。高到我根本摸不着边。”
空噬尊者灰光翻涌得更加急促，“它和方云逸厮杀的时候，我几乎是全程都在用空间之力偷偷观望。”
“那尊仙一开始只是用仙力场域引导雷柱偏转，后来被方云逸逼急，直接显出三头六臂九瞳的本相，跟方云逸硬碰硬。”
“方云逸那柄血色凶剑劈在仙躯上，砍出半寸深的伤口，可那伤口几息之内愈合。”
“你们想想，方云逸手里那柄剑连仙宝都能吞噬，劈在那尊仙身上才砍出半寸深。那尊仙的仙躯得有多硬？”
银痕尊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可它后来还是被雷劫重创。天门降下的手段，五色雷海、五道仙术，那尊仙扛得极其吃力，仙躯崩开，鳞甲碎裂，九条光轮几乎全断。”
“再后来雷劫消散，它的气息也消失。你们说，仙会不会真被雷霆给劈死了？”
“毕竟……之前的雷霆实在太过恐怖。”
三人同时沉默。
这个猜测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霜甲尊者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觉得不可能。”
“你们想想，那尊仙是从异界腹地深处走出来的。它在那里沉睡不知多少万年，对异界的地脉、虚空、规则了如指掌。”
“雷劫再恐怖，它抗不住还不知道跑？”
“雷劫锁定不到它，自然也就散了。仙若是真心想跑，雷霆都未必能锁定得住。”
空噬尊者灰光翻涌，“可它要是跑了，为什么不顺手把异界那些生灵也带走？”
“它明明有能力在雷劫下护住些生灵，可它从头到尾只顾着和方云逸纠缠，对异界生灵的死活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仙压根不在乎异界。”
“这也就意味着仙不会庇护异界。”
银痕尊者眉头微微皱起，“对。但这就是最大问题。那尊仙和异界到底什么关系？”
“仙从异界腹地深处走出来，雷劫里跟方云逸纠缠，天门降下手段仙也扛。可仙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异界？”
“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
“如果说，仙是为了它自己……那它到底在图什么？方云逸身上的秘密与至宝吗？”
三人面面相觑。
虚空走廊里的乱流翻涌得更加急促，把那些空间碎片冲得四散飞溅，打在三人护体光芒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银痕尊者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星光在体表微微凝实，将那些碎片的冲击隔开。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空噬尊者方才那番话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三个人心里最虚的那个地方。
那尊仙和异界到底有什么关系？
它从异界腹地深处走出来，雷劫里跟方云逸纠缠，天门降下手段它也扛，可它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谁也想不明白。
霜甲尊者雾气下的面容绷得更紧，极寒纹路在瞳孔深处缓慢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沉默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空噬道友，你觉得那尊仙……到底死没死？”
空噬尊者模糊面容上的灰光翻涌得忽快忽慢，像一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墨汁。
他银灰眼眸在雾气深处明灭不定，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空噬尊者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
“雷劫消散掉之后，我以空间之力铺开感知，把异界腹地方圆数千里的虚空都犁了一遍。那尊仙的气息确实消失，一点痕迹都没剩下。可你要我说它死了，我说不出口。”
银痕尊者皱眉，“为什么说不出口？”
空噬尊者偏过头，眼眸直直看着他，“你见过仙的陨落吗？”
银痕尊者目光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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