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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如依在大洋的另一边见到苏稚棠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人就是先前在街上灰扑扑地叫卖着廉价针织物的女孩。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的变化很大。
她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苏稚棠,然后和那双清明的眼睛对上。
淡淡道:“怪不得他那么宝贝你。”
“……确实有点姿色。”
她想到了些什么,眼里极快地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不屑地轻哼。
“不过你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在他身边永远只能当个泄欲的玩意。”
苏稚棠神色冷淡,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她已经很累了,这会儿身体还酸软着,态度平平:“我住的地方在哪。”
章如依看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保养极好的面上紧绷了一瞬,朝不远处的一辆车扬了扬下巴:“上车后会有人带你去,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平时的吃穿用度都会有人给你准备好。”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里可不比国内安全,平时注意点,最好别在外面抛头露面。”
苏稚棠草草地点了下头,坐上车后开始闭目养神。
而章如依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他应该对你还不错,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答应我离开。”
她嘀咕道:“……选择离开也好,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苏稚棠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话收进耳,关于为什么离开傅砚京的事却并不表态太多。
章如依看她这态度,终于忍不住不满了:“好歹我也是帮你爬上他的床的人,称得上一句“贵人”吧,你这是什么态度?”
“要不是看你和虞溪羽长得像,我才不会带你去讨好他。”
苏稚棠平静道:“但是你想要的,不是靠我替你解决的么。”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似乎比傅砚京大不了多少岁的“后妈”:“你应该清楚,他的渴肤症是靠我才变得可控的。”
“你和我原本就是平等的交易关系,我不欠你什么。”
这倒是真的。
章如依也没想到苏稚棠真能解决了傅砚京的渴肤症。
只是现在主导已经不在她这边了,在……
她被堵了一下,轻轻“嘁”了一声,话中的恶意明显:“如果虞溪羽早些回国,还有你什么事。”
“有她在,你到底也不过是个替身。”
“你别忘了你是因为像她才被傅砚京留下的。”
苏稚棠却不急,慢声道:“像她?”
她笑:“你看我,像她么。”
章如依闻言,看着她这张因为舟车劳顿而显得有些疲乏的脸,状态不好都已经美得惊人。
晃了晃神。
确实半点不像虞溪羽的样子。
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路过那条街,第一眼就觉得她的样貌极其神似传闻中傅砚京的那位“白月光”。
现在看着这张脸,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看她的感觉了。
“而且,她可没我这么“好拿捏”,我的软肋在你们手上当然不敢不从。”
“换做是她,真帮傅砚京缓解了“渴肤症”,你认为她会像我一样,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开吗。”
章如依又一噎,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得了势后,就变得伶牙俐齿了。”
“真看不出来在傅砚京面前装得乖巧听话,本性其实这么顽劣。”
苏稚棠再度闭上眼,嗓音懒懒的:“谢谢夸奖。”
油盐不进。
章如依咬咬牙,也冷着脸不再多言。
苏稚棠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一个有点偏远的小镇。
这里人口密度不大,属于郊区,离城市很远,但胜在风景很好,空气清新。
有山有海,一年四季的景色都不错。是一个非常小众的旅游地点。
况且每天有人专门送吃的过来,倒是可以保证她的基本生活。
苏稚棠大致地分辨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她没带什么东西,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一头扎在床上大睡特睡了十几个小时。
在她呼呼睡着的时候,大洋的另一边。
傅砚京缓缓睁开了眼。
他猛地坐起身,手伸向旁边,摸了个空。
察觉到身边不再有苏稚棠的温度的时候,他顿了许久。
而后沉默地垂下了眼。
几乎是瞬间,无尽的孤寂笼罩着他,坐在床上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安静而没了生气。
偌大的房间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耳畔苏稚棠软着嗓音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再,连带着他的心也空了。
许久,才能听见有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她的离开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一直都清楚,她从未打算留下。
或许只是些对他的怜悯,才陪他度过了这样醉生梦死的几天。
但真到了她离开的这一步,心脏处的钝痛感无以复加。疼得他全身抽搐,痛苦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理上的。
消沉和失望潮水般袭来,浓烈的自弃感让他难以再有喘息的机会。
她还是离开了。
他的妻子,不要他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雾蓝色的眼眸灰暗得像是透不进光的深海,麻木极了的平静,丧家之犬一般地落寞。
这些天,傅砚京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心中不止一次地想着要是一直能这样该多好。
要是她永远在他的身边该多好。
要是……把她永远关在家里,该多好。
是的,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她恨他也好,恨比爱长久,好歹她会永远记着他。她想拿他当泄欲的工具也没问题,他会为她服务一辈子。
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可他知道,她不愿意这样。
她不想做的事情,她会厌恶的事情。
他会尽量说服自己不去做。
所以在知道她要离开的时候,对她的爱意战胜了那难以遏制的偏执,沉默地喝下了她喂的水。
他放她离开。
可是……他很痛。
痛得连呼吸都是干涩的,或许……需要别的疼痛来掩盖这样的痛苦。
他不想这样的,他试图像平常那样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
却发现他的生活从来都是围着她而展开。
妻子离开后,他生活的秩序都被打乱,所有的事情一通乱麻,不知道从何开始。
怎么样才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僵硬地起身,快步走向书桌,拿起了一把美工刀,将刀片推了出来。
忽而听到手机不断震动的声音,他平静地看过去。
是助理发来的信息,告诉他苏稚棠已经安稳住下了,她没有起疑心。
傅砚京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发来的一张,苏稚棠站在马路上远远看着外面风景的照片。
偷拍的视角,拍得并不好。毫无构图和美感可言,但此时此刻她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宁静而透亮的色彩。
她选了这个地方吗。
……他曾预想的,和她举办的婚礼的地方。
傅砚京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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