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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五六次。硫磺、硝石、雄黄、还有几种矿石粉末……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每次也就十来斤。”“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这次要得多,要了二十斤硫磺,十斤硝石,还有五斤‘紫魄晶’粉末——那是将作监珍藏的稀有矿石,我从库房深处偷拿的,差点被发现。”
紫魄晶。
上官拨弦记得这种矿石——色泽暗紫,在光线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通常用于制作高级的琉璃和釉彩。
信息素粉末中那种暗红色的成分,很可能就是紫魄晶粉末混合龙血藤胶和其他东西制成的。
“老鬼这次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十两银子。”张老三低下头,“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找我了。”
最后一次。
因为原料已经凑够了?还是因为……要干最后一票,然后撤离?
“带我们去那个货栈。”
西市,深夜。
大多数商铺已经打烊,只有几处酒肆和赌坊还亮着灯。
张老三领着众人来到西市边缘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个破旧的货栈,门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货栈门虚掩着。
影守率先潜入,很快出来。
“没人。但里面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地上的灰尘有脚印,墙角有烧过的灰烬,还有……”
他顿了顿,“血腥味。”
众人进入货栈。
里面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显然废弃已久。
但在一角,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小空间。
那里有简易的炉灶、陶罐、研磨工具,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布袋。
上官拨弦打开布袋,里面正是各种原料粉末——硫磺、硝石、雄黄、云母粉、紫魄晶粉,以及一小袋暗红色的、已经混合好的信息素成品。
“这里是制备工坊。”她判断,“规模不大,但足以制备供应全城的信息素。老鬼就是在这里把原料混合、研磨、分装,然后拿去投放。”
她在工坊里仔细搜查。
在炉灶的灰烬中,她找到了一片没烧完的纸。
纸上有一行字:“亥时三刻,老地方,取最后一批货。”
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今天是什么日子?”萧止焰问。
“七月廿八。”李晔回答。
“亥时三刻……”上官拨弦计算,“就是今晚,一个时辰后。”
“老地方……”张老三忽然说,“可能是指西市外的‘十里坡’,那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我以前跟老鬼在那里交易过两次。”
“准备埋伏。”萧止焰下令,“影守,你带一队人,提前去土地庙设伏。李逍遥,你在外围策应,防止有人逃跑。弦儿,你和我一起去,需要你辨认老鬼和货物。”
“我也去。”李阡陌忽然开口,“多个人多份力。”
萧止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众人立刻行动。
十里坡在长安城西十里外,是一片荒郊野地。
土地庙早已破败不堪,只剩半堵墙和残破的屋顶。
月光清冷,照在荒草和断壁残垣上,显得格外凄凉。
影守带人埋伏在庙周围的草丛和树林里。
萧止焰、上官拨弦、李阡陌则藏在庙后的一处土坡后,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将至。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至少三四匹。
月光下,三个骑马的人影由远及近,在土地庙前勒马停下。
为首的是个穿灰衣、戴斗笠的人,正是张老三描述的“老鬼”。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都骑着马,马背上驮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下马。”老鬼声音沙哑,“把货搬进去。”
两个黑衣人下马,开始卸货。
就在这时,影守发出了信号。
埋伏的金吾卫一拥而上!
“有埋伏!”老鬼反应极快,翻身上马就要跑。
但李逍遥从侧面树林中冲出,手中飞刀连射!
“嗖嗖”两声,老鬼坐骑的前腿被射中,马儿惨嘶着倒地。
老鬼狼狈地滚落,但身手不错,就地一滚,躲开了影守的擒拿。
两个黑衣人也拔出刀,与金吾卫战在一起。
萧止焰和李阡陌同时冲出。
萧止焰直取老鬼,李阡陌则对付那两个黑衣人。
上官拨弦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仔细观察战局。
老鬼的武功路数很怪——不是中原常见的门派,也不是突厥或者吐蕃的招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风格。
他用的武器是一对短刃,刃身弯曲,像蛇的毒牙。
每次出招,都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
萧止焰的剑法大开大合,正气凛然,但在老鬼诡异的身法和招式面前,一时竟难以拿下。
另一边,李阡陌对付两个黑衣人倒是游刃有余。
他的剑法飘逸灵动,带着蜀地特有的灵秀,不过十几招,就刺伤了一人,另一人也节节败退。
上官拨弦的目光落在老鬼身上。
她注意到,老鬼每次出招前,左手都会有一个细微的动作——不是结印,也不是运气,而是……轻轻抖动袖子。
有什么东西在袖子里。
“止焰小心!”她忽然喊道,“他袖中有暗器!”
话音未落,老鬼左手一扬,一片黑雾撒向萧止焰!
是毒粉!
萧止焰早有防备,屏息后撤,同时剑风扫过,将毒粉吹散。
但就这一瞬间,老鬼已经趁机拉开距离,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
不是普通的哨子,而是……召唤什么东西的哨子。
远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很多。
非常多。
“是蛇!”一个金吾卫惊叫。
月光下,草丛中、土坡后、甚至树上,涌出了无数条蛇!
青的、黑的、花的、粗的、细的……
成百上千条蛇,如同潮水般向土地庙涌来!
“控蛇术!”上官拨弦脸色一变,“他是苗疆或者南诏的巫师!”
老鬼狞笑:“现在知道晚了!宝贝们,开饭了!”
蛇群疯狂扑向金吾卫和萧止焰等人。
毒蛇的威胁远比老鼠大——被咬一口就可能毙命。
金吾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恐怖的蛇潮,也不免慌乱。
萧止焰挥剑斩断几条扑来的毒蛇,但蛇太多,防不胜防。
上官拨弦快速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扔给萧止焰和李阡陌。
“撒出去!驱蛇药!”
两人接过,将药粉撒向周围。
药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蛇群果然畏缩不前,但并没有完全退去。
老鬼继续吹哨,蛇群在药粉外徘徊,伺机而动。
“没用的!”老鬼得意道,“这些蛇被我培养了三个月,已经不怕普通的驱蛇药。你们今天,都要成为它们的食物!”
他哨声一变,蛇群开始试探性地突破药粉防线。
几条胆子大的毒蛇已经窜了进来,一个金吾卫不小心被咬中脚踝,惨叫一声倒地。
“阿箬不在……”上官拨弦咬牙。
阿箬的蛊术能克制毒虫,但她在城里处理鼠患。
现在只能靠自己。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古越国的木牌。
木牌上的虫鸟篆,在月光下似乎微微发亮。
她不懂古越文字,但记得虞曦说过,这种文字有某种“力量”——不是魔法,而是声音和图案的共振,能影响动物的行为。
她举起木牌,对着蛇群,尝试着念出虞曦推测的读音。
“水……眼……之门……”
发音古怪,音节拗口。
但就在她念出这几个音的瞬间,木牌上的符文似乎真的亮了一下。
不是幻觉。
那些蛇,动作忽然顿住了。
它们昂起头,转向木牌的方向,仿佛在倾听什么。
老鬼的哨声也变得混乱——蛇群不再完全受他控制。
“怎么可能?!”老鬼惊怒交加,“你怎么会有‘水门令’?!”
水门令?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继续念出虞曦推测的其他音节。
“七……四十九……祭祀……”
蛇群开始后退。
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古老的、令它们畏惧的气息,纷纷掉头,钻回草丛和洞穴。
不过片刻,成千上万的蛇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老鬼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为什么能驱动‘水门令’?!”
“看来这牌子比我想的更有用。”上官拨弦收起木牌,走向他,“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谁?为谁工作?信息素的配方是什么?还有,你们在长安城到底有多少个据点?”
老鬼眼神闪烁,忽然咬向自己的衣领。
“想死?”萧止焰眼疾手快,一剑挑飞他几颗牙齿。
老鬼满嘴是血,但衣领里藏的毒囊已经被挑出。
影守上前,卸了他的下巴,又搜遍全身,确保没有其他自杀手段。
“带回去,好好审。”萧止焰冷冷道。
两个黑衣人已经伏诛,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几包信息素粉末,几张长安城下水道地图,还有一封密信。
密信没有署名,但内容是:“廿九子时,太液池北,引水为媒,血月为祭。”
廿九子时,就是明晚子时。
太液池北。
血月为祭。
“他们明晚就要行动。”上官拨弦脸色凝重,“在太液池。不是兴庆宫龙池,是太液池。”
“声东击西。”萧止焰明白了,“用全城的动物异常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掩盖他们在太液池的真实布置。兴庆宫龙池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水眼之门’,在太液池。”
“可能还不止。”上官拨弦看着密信,“‘引水为媒’……太液池是活水,连接龙首渠和城外河流。如果他们在水源处做手脚,那么污染可能扩散到全城。”
必须阻止。
明晚子时。
时间只剩一天了。
“回去,立刻部署。”萧止焰翻身上马,“老鬼交给影守审,务必在天亮前撬开他的嘴。其他人,全部到稽查司集合,重新制定计划。”
众人策马回城。
夜色深沉。
长安城的鼠患在阿箬的驱鼠蛊和陆登科的中和剂作用下,逐渐平息。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明晚子时。
太液池。
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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