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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李教授大吼一声。林远第一个往外跑去。
金教授还愣在原地，工程部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着就往外冲。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火焰被涌上来的气体顶了一下，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舔到了天花板的石膏板。
石膏板瞬间烧出一个黑窟窿。
冲出标本馆大门的那一刻，金教授立刻掏出手机对着话筒吼了一句棒子语。
几秒钟后，校园广播炸了。
金教授的声音从每一栋楼的喇叭里喷出来，准确是在吼。
语速快得像放鞭炮，音节一个追着一个往外崩。
林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语速能感觉到有多紧张。
对面的教学楼第一个反应过来。
三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一个男生探出头往下看。
手里还攥着笔，眼镜歪在脸上。
看到标本馆门口这群人的脸色，愣了一秒，然后把笔一扔，转身就往教室里喊了一句什么。
门开了。
第一个学生冲出来，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跑得歪歪扭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
人从门框里往外涌，像水管爆了。
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有人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边跑边喊，有人光着脚踩在柏油路面上被烫得直跳。
实验楼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助教冲出来，脸上全是黑的，左边的眉毛没了。
一边跑一边扒身上的白大褂，白大褂背后烧了几个洞，边缘还在冒火星。
图书馆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撞开。
平时连翻书声都嫌吵的地方，现在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宿舍楼方向也开始往外涌人。
有人穿着拖鞋跑出来，跑了两步拖鞋掉了，来不及回头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有人把被子顶在头上，不知道是当掩护还是真以为被子能挡住爆炸。
所有人都在往操场跑。
操场是全校最空旷的地方，疏散预案里写的就是这儿。
十字路口堵住了。
教学楼的人流和实验楼的人流撞在一起，两个人挤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女生被推倒了，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后面的人刹不住，直接从上面踩过去。
女生抱着头缩在地上尖叫。
整个学校此刻是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学生，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不是老师不想管，是实在没法管，太乱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逃跑是人的本能。
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踩踏，撞人层出不穷，甚至有人直接昏迷过去。
这一刻，学校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想象。
就在所有人惊慌失措之际，标本馆问题加剧了。
窗户亮了，橙红色的，整扇窗户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窗户玻璃从里面往外炸开。
整块玻璃被气浪从窗框里撕下来，像一张纸片被吹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火焰从窗口喷出来。
一条橙红色的火柱，冲到窗外两米多远，舔着了旁边松树。
松树瞬间被点燃，整棵树变成一支火把，烧得噼啪响。
操场上的人群发出一声整齐的尖叫。
所有人都看见了。
前面的人往后挤，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中间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有人手机掉地上被踩碎了，有人鞋子被踩掉了，有人蹲下来抱着头哭。
林远站在操场边缘，盯着标本馆。
火从二楼窗口喷出来之后，他没有再看那栋楼，而是低头看脚下。
地面在抖。
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晃，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拿锤子敲。
林远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
温度不对。
操场的草地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热是正常的。
但他摸到的不是晒热的那种热，是从地底渗上来的热，烫手。
“李教授。”林远站起来。
“怎么了？”
“地下温度不对。”
李教授什么都没问，直接蹲下去把手贴在地面上。
手掌贴了不到两秒就缩回来了。
“金教授！”
金教授正在指挥现场秩序，听到李教授喊他，连忙走过来询问。
李教授没说话，指了指地面。
金教授愣了一下，也蹲下去摸了一把。
下一秒，脸色变了。
“工程部的人呢？”
金教授拿起手机联系：“再测！测地下！测地下！”
工程部的人把探头插进草地。仪器屏幕跳了一下。
数字不断增高。
所有人脸色煞白。
不是标本馆下面有问题，而是整个操场，乃至整个学校都出现了大问题。
就在这时。
地下传来一声响。
很闷很沉的断裂声，像一根巨大的钢筋被从中间掰断了。
声音从地底传上来，闷闷的，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操场上乱糟糟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地面裂开了。
操场中央的草地从中间撕开一条口子。
草皮被扯断的声音呲啦呲啦的，像撕一块布。
裂缝从操场中央往两边延伸，越裂越长，越裂越宽，从一条线变成一道沟，从一道沟变成一条能吞进去一个人的大口子。
站在裂缝边上的一个男生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掉下去。
低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脸瞬间白了。
裂缝下面是空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热气从里面涌上来，带着硫磺的臭味。
然后第二声断裂声传来。
这次更响，更闷。
整座校园的地面都晃了一下。
往上拱了一下，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地底往上推了一把。
教学楼前面的花坛裂了。
瓷砖崩开，泥土从裂缝里挤出来，堆成一堆。
花坛里的月季倒进裂缝里，连根带土一起滑下去。
实验楼门口的水泥地坪鼓起来了。
从中间往上凸，水泥表面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里往外冒灰白色的烟。
图书馆台阶从中间断开。
整条台阶裂成两半，一半还在原地，另一半往下沉了一截，和原来的位置错开了半米。
宿舍楼最惨。
楼是五层的老楼，地基本来就浅。
地面一拱，整栋楼往左歪了过去。
楼里的学生还在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楼又晃了一下，门框变了形，铁门卡住了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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