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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动如山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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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看我等该如何去做?”

    许开阳动作拘谨,态度也恭敬地挑不出错来。

    小心翼翼地等待李煜决断。

    李煜倒也没让他等太久。

    只是沉思片刻,就有了决断。

    “明日点兵发船,兵将五百,船只倾巢而动。”

    “这龙首山,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炮灰尚未来得及驱使,可这迷瘴之下揭露的一角,却让他没办法再稳坐钓鱼台。

    李煜瞧着许开阳这副殷勤模样,就晓得他定是和亲族之间有了联系。

    或是昨日山上来人见面有些私话代传,又或是通过书信。

    许开阳这伙儿人,现在就是拔河绳上的中心点。

    对面使力一拉,李煜手里要么往回扯拽,要么就只能砍断绳索,彻底跳出比斗。

    再没有别的好选择。

    人心思动,这不是几个人之间的问题,只怕是许开阳麾下营兵残部的共同想法。

    他此刻以退为进,就是亲自下场拉绳。

    “是!”许开阳抱拳揖礼,“末将代将士们谢大人成全!”

    “好了,”李煜摆了摆手,“速速带人分发武备,带齐弓弩枪盾,莫要坠了朝廷威仪。”

    “喏!”

    自知占了便宜,许开阳也不敢得寸进尺,告了一礼便缓步退去。

    ......

    翌日。

    柴河河面之上,有六艘漕船一字排开。

    两翼还有数艘轻舟快艇梭巡左右。

    李煜脚下座舰乃其中规制最大,长至九丈有余。

    是能直接沿辽水入海航行的大船。

    不过为了方便在内河航行,它依旧还是平底船,航海也仅限于风浪较小的近海。

    船上旌旗迎风招展,威风烈烈。

    主舰船楼上打着‘李’、‘顺’、‘校尉李’等各色旗号。

    其余五艘漕船,最短五丈,最长超不过八丈,大小不一。

    船上各自打着‘屯将许’、‘百户郑’、‘百户李’等旗令,拱卫主舰前后。

    当初李煜划拨给校尉杨玄策所用的漕船,也不过才长达七丈而已。

    这些船只载员从五十到百五十人不等。

    昨日李煜说是点兵五百人,实则是点了启梁山本部人马四百,汇集许开阳部营兵方有五百有余。

    他往清河关留了一支百户守着关城里的百姓,保着后路。

    不过如此一来,清河关内剩下的船,就只有些渔船小舟可用。

    小船最长不过三丈,没有舱底、甲板之分。

    只有一个运不了太多货物的分段式船舱。

    这种大号渔船,李煜麾下部众平常主要是用于沿着辽水上下游巡河靖道。

    兵士着弓持矛,除去船夫,一船载员十余,便可从容迎击岸尸数十。

    这么一艘兵船,只要弓矢不缺,在河面把握好距离,尸鬼追不上也打不着,就能一点点地把岸边分布的尸鬼消磨干净。

    效率全看船上兵卒的准头。

    也就李煜麾下部众有足够的后勤供应敢如此挥霍。

    换了别人,才没这份闲心把用一根就少一根的箭矢用在岸边的尸鬼身上。

    不过为了将来的长治久安,除尸只能是水磨工夫,能除一点是一点。

    这些兵船两两一组,每日雷打不动地沿清河关至白狼堡、汎河所城一线航道梭巡,确保水运航线的安宁。

    此刻现身柴河河道上拱卫舰队的小舟,又是比之更小一号的渔船。

    长不过两丈,船上只七人,两人控帆划桨,五人着弓持矛。

    小舟穿梭在六艘漕船外围,充当着‘传令兵’的角色,船队全靠他们辛勤往来,配合旗令挥舞,将整支船队连为一体。

    朝廷船队扬起风帆,浩浩荡荡地逆着柴河航行一个时辰上下,这才悠哉抵近龙首山脚下。

    ......

    “来了好多船!”

    “快看看旗号!”

    一大早就提前候在岸边苦等的一众人等纷纷起身,竭力张望。

    从这个方向望过去,船队好似一眼望不到头。

    刘牧野站在渔村岸边,感慨道,“今日观其势众,方知昨日所言不虚啊!”

    这处龙首山脚下只有十余户人家的小渔村,压根也没有名字。

    便只能称呼为渔村,全称是龙首山脚下的不知名渔村。

    它甚至可能都不配在朝廷的舆图上得到标注。

    “看我说什么来着!”

    李定璋傲然孑立。

    “昨日我和许将军都说好了,只要他把话带回去,想来那位李校尉定然不会置我等亲族于不顾!”

    另一侧结伴站着的是坐立不安的三姓之长。

    眼下李校尉来了,他们......又能如何?

    当然是挤着笑脸相迎了。

    李煜真想拿捏他们,实在不要太容易。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只有尽力讨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

    渔村的规模不大。

    仅有的一座码头更是简陋,李煜一脚踩上去,就听到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他只能尽力吸腹提气,小心踩着这些已经被‘紧急加固’过的木板往岸上走。

    李煜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看。

    晃得不是木板,许是打在水下的木桩松了。

    这处码头只怕从营建之初,就从来没考虑过如何承载五百多个披甲执锐的壮汉连贯通行。

    一名甲兵全装下船,净重至少两百斤。

    同一时间至少有二十几人走在上面。

    李煜数了数,第一艘靠岸的漕船是屯将许开阳座驾,从上面下了百人。

    第一艘船离港,紧接着第二艘靠岸放板的是李煜自己的座驾,他是第一个下板的,后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散开些,别排的太紧!”

    李煜连忙喊话。

    “这码头的根基年久失修,可别踩塌了它!”

    后面的甲兵一听,各自默默拉远了间距,就连船上甲板的人也不急着继续往下走了。

    有的从三步拉开到五步间隔,有的干脆从五步拉远到十步间隔。

    大伙儿心里都有一杆秤。

    身上的甲衣兵刃至少数十斤重,能不落水就不落水。

    哪怕只是那岸边及腰的水深,有这一身负担拖累,人掉进去也有可能被活活淹死。

    而且这可能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憋屈的死法之一。

    不但容易搭进性命,甚至死后还会沦为全军笑柄。

    想想当初的那位‘茅将军’,至今也没能甩脱这个名号。

    那种未来,只是想想就让人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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