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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陆寒宴的亲属？”
值班领导握着听筒，原本还想问清她的身份，可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意，又将话咽了回去。
“同志，你尽管说，出了什么事？”
姜笙笙看着袖口已经发暗的血迹，指尖一点点收紧。
“陆寒宴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
“什么？”电话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他怎么受的伤？”
“他去追一辆救护车，等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倒在路边，头上身上都是血。”姜笙笙喉咙发紧，停了片刻，才把话说下去。
“现场有车辆经过的痕迹，可能被车撞过，但没有人向我们证实完整经过，具体怎么受的伤，还要查。”
“他追赶的救护车呢？”那个领导问。
“已经走了。”姜笙笙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耿建明，语气凝重道：
“我们正在找一个失踪的孩子，寒宴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去追那辆救护车的。
领导，我请求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协调公安调查，先查清救护车去了哪里、车上都有谁。
再晚一点，我怕孩子也有危险。”
听筒里猛地响起一声拍桌子的动静。
“简直无法无天！”
值班领导气得声音都沉了下去。
“伤了人就这么跑了，连救护车都不留下救人？”
姜笙笙眼圈发红，却仍提醒了一句，“救护车上的人做了什么，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得找到他们问清楚。”
“你说得对，没查清之前，不能乱下结论。”那边很快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把医院名称和出事地点告诉我，还有你们已经找到的证人，都要留好联系方式。”
姜笙笙逐一说清，又将现场有小战士守着的事告诉了他。
领导听完，语气郑重了几分：
“陆寒宴是我们的军官，部队不会让他不明不白地受伤，这件事一定会配合公安查到底。你先守着他，医院有什么需要，也及时告诉我们。”
“谢谢领导，麻烦你们了。”
电话挂断后，姜笙笙的手还握着听筒，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耿建明看见她手上的血，递过来一条湿毛巾。
“擦一擦吧，救护车的派车记录，我已经让人去调了。”
姜笙笙接过毛巾，低声道了谢。
……
手术室外的红灯还亮着。
姜笙笙走回去时，汉斯正守在门边，几个孩子挨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南子珩看见她，立刻站了起来，追问：“妈妈，有人来帮陆叔叔了吗？”
“嗯，部队那边会派人过来查清楚害他的人。”姜笙笙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陆寒宴，部队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也不会！
……
一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名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方的眉头仍紧紧皱着。
姜笙笙立刻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头部出血比较多，目前已经控制住出血，里面还在继续处理。”医生看了她一眼，放缓了语气。
“但头部受到的损伤很重，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后面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后遗症。”
姜笙笙心口一沉，“什么后遗症？”
医生语气严肃的说：
“可能长时间不能恢复意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植物状态，也可能影响肢体活动、语言等功能，严重时还会出现其他器官的并发症。
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不能判断，要看后续观察。”
姜笙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她想起刚才送进去之前，陆寒宴还动过眉头。
他分明听见她说话了。
“他刚才还有反应……”
她抓紧自己的手，努力让声音稳下来。
“医生，他在外面还动过，是不是说明，他能醒？”
“有反应是好事，但不能只凭那一下就判断预后。”医生没有把话说满，“我们会尽力，你们也先稳住。”
姜笙笙点了点头，眼泪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医生重新进了手术室，她还站在原地，指尖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汉斯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一杯温水放进她手里。
“慕声还等着你，陆寒宴也等着你，你不能先倒下。”
杯壁的热意贴着掌心，姜笙笙却还是觉得冷。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些最坏的念头压下去。
“好，我撑得住。”
南子珩挪到她身边，没有再问，只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她手背上。
姜笙笙低头看着那只手，眼底又是一阵酸涩。
……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姜笙笙猛地站起，杯里的水洒在裙摆上，她也没有察觉。
门被推开，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陆寒宴躺在上面，头部裹着纱布，脸色白得让她心慌。
姜笙笙跟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床沿，没敢碰他。
“陆寒宴……”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手术结束了，接下来转到重症监护病室观察。”
姜笙笙连忙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很关键，如果能逐渐恢复意识，是好现象。”医生停了一下，又解释道：
“如果始终没有苏醒，就要警惕持续意识障碍的风险，但不是过了七十二小时就一定是植物状态，还需要继续评估。”
姜笙笙听清了每个字，胸口却还是堵得厉害。
她看着陆寒宴紧闭的眼睛，哽咽着点头。
“我知道了，先送他过去吧。”
病床的轮子碾过走廊，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一路跟着，直到护士将病床安置好，检查完输液，才得到短暂探视的允许。
“不要碰管路，也不能给他喂水喂药，他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
“好。”姜笙笙轻声应下，走到床边坐下。
隔着窗户照进来的日光落在被角上，陆寒宴的手就放在那里，几道擦伤已经被处理过。
她避开伤处，小心握住他的指尖。
“陆寒宴，我已经给部队打电话了，他们会来查，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
病室里很安静。
她等了片刻，又往前靠了一点，“你不是还要帮我找慕声吗？人还没找到，你不能把事情全扔给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再也压不稳。
她低下头，将眼泪擦在自己的袖口上，不让它落到他的伤处。
“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
陆寒宴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姜笙笙一下坐直了。
“陆寒宴？”
她盯住他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那一点动静过去，他仍旧闭着眼睛，没有再给她回应。
姜笙笙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欢喜，慢慢沉了下去。
她按铃叫来护士，将刚才的情况说清楚，直到护士检查记录完，才重新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我等你。”
嘴上这样说，她的手却抖得停不下来。
她真的怕。
怕这一回，又是她眼睁睁看着他没了气息。
上一世墓前的那个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姜笙笙猛地咬住嘴唇。
不能再来一次。
这时，汉斯得到允许走了进来。
看见她低着头，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伊莲娜，别先往坏处想。”
姜笙笙没有抬头。
汉斯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
“新生呢？那个药以前不是起过作用吗，或许还能帮他醒过来。”
姜笙笙握着陆寒宴的手，忽然一顿。
新生。
她刚才太慌了，只想着等医生抢救，竟然忘了，自己还有灵泉。
与其再用新生，灵泉或许更有希望。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几乎立刻就要站起身，可看见陆寒宴仍然紧闭的双眼，又想起护士刚才的叮嘱。
他现在不能吞咽。
她不能因为急着救他，再让他受伤。
姜笙笙缓缓松开攥紧的手，终于抬头看向汉斯。
“我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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